第五章 發現同伴
亂成一團的吞噬種族之間當然不是無懈可擊，可是隻要一想到這些人隱藏的身份是自古以來各個宗教記載中的諸神，就讓人感到不寒而顫。
目前可能產生的結果不外有三，其中最壞的結果就是吞噬種族重新整合在一起，即刻開始進行血祭。無論祭奠的結果如何，被作為祭品的人類都只有滅亡的下場；而折中的效果則是吞噬種族各自行動，分別進入時間軸去尋找時空之戒。如果它們沒有找到的話，人類無疑又多了幾百年發展的時間，但是萬一被其中某個種族得到了時空之戒，同樣會引發一場無可避免的浩劫！
至於最好的情況，當然就是吞噬種族們直接引發內戰，甚至自相殘殺都一個不剩……可惜這種情況的概率同樣不高。就算它們真的互相廝殺起來，也不可能令十幾個種族在同一時間裡滅絕。即便是僅剩下其中最弱的一族，以人類目前的戰力也無法應付。
在一場決定地球是否可以繼續存在的棋局中，人類卻從一開始就沒有參與的資格——這樣的說法或者讓人感覺十分憤慨，可是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悲哀與無奈。即便是現在我們少數幾個人知道了其中的內幕，對於人類能夠在這場棋局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卻依舊沒有絲毫的方向……
就在我們大家陷入沮喪之際，桌子上的神仙狗再次汪汪叫了幾聲，聶宇峰微微一愣，說道：“它說，該說的它都已經說完了，地球現在十分危險。現在希望巫族族長履行諾言，把它送到巫族的聚集地去避難！”
巫妃略一沉吟，似乎打算將巫族已經灰飛湮滅的事實坦然相告。
君蘭連忙搶著說道：“不行！誰知道你是不是吞噬一族派來的奸細，用這些編出來的情報來騙人？萬一你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探查巫族現在的位置，我們豈不是引狼入室了麼！”
神仙狗頓時一陣狂吠，顯然在抱怨君蘭出爾反爾。
君蘭不待聶宇峰翻譯，直接板著臉說道：“你不必說我們言而無信，這麼重要的事情，最起碼我們也需要證明一下你情報的真偽吧？閣下身為神仙一族，居然背叛自己的種族，跑過來告訴我們這些訊息，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神仙狗顯然沒有料到君蘭的言辭這般犀利，默然半晌，這才囁嚅著叫了兩聲。
聶宇峰聽罷，直接奇怪地問道：“你能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神仙狗支支唔唔地叫了兩聲，聶宇峰微微一愣，隨即捧腹大笑道：“原來你就是那個發現了時空之戒線索的人？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和族人商量一下，直接就給捅了出來，難怪要被你的族人趕出來了！”
君蘭和我對視了一眼，露出一絲苦笑。把有價值的線索與所有同伴共享，原本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是事實上真正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無疑是少之又少。這條神仙狗沒有審時度勢，直接就把時空之戒的線索通告了全部吞噬種族，難怪會被族人所憎恨了！
我問道：“那麼是你的族人把你弄成這個樣子的，還是你自己跑出來的？”
神仙狗輕吠了幾聲，聶宇峰轉述道：“它說它的族人將它囚禁了起來，並且封印了它的能力，要等事情結束之後再找時間再處罰它。於是它只好乘機附身到這條狗的身上，跑出來尋求援助……”
這樣的說法，基本上解釋了神仙狗為什麼以這樣的形態出現，並且沒有法力的問題。君蘭皺眉問道：“你們附身在低等生物身上，不是可以轉移的麼？要不要我調一具人類的屍體來給你轉移一下？”
神仙狗有氣無力地哼哼了幾聲，聶宇峰立刻答道：“它說不行，它的能力已經被族人徹底封印住了。除非解開封印，否則它根本沒有能力轉移！”
君蘭扭頭朝巫妃問道：“巫妃姐姐，你有辦法解開它的封印麼？”
巫妃淡淡地搖搖頭，答道：“它所謂的封印，是把能力抽取出來，封鎖在另外一個地方！想解開封印，除非咱們跑到神仙族的聚集地去替它拿回來。”
君蘭吐了吐舌頭，笑道：“那還是再說吧，我只是覺得和一條狗說話的感覺始終有點怪怪的……”
神仙狗透過聶宇峰說道：“它也知道族人不會放過自己，現在只要求巫族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好，至於能不能換一具身體，不妨以後再說！”
君蘭眼珠一轉，嚴肅地答道：“你放心，在確認你說的事情全部屬實之後，我們一定會保證你的安全地！至於現在這段時間裡，為了證明我們的誠意……”說著指了指巫妃繼續說道：“你可以暫時和我們以及巫族的現任族長一起生活。呆在這樣的大人物身邊，你的生命應該很有保障了吧？”
神仙狗顯然沒有聽出君蘭話中的陷阱。立刻十分滿意地點點頭——“全部屬實”四個字既可以說成是這些情報是否屬實，也可以說成是時空之戒所在的位置是否屬實。屆時它如果想走，君蘭只需輕飄飄地說上一句時空之戒還沒有確認，就等於無限期地軟禁了它。何況巫族族長的名頭雖大，其實真正能夠參與這場戰鬥的，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名巫族成員。所謂大人物身邊的安全性，更是純粹的誤導罷了……
君蘭看見神仙狗點頭，笑眯眯地繼續說道：“現在，還請你把發現時空之戒時候的情況仔細說一說，咱們來看看其中有沒有什麼漏掉的線索。”
神仙狗搖頭晃腦地想了片刻，開始訴說它發現那位大能留言的過程。
原來這位神仙狗的前身，就是專門負責探索平行空間的工作。在神仙一族中，這樣的工作無疑屬於風險係數極大的工種，只是這位神仙狗本身沒有什麼權勢，一直受人排擠，所以也只得堅持這樣危險的工作。
在某一個極其狹小，但是卻十分穩定的平行空間當中，神仙狗發現了一處奇異的地方，這個地方由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構成。按照宇宙法則來說，兩種互相牴觸的能量之間只要接觸到一起，必然會發生彼此吞噬與融合的過程。偏偏這裡的兩種能量之間卻互相追逐著，始終保持著同樣的運動頻率，併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存現象。
這樣的現象自然引起了神仙狗的注意。經過研究，它發現這個能量圈很可能是人為製造的……如此鬼斧神工的造物技巧遠遠超出了神仙狗的認知範圍，它不顧危險地接近這個能量圈，結果發現了一段儲存在其中的留言。
神仙族天生的精神力使它輕易理解了這段留言的內容，竟然是一個人對後來者講述關於一個叫做“時空一族”的事蹟。可惜不知道是因為年代久遠，還是因為神仙狗的接近，那團能量圈中所保持的能量被它一衝之下迅速分解。神仙狗只能瞭解到一些片段性的資料。即便如此，所聽到的事情也讓它大為震驚，並且立刻聯想到了傳說中的時空之戒……
神仙狗當場確定，這段留言正是時光之心與時空之戒的製造者、那位宇宙大能所留下的遺言！而其中所講述的祕密，正是時空之戒的藏匿點！
可惜神仙狗所聽到的留言，與剛才和我們描述過的並沒有什麼區別。僅僅是給出了一個空間的座標，但是卻沒有指出具體存在於那一段時間的範圍內！至於其他殘破的訊息，大多是關於大能這個種族在宇宙間漂流的過程，經過無窮無盡的歲月、見證了無數星系的出生與滅亡……最終在地球上結束了自己的旅程。這些斷斷續續的經歷或者十分精彩，但是對眼前的局面卻絲毫沒有可以提供幫助的地方。
唯一有用的訊息就是這位時空族的大能，似乎除了把時光之心送給巫族以外，還在地球上留下了自己其他的傳承！只是偏偏關於這一段記述的地方也遭到了破壞，神仙狗自己也說不清大能的傳承在什麼地方，甚至連究竟是不是有這樣一批人存在都難以確定！
君蘭聽到這裡氣得連連跺腳，嗔道：“你這條笨狗，那麼多漂流來漂流去的流水賬聽得一清二楚，偏偏關鍵性的東西一樣也沒搞清楚！難怪你的族人要懲罰你，真是一條廢物狗！”
神仙狗這時也看出君蘭在群體之中似乎十分有地位，不敢跟她狂吠，只是耷拉著腦袋哼哼了幾聲。聶宇峰聽了聳聳肩道：“都是廢話，我就不翻譯了……”
我沉吟著說道：“如果那位大能的確在地球上留下了巫族之外的某些傳承，咱們一定要想辦法將他們找到！在這種時候，多出一個盟友就很可能決定事態發展的結果！”
君蘭嘆了一聲，說道：“說的容易，那位大能來地球的時候，就連巫族也只不過是一群猴子而已！天曉得他留下的傳承能不能保留到現在……這不是幾百年幾千年，而是幾十萬年甚至上百萬年的時間啊！”
巫妃插口冷冷說道：“確切的說，是兩千三百萬年。”
“真是笑話！”聶宇峰駭然叫道：“這麼長的時間裡，不算冰河期，就連地球上的大陸版塊都飄移過好幾次了……還有什麼傳承能夠延續下來嗎？”
我指了指巫妃，淡淡答道：“他們巫族不就是從那個時候一直傳承至今的麼？還有你帶來的這條神仙狗，它們的種族歷史估計也不會短於這個時間。”
神仙狗立刻得意地應和了幾聲，顯然是在吹噓自己種族有多麼悠久的歷史了。
聶宇峰啞然無語，想了想朝巫妃問道：“這位族長姐姐，那你們當年難道沒有注意過大能是否留下什麼傳承嗎？像他這麼偉大的生物，能夠繼承的生物總不可能默默無聞吧？”
巫妃冷冷反問道：“我族也一樣在地球上留下過傳承！如果不是你們人類得到，而是被一群螞蟻得到了它……你說這群螞蟻會變成什麼樣子？”
聶宇峰目瞪口呆地想了想，黯然答道：“大概還是一群螞蟻。”
巫妃的例子或許有些殘酷，事實上我並不排除螞蟻也有進化成高智慧生物的可能性，但先決的條件是這個星球上沒有比它更適宜進化的生物！而事實就是，人類進化成地球的主人，螞蟻依舊只能是螞蟻——就算人類把一片空間讓給它們，把先進的科學技術隨意對其開放，螞蟻也不可能學會！
由此看來，當初那位大能雖然留下了傳承，但是似乎並沒有被適宜的生物獲得。或者是得到大能傳承的物種無法適應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已經在地球上消失了——所以在巫族與人類之間，也沒有出現其他的高智慧生物！
君蘭顯然同樣考慮到同樣的問題，卻並沒有預想中的沮喪，淡淡說道：“就算沒有這個大能傳承下來的盟友，咱們的情況也不會變得比現在更糟……還是抓緊時間想想辦法吧。”
聶宇峰尤不死心，忽然朝神仙狗問道：“你發現的那個能量圈是什麼樣子的？其中還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神仙狗伸出爪子在桌子上劃了一個圓，在當中加了一條曲線隔開，示意兩種能量互相隔離著互相追逐的樣子。隨即懶洋洋地搖晃著腦袋，表示這個能量圈並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而我和君蘭以及聶宇峰看著它畫出的圖案，卻不約而同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露出震驚的表情——或者在神仙狗的眼中，這只是兩股能量互相追逐期間所產生的一個普通圖形。可是對於我們三個地球人來說，這個圖形卻代表著一個耳熟能詳的名字：太極圖！
巫妃首先注意到我們的異常，皺眉問道：“你們發現什麼了？”
聶宇峰不可置信地朝我們大聲問道：“這、這也太扯了吧！你們看這個圖案……是不是那個東西？”
我朝君蘭看了一眼，沉聲說道：“也許只是巧合，這兩對太極魚中還缺少魚眼睛！”
君蘭立刻沾起杯中的茶水，將神仙狗在桌子上劃下的圖案補充成一個完整的太極圖，朝神仙狗說道：“你看看這個圖案！”
神仙狗懶洋洋地看了一眼，表情頓時一愣，輕輕哼了一聲。聶宇峰興奮地一拍巴掌，喜道：“果然是太極圖！它還問你怎麼見過這個東西呢？”
君蘭淡淡答道：“這個圖案在我們這裡，就連幾歲的孩子都見過……”
神仙狗不可置信的叫了幾聲，聶宇峰徑自答道：“不是我們所有人類得到了大能的傳承，不過是其中的一部分人罷了……嘿，明天我就要上山修道去！”
君蘭和我莞爾一笑，同時深深地思索起來。如果說神仙狗在平行空間中見到的能量圈，就是以太極圖形式互相追逐的兩股能量，那麼排除其中的偶然性，大能所留下的傳承就非常有可能是中國的道家功法！
道家所創造出來的道法，與其他宗教比較起來的特殊性，我在前文已經多次提起過——道法是所有宗教之中，唯一立足於“人，如何不死？”而不是“人，死後如何？”的教派！從這一點看來，道法和其他宗教的差別甚為明顯。可是如果僅僅由此就認為道法是大能所流傳下來的，似乎還缺少一定依據。
好在眼前還有一個側面驗證這個事情的辦法，君蘭已經一把抓起神仙狗喝道：“你們那些吞噬種族所操縱的宗教都叫什麼名字？快給我說一遍！”
神仙狗驟然遇襲，立刻嚇得不住哆嗦，汪汪連叫了幾聲。聶宇峰翻譯道：“它說那些宗教的名字都是你們人類自己起的，在吞噬種族中有它們自己的叫法，不一定和你們相同。而且它長年在平行空間裡工作，對各族所控制的宗教並不熟悉。”
君蘭微微一愣，放開神仙狗無奈地說道：“那也好過沒有……還是請你先說一次吧。”
巫妃這時忽然插口說道：“不用說了……我能確定道教的修行方式就是那位大能傳下來的！前些天我翻閱你們道藏的時候，就察覺到這是一種非常高明的宇宙法則，絕對不是吞噬種族所能夠創造出來的……只是我一直沒有考慮到這是那位大能傳下來的而已。”
我奇道：“為什麼？如果道法真的是那位大能的傳承，道家的修行者似乎沒有想象中那樣強大啊！”我這樣問，其實是因為我的著眼點不同。道家的仙人在普通人眼中已經十分厲害，可是跟我所見識過的這些天外種族比起來卻又差了許多。
巫妃淡淡地答道：“還是我剛才說過的例子！一種修行的功法就算再厲害，也需要相應的理解力與身體配合。你們人類去修行這種宇宙間最高段的法則，僅僅是勉強能夠進行而已！能達到現在這樣的程度，已經算是不錯了……”
聶宇峰嘆了一聲，自嘲地介面道：“就好像一個科學家，對一個剛懂事的孩子講解相對論一樣。這個孩子居然還能聽懂一點，已經算是萬幸了……”
君蘭嫣然一笑，說道：“學到一點，就總比什麼也沒有學到強！不過我還是想先聽聽這些宗教所對應的種族，或者可以從中推測出一些線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