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章 暗衛
沈獨聽到屋頂上傳來的聲響就醒了。
輕盈的腳步聲就像是半夜路過的野貓,引不起絲毫注意。
他躺在**一動不動,正想看看這人半夜潛入的目的是什麼,沒想到門外面躲著三個傻小子,活生生成了靶子。
眼看三人就要斃命於黑衣人手下,沈獨拂過宋瑜瑾頸後,點了她的睡穴,出手救人。
沈獨點了黑衣人的穴道,把人扛進屋裡,陳白彥幾人面面相覷,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跟了進去。
屋裡的圓木桌上放了一盞油燈,沈獨隨意地把人丟在地上,從櫃子裡翻出藥和紗布丟給陳白彥:“自己處理。”然後又指了指門邊的掃帚,對小胖道,“出去把外面打掃乾淨,別留下痕跡。”
小胖拿起掃把一溜煙地跑了。
昏暗的燈光照得沈獨的臉龐明明暗暗,看著彷彿變了一個人的沈獨,陳白彥陷入了愣怔,是程玉一聲呻吟拉回了他的思緒。
陳白彥撕開程玉的褲腿,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得雙手顫抖。
黑衣人剛才的一擊毫不留情,鋒利的匕首穿透了整條小腿,傷口周圍一片深紫,刀尖上猩紅的血珠連綿不斷,程玉靠在他肩頭,面色煞白,額頭上沁出成片的汗珠。
“石頭的腿……不會出事吧……”
陳白彥的聲音都在發抖。
匕首扎得這麼深,要是傷到了骨頭,那石頭豈不是……
“放心,死不了。”沈獨看了一眼,漫不經心道,他坐到宋瑜瑾身邊,還細心地為她掖了掖被角,“你要是再不拔刀,就不好說了。”
陳白彥不敢求助變得陌生的沈獨,目光炯炯地盯著宋瑜瑾的方向看,希望她能夠站出來幫上一幫,可惜往日十分溫柔善良的人現在也不知道怎麼了,躺在**一語不發,連剛才那麼大的動靜都沒有吵醒她。
程玉拉了拉陳白彥的袖子,無聲地對著他搖頭。
“那……那我,我動手了。”陳白彥只好硬著頭皮,猶豫了幾下,終於一咬牙猛地把匕首拔了出來。
程玉咬著自己的袖子,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喉嚨間溢位一聲壓抑的痛呼。
這種殺人的玩意兒陳白彥還是第一次碰,心臟怦怦直跳,忙不迭把匕首丟開,陳白彥手忙腳亂地為程玉包紮。可是這種時候越是急就越做不好事,陳白彥看著程玉鮮血潺潺的傷口,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沈獨安靜地看著,就像沒有他這個人一樣。
好不容易才為程玉包紮好傷口,程玉合著眼睛靠在牆角休息,陳白彥抹了一把鼻涕眼淚,對上沈獨冷漠的表情,張了張嘴,學武的事還是不敢說出口。
“我,我掃好了。”大冷的天,小胖還是忙出了滿頭大汗,也不敢抱怨,關上門老老實實地坐到了陳白彥旁邊,慫成一個球。
沒辦法,黑衣人就夠可怕的了,那能夠一巴掌拍死黑衣人的沈獨在小胖眼裡,和閻王爺也沒什麼兩樣了――地上一動不動的黑衣人讓小胖以為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你就不想說點什麼?”沈獨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俊美的側臉在燭光中勾勒出冷峻的線條,無端染上了幾分邪氣。
陳白彥不明所以,只有程玉聞言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黑衣人。
他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有兩隻眼睛露在外面,鬆弛的眼皮,幾顆黑斑都在說明這個人的年紀不小了,他雙眼緊閉,身形莫名地讓程玉覺得熟悉。
“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都下得去手,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屈總管。”
黑衣人身體一震,看著沈獨的目光冷冽如刀:“你什麼時候發現是我的。”
蒙面的黑巾之下,因為被卸去了下巴,說話的聲音顯得有些甕聲甕氣的,但的確是屈瑞的聲音無疑。
沈獨露出個淺笑:“也就在你剛剛跑到我的房間來以後吧。”
屈瑞身上沾染了藥粉的味道,恰好被宋瑜瑾撞見了,一開始她還想不起來是什麼味道,直到那天沈獨湊得太近,他身上也帶著同樣的味道,她才想起來,隨口和他提了一句,沈獨才會聯想到屈瑞身上。
“屈總管,你……”
陳白彥不可置信,上前扯下他的面巾,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龐。
“這,這怎麼可能,你是在開玩笑吧……”
整天笑呵呵從不發火的屈總管,怎麼也和麵前出這個手狠辣招招斃命的黑衣人聯絡不到一起,想起方才黑衣人毫不留情就要殺掉他們幾個,陳白彥跌坐在地,茫然地看向程玉。
屈總管怎麼會殺了他們呢?他明明是個老好人啊。
怎麼就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冷麵殺手了呢?
“他是皇帝手下的暗衛,二十四御龍使之一,我說的沒錯吧。”
身份被揭露,屈瑞反倒冷靜了下來:“我倒是小瞧你了,在御龍使的監視下,你居然還能藏得這麼深。”
沈獨淡淡一笑:“就算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御龍使再厲害也只是普通人,總有疏漏的時候。”
“主子說得不錯,你的確有不軌之心,否則何必如此遮遮掩掩。沈廷安通敵叛國,受人唾罵,他的兒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都說沈家滿門忠烈,我看是滿門鬼蜮才對!”
沈獨看著屈瑞,屈瑞目露不屑,沈獨突然一把捏住屈瑞的右手,露出指縫裡藏著的一把柳葉大小的黑色小刀:“別白費心思了,這種程度的話根本激怒不了我。”
被發現了,屈瑞垂著頭嘆了口氣,虛弱地躺在地上,蒼老的面容像被抽去了精氣一樣,透出衰敗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