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向死而生(1/3)
只聽得撲通一聲，菲姐重重的摔倒在一旁，本來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復又裂開，渾身上下迸發出絲絲紅色的斑點，像是一不小心將西紅柿扔到了地上摔裂了一般。
看來這一腳不輕，應該是將她的臟腑也踢破了不少，我從遠處就瞧見菲姐頭一抬，口中鮮血直流，隱隱還有部分鮮紅的塊狀物體從口角流出。
朱少大怒，全然不顧自己的咽喉還鎖在別人的手中，奮力一掙竟自老沈的手中脫出，同時右手化作指劍直直插向身後雙眼的位置。
老沈不曾想到朱少如此拼命，只是一怔，已經失了先機，待要阻攔卻是攔他不住，只覺得雙眼猶如被老鷹啄了眼球般生疼，又如兩個窟窿洞灌滿了辣椒水一樣火辣灼熱，朱少一伸一挖竟生生將他的眼珠挖出，只留下兩個血洞。
一擊得手，朱少不在停留，三步並作兩步踉踉蹌蹌的便倒在了菲姐的旁邊，近在咫尺的距離卻放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朱少攥緊菲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笑容是如此的純真 ：呵。。呵，你這個。。壞。。女人，難。。不成還。。想拋下我。。不成。
聲音斷斷續續，是因為在掙脫之時，他的咽喉被老沈抓爛，聲管受損嚴重，聲音伴著血液不住的從傷口處湧出，眼看就要大限將至。
“壞女人”這個詞從他的口中說出，出奇的憐惜和溺愛。
菲姐艱難的移動著身子，靠在朱少的一側，頭一偏正好倚在他的肩膀處：不與君分，不語別離，怕也只有我這種壞女人敢陪你上天入地，渡此一生吧。
朱少寵溺的親吻著她的額頭，生死麵前，他才發現，原來世間的一切種種都及不上身邊人的半分，往日的榮光被她的情話所遮掩，對未來美好的憧憬也漸漸消失在眼前，片刻的幸福換來的是永恆的寧靜。
啊！！！！你們幾個小王八羔子！！竟敢！竟敢！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那邊的老沈捂住雙眼哇哇亂叫，暴跳如雷，像極了只會耍嘴皮子的江南柯鎮惡。
我們並不是善男信女、虛懷如谷之人，還真就做不到以德報怨，而我最擅長的便是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眼見著老沈壞了一對招子，千載難逢之時，我和封琳琳只是眼神交匯到一處，便分別從兩旁包夾過去。
我指了指我，指了指老沈的挎包。
封琳琳點點頭，指了指自己，同時指了指老沈。
我們二人同時會意，如風一般就衝了上去。
聽到周邊的腳步繁亂，老沈立時警戒起來準備做最後的垂死掙扎，我較他最近，邁了幾步已經到了他的跟前，欺負他眼瞎，伸手就要去奪下挎在他腰間的揹包。
誰知他招子是壞了，耳朵卻沒聾，聽得身後風聲大作，頭都沒扭，啪的一下，竟然一把將我的手給死死地攥住，嚇得我是冷汗直流，心想：真是他孃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都這個熊樣了，還不打算束手就擒。
心裡一著急就想抽身而出，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一抓之下，並沒有對我下死手，而是右臂一揮，將我整個人給扔到了一旁。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他真是我的那位老爺子？不過他不是沈家的人嗎？難道這一切全是我自己想錯了？要不然他怎麼不加害於我？正在胡思亂想著，我一個驢打滾便摔倒在地上。
不過我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定是這老傢伙在抓住我手之後就察覺到他抓的是我而不是封琳琳，如果傷了我，他當時就有嗝屁的可能，一點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只是這一念之間，他已經錯失了良機。
封琳琳見我無礙，手上毫不留情，左手一伸，猶如白蛇吐信，翻手一抓將老沈的骨踝扣住，右手做刀狀由下往上斬向他關節的位置，只聽得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伴著一聲悽慘的哀嚎響徹了整座大殿。
封琳琳的這一招甚是狠毒，我還是第一次見她使用，我記得這種技巧叫做反關節技，之前還是由韓歌所施展，只是一瞬間，便廢了那兩個老傢伙的臂膀，想來是封琳琳從韓歌那偷著學來的。
老沈左臂被廢，一聲哀嚎，連忙向後退了幾步，一個不穩蹲坐在原地，經過一番的廝殺，此刻他已是筋疲力盡、老態畢現，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威風勁：你。。們，。。你們。
“你們”了半天，也沒說出下文，而是垂頭喪氣自言自語道：罷了，罷了，造化弄人，天意如此，想不到我部署了一輩子，眼見就要唾手可得，最終卻落得眼瞎手瘸的下場。
哎吆，我揉著摔疼的屁股蹲：您老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忙活了一輩子連這點得失都看不開，白活那麼大歲數了，楚漢爭霸之時，楚霸王如何，那可是力拔山兮氣蓋世的主，受萬人敬仰，不還是輸給了一個地痞流氓嗎？
這種事，你要是看開，那就是氣數使然，也就跟隨了歷史的洪流，你要是看不開，也就那樣了，憋在肚子裡，爛在嘴巴里，你要知道，你壓根就改變不了什麼，何必老是給自己找罪受呢。
小王八。。！！老沈張口就要罵我，只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話來，一時間只覺得煩躁無比，絕望之情無處發洩，肺腑之內一片翻江倒海，氣血升騰，
一張口，一口黑血從心頭就噴了出來。
呵呵呵，老沈的嘴角上，就連牙縫之間也溢滿了粘稠的血液：既然如此，那你們就都在這裡給我陪葬吧！！！
看著他那副面目猙獰的表情，我只覺的不好：壞了，不知道這個糟老頭子要做出什麼事來，還沒等我們做出任何反應，就見老沈右手一把將挎包的帶子扯斷抓在手中，然後用力一揚，挎包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直奔著祭壇外圍而去。
我看了一眼挎包的飛行軌跡，心裡已經涼了一大截，他雖然眼睛瞎了，可他還記得祭壇的外圍是一整圈的劍丘，誠然刀身上滿是赤鏽，可豎立的刀尖依舊鋒利無比，想來扎破揹包中汽船的氣囊還是沒有問題的，他打算將我們所有的人全都困死在這裡。
只是他這一個舉動完全超乎了我們的意料，想要再去追上卻是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揹包落在森林而立的刀尖上，發出一陣陣布料撕裂的聲音，只是隨同被撕碎的還有我們要逃出昇天的希望。
我們都發出一聲驚歎，再也無力迴天，這個時候我迫切的希望韓歌能出現在我的面前，以前身邊有他在，我們還從未面對過這般困境，絕境之下，人們總是會盼望著救世主的出現。
就在揹包已經抵在刀尖之上的一刻，從祭壇外圍，只聽得嗖的一下，一道寒光準確的插中挎包斷掉的揹帶，帶著挎包直直的釘在另一側的牆上。
得救了？！！高興之餘，我連忙向祭壇外圍看去，就見一道人影晃晃蕩蕩的正向我們走來，定睛一看，不是韓歌還能是誰，只是他的情況不容樂觀，渾身上下佈滿了創傷，甚至有的傷口都接了痂，走路也是不穩，看來定是經歷了一場惡戰，體力所剩無幾。
看到韓歌的到來，我是驚喜萬分，高興的就衝他跑了過去：我就知道這世上就沒有你辦不到的事情。
韓歌面容蒼白，勉強一笑，一個趔趄就倒在了我的懷中：還好，我趕上了。
正說著說，韓歌眼神冷峻起來，與此同時我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女孩子的驚呼聲，“啊”！！我扭頭一看，是楊蘭，而站在她身後的正是那個還未死絕的老沈。
他孃的，我們都以為這個老東西掀不起風浪了，想不到他還不肯罷手，剛剛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隻揹包吸引了過去， 他卻透過聲音分辨出了我們的位置，專門撿了個軟柿子下手。
我冷冷的盯著老沈道：老傢伙，別給臉不要臉，你已經沒有任何機會能逃得出去了。
呵呵，老沈咳嗽了幾聲：逃？我這幅狀態又能逃到什麼地方去，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叫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要不然說我一直不喜歡和老狐狸對著幹呢，這邊還說著話呢，老沈就動手了，拽著楊蘭就往劍丘上撞去，韓歌力竭根本就不能在第一時間衝上去解救她，而封琳琳距他則有些距離，等她趕估計那倆人早就被串成葫蘆了。
我心一橫，小爺我自己來，來不及細想，沒頭沒腦的衝著老沈就撲了過去，不過我一看老沈嘴角上揚的陰險笑容，就知道他又沒安好心眼，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怎麼在老不死的身上就行不通呢？
不等我靠近，老沈就將楊蘭一把扔了過來，不是將她扔向劍丘，而是扔向了我的面前，我連忙伸手去接，生怕將她那柔弱的身子骨給摔壞了。
我一伸手就攬住了她的腰，看向她的面容，她並沒有被嚇壞，見我接住了她還露出了一絲開心的笑容，只是面色卻有些緋紅。
我以為是我冒犯了她，趕緊將手從她腰間挪開，在挪開手的一瞬間，我放佛觸控到了一個硬硬的涼涼的東西，不過這個觸感一觸即逝，我也就沒放在心上。
發生這一連串的事情也就幾秒鐘的時間，我手剛剛放開楊蘭，老沈聽到動靜一把就鎖住了我的手腕，我有些著急，一低頭就準備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液全部灑在他的身上。
老沈對我頗為忌憚，抓住了我的手腕絲毫沒有給我留出空閒的時間，拽著我連同他自己就衝向了劍丘，打算給我來個魚死網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求生的本能再次佔據了我整個身體，眼看已經停不下來就要撞進劍丘堆中，我一咬牙，拼著胳膊脫臼的風險，腳下趕緊了兩步，一個跨步就來到了老沈的前面，此時我距離劍丘也只有半米的距離了。
我強行扭過身子，只覺得臂膀上傳來一陣痠痛的感覺，我晃晃了肩膀，還好，只是肌肉的扭傷，並沒有從關節中掉下，不過這一下我也順利的從老沈的手中掙脫出來。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念及此處，我忽然想起之前封琳琳教過我的幾招防身術，便順勢仰躺在原地，左腳撐地，右腳屈伸一下便頂在老沈的腹部，同時雙手一抓一撥，抓住他的衣領，右腳用力一蹬，用出一招“兔子蹬鷹”，借力打力直接將老沈扔向了半空。
也不知道成沒成功，我從地上爬起就發現劍丘中的橫刃已經是貼緊了我的頭髮梢了，假如要是在往後躺的時候多出那麼五六公分，我也就去陪著牛頭馬面聊天喝茶去了。
驚魂未定，我轉身看
去，好傢伙，老沈被我剛才的一腳正好踹到劍丘的中央，數柄利刃將他串了個透心涼，鮮紅的血液襯著赤色的古鏽顯得格外耀眼，而老沈也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身體呈“大”字樣靜靜的躺在刀刃上，這下他是徹底的死透了。
我長舒一口氣，這才放心下來，取下被釘在牆體上的揹包，開啟一看，果然裡面裝有摺疊好的輕型氣墊船和小型充氣泵，還有僅存的壓縮食品和淡水，我高興的揮舞著手裡的東西道：我們有救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事已至此，想知道的事情已經明白的差不多了，期間也發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更何況我們本身也不是來學雷鋒做好事的，本著“當不留名，賊不走空”的原則，趁著有些時間，我順手將散落在周圍擺設的明器，包括那隻龍鳳酒樽一股腦的塞進了揹包裡。
封琳琳給韓歌包紮完傷口，見我還在往包裡塞著東西，眉頭一皺：怎麼這個節骨眼上，貪財之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是掉到錢眼裡出不來了嗎，也不分下時間和場合，說你是奸商，我都覺得是抬舉你了。
我看了一眼韓歌，失血過多加上筋疲力盡讓他處於昏迷之中，不過封琳琳並沒有說什麼，看來問題不大，當即滿意的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揹包：哪裡的話，咱這不是為了家國天下嗎，你想，這裡扔著一堆金銀珠寶，凡人哪有不動心的道理，可此處的凶險你們也看到了，那是一般人能來的地方嗎？
就算有你們這些個神仙保著，咱們的處境也沒好到哪裡去，所以我決定從根本上把這個念頭給他們絕了，讓他們來都不用來，想都不要想，怎麼說這也算是為一方人民做了點貢獻，雖然咱有功績，可是咱們低調，咱不說啊，您說是吧。
封琳琳嗤之以鼻：天天這麼多花花腸子，來，搭把手，幫忙把他們幾個傷員抬出去。
我見她並不是很反對，連忙笑呵呵的上前奉承道：來了，來了，您慢點，這種體力活，我得幫襯著您啊。
來到琳琳旁邊，我低聲調笑道：再說了，我拿這些東西也不是為了我自己個，我琢磨著我怎麼也得弄點嫁妝之類的，說不上風光，但也不能太單調了不是。
“你”聽完我的話語，封琳琳面色一紅：總是沒個正行，不過剛才你的舉動也太危險了，你就沒想過，萬一你失手，那躺在劍丘上的可就不止老沈一個了。
我擺擺手：大風大浪都過來了，要是老天想收了我，怕是我早就沒命了。我低下頭沉思了一會，深沉道：活了這麼久，一直以來只有孤獨和迷茫陪伴著我，直到我遇到了你們，所以我是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死掉的。
哎呀呀，在旁的楊蘭嘟著嘴道：我說陳哥、琳姐，我還在呢，不把我當燈泡這麼肆無忌憚的親親我我真的好嘛，而且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看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省的夜長夢多。
封琳琳又是面色一紅沒在說話，只是忙著手裡的事情。
我倒是無所謂，有時候臉皮厚還是有好處的：得了，那趕緊收拾利索了離開這裡吧。
他們怎麼辦？封琳琳指著躺在地上的朱少和菲姐。
我在心裡掂量了掂量，終究是無法狠下心就這樣放下他們不管，起身來到朱少的旁邊蹲下檢視他的傷勢，他們二人傷勢都非常嚴重，能活到現在也是靠著喉頭處的最後一口氣在硬生生的撐著。
望著兩人的這幅模樣，我有些難過：朱少，你們的傷勢。。稍微。。有點嚴重，不過別擔心，我會帶你們出去的。
朱少扭了扭頭輕輕的笑了笑：我的傷勢，我，自己清楚，已經，沒救了。
我咬了咬牙：放心，能救，我這裡還有一個法子能救你。
說著，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不忍心的看了看菲姐，低聲道：只是，分量不夠，只能救你們的其中一人。
聲音不大，但足夠他們二人都聽得清楚，為的就是讓他們自己做出選擇，因為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可以同時救治他們二人。
只見菲姐微笑著衝朱少點點頭，是那麼的乖巧和溫柔，朱少會意輕聲道：我們，誰都不走了，累了，想在這裡歇歇腳。
我忍不住道：那怎麼行，你這不是讓我見死不救嗎！？
朱少搖搖頭，示意我不要在繼續往下說了：罷了，罷了，隨她去吧。
他這句話我似曾耳聞，思緒飛舞，只記得當年乾隆帝在張家小女病逝之時也曾經發出過一樣的感慨，看來他們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學梁祝做一對生死蝴蝶，不管我怎麼說，怕是也沒用了。
我：既然這樣，那我尊重你們的選擇，那咱們就再會了，雖然和你們相處起來並不愉快，可我並不是很討厭你們。
朱少將菲姐攬入懷中，雙眼漸漸的合上，聲音似有似無：彼此，彼此，謝謝你，陳默。
我直起身來，雙掌合十對著朱少道：再會，安息。
臨起身，我彷彿聽到朱少的喃喃耳語：小心他（她），我剛剛看到他（他）的。。
什麼？什麼？小心誰？我心下一動，連忙回頭望去，只見朱少擁著菲姐已經做了永恆的長眠，看著他微閉的雙脣，難不成我是聽錯了，還是說是心理壓力大導致我幻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