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招待所的監控調了嗎?”我問道。
齊燁寒點點頭,道:“當時一看她房間內沒人,我就趕緊聯絡了後勤處,調看了咱們這個樓層和招待所前後門的監控。”
“有什麼發現?”我接著問道,人不可能憑空消失,林菲離開招待所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監控顯示,我們吃完晚飯回到房間後,林菲的房間並沒有人進出過,直到半夜十二點多,接近快一點的時候,她獨自一個人走出了房間。”齊燁寒道。
只有林菲一個人?我託著下巴,若有所思。
昨天晚上林菲的房間曾經傳出過爭吵聲,這點很關鍵,齊燁寒和林菲接觸不多,不瞭解她最近承受的壓力,才會誤判可能是電視機裡的聲音,但是我並不這麼認為。
試想,一個男友剛剛失蹤的女孩,又遭遇過下應村的一系列變故,這會正是憂思難解的時候,哪來的心情看電視?
這說明,昨天晚上一定有人進去過林菲的房間,而且這個人,我的心裡甚至已經有了大致的範圍。整個安順縣,能和林菲產生關係,並讓她出言掩飾的人,除了周彬,還能有誰?
難道真的是那個失蹤的周彬突然冒出來了?那他又是怎麼進入林菲的房間的呢?
想到這裡,我抬起頭來,看著齊燁寒問道:“你們回房之前的監控看了嗎?有沒有可能是周彬事先已經知道林菲的房間號,提前進入裡面?”
“也看了,”齊燁寒點點頭,道,“從我們離開房間到吃完晚飯回去,中間不過半個小時左右時間,我也檢視過當時的監控,確定在那個時間段並沒有人潛進去。”
到底是一起從特種部隊出來的,小寒子這點縝密程度還是有的。我聞言衝著他點點頭,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房間的窗臺上。
我們住的房間位於招待所的三樓,樓高約2.8米,也就是說窗臺離地面的總高度不過六七米。這樣的高度,我和齊燁寒徒手可以輕鬆攀爬上來。更何況外側牆面上還掛著空調外機,就算是普通人想要爬上來也不是很難。
神祕來客未必一定要經過房門進入,假如他是周彬的話,如果他出現在窗戶外面,林菲會不會給他開窗?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而且,林菲是在半夜時分獨自離開招待所,這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就是她被人用某種方式控制了,要麼就是有人讓她主動離開,前往某個地方。這兩種可能中,我更傾向與後者。
齊燁寒補充的話也印證了我的猜測,從監控畫面來看,林菲神色正常,舉止表情都與尋常無異,不像是被人控制的模樣。
到這裡,我基本上已經認定,昨天晚上就是那個失蹤的周彬爬牆進入林菲的房間,兩個人之間發生了爭論,但最後周彬說服了林菲,讓她離開這裡前往某個地方。
唯一的問題是,周彬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我
皺著眉頭沉吟起來。
周彬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在林菲的房間裡,事實上,他出現在安順縣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
表面上看,周彬的身份證登記地址為下應村,他和這個地方存在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然而梳理了一下整個事件的脈絡,我卻覺得他並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因為引發所有事情的源頭,是那封來自老家的神祕來信。
這就意味著,周彬和老家的那些人之間並不存在直接的聯絡,否則現代通訊這麼發達,有什麼事情一個電話就能即使聯絡,何必寄這麼一封信?
更何況,周彬在收到來信之後的表現是非常異常的。這說明,這封信或者是信裡的內容,並不屬於他原本生活規劃的一部分,否則他怎麼會那麼驚恐,以致於夜夜從噩夢中驚醒?
這樣一來,問題就回到了林菲離奇出走上面,到底是原因,讓周彬出現在這裡,並帶走了林菲?
是因為知曉下應村的危險,所以帶她離開了嗎?我的心裡泛起這麼一個念頭,但是隨即就自己搖頭否定了。
我們這一行人出現在下應村的根本原因,不就是為了幫助林菲找到失蹤的周彬?既然周彬已經出現,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出現在我們面前,帶走林菲,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但不會阻攔,還會舉雙手支援。
下應村的那幫子不知道什麼來歷的邪門貨色,哥能有多大興趣去找他們硬碰硬?
如果林菲的事情可以在不驚動那幫人的前提下解決,我當即就拍拍屁股,帶著符彩雲和齊燁寒一起回長沙,誰高興無緣無故摻和到一灘子渾水裡?
然而他並沒有這麼做,反倒是選擇了用一個暗戳戳的方式帶走林菲。他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他和林菲的去向,而且假如警方介入的話,他甚至都沒有在監控裡露面。
單憑我的一些推論,並不足以將他定為主要嫌疑人,而且按照正常的步驟,我們現在甚至都不能報警,失蹤要48小時才能立案,這個時間,足夠他們做很多事情了。
林菲的離奇出走,頓時讓整個事件都棘手起來,她是麥葉最要好的閨蜜,我們不可能在沒有她確切訊息的情況下抽身離開,下應村的這池水混水,看來還非得趟一趟不可了。
人海茫茫,找兩個人的行蹤無異於大海撈針,只能從源頭的下應村開始查起了。
我託著腮幫子,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思索著下一步應該怎麼走,符彩雲和齊燁寒只是看著我,都沒有說話,房間裡一時陷入了安靜。
就在這個時候,我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掏出手機一看,螢幕上顯示的呼叫人讓我微微一愣,卻是應家良。
剛一接通電話,應家良惶急的聲音就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了過來:“太好了,太好了,終於打通了。你,你好,你是王錚吧,我是下應村的應家良,你還記得我
吧,就是前天在洞窟裡的那個人。求求你們,快來幫幫我們吧,我們村……我們村的人,都快要死了!”
“我是王錚,你彆著急,你們村發生了什麼事情,慢慢說,我聽著呢。”我安撫了一下應家良的情緒。
應家良深吸了幾口氣,緩和了一下極度惶恐的情緒,開始詳細述說。
事情要從前天晚上我們離開洞窟後開始說起,當時下應村的人在那幾個人的帶領下開始進行換童儀式,用新的童靈,替換下了十二年前的那一批。
整個儀式結束,已經是昨天清晨時分,村裡的人大多散去,只有留下那些兒童的家裡人收斂被替換下的屍身,這其中就有應家良一家人。
大概是出於愧疚,亦或是心中有鬼,除了自己村裡獻祭的小孩,這些村人也順道收斂那些來路不明的孩子。
說是收斂,其實這些村人甚至連墳頭都不敢壘,到底還是怕被外界察覺到這麼多兒童的屍身,也只是各自挖了坑,一一埋喪了事。
自己村子的小孩,大抵還壘了一些石塊作為標記,逢年過節好歹有個祭拜的地方,而那些外來的小孩,則連這些都沒有,只有微微隆起的土堆,證明著他們曾經來過這個世上。
等到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昨天中午時分,村人們漸漸回去,應家良給自己么妹的墳堆上擺上一束剛剛採摘的野花後,也只能隨父母一起返村。
回到村裡的時候,應家良才發現村子裡的氣氛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一打聽才知道,就在不久前,村裡人驚詫地發現,在村子裡住了二十四年的那三戶外姓人家,竟然都不見了。
他聽村裡人講,清晨回來後,大家忙乎了一個晚上,都紛紛回家睡覺,當時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然而,當臨近中午,陸續有人起來做飯時,才發現那三戶人家居然沒了蹤影。
一開始的時候,村裡人心裡還隱隱有些慶幸,想著太好了,自己身上的瘟疫也好了,這幫人也不見了,以後終於不用繼續生活在噩夢裡了。
偶爾有幾個村民擔憂十二年後這怪病會不會復發,也被其它村民教育了一番,用他們的原話說。“你個憨貨,這怪病不就是那幫人搞出來的,只要他們不回來,你還擔心什麼怪病?”
從這裡可以看出,在整個事情上,大多數村民並不傻。
不過事實證明,他們慶幸得稍微早了一些,就在昨天下午,剛剛喝下人肉符水治癒的怪病,再次復發,並且很快全村人的身上都再度出現了潰爛。
蔡老漢等人是走了,但是他們顯然並不打算放過村民們,什麼人是最能夠保守祕密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人。
這一次的怪病,發作得以往任何一次都來的凶猛迅疾,僅僅一個晚上過去,村民們身上的潰爛就已經擴大到衣服都難以遮擋的程度,按照這個情況來看,估計所有人都挺不過今天晚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