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停過2分多鐘的電？”
“是啊，這情況你們警察也知道啊，而且你們警察都說了，就算停了2分多鐘的電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這麼短的時間裡，沒人能偷走一具屍體。”看門人回道。
他還指了指窗外的後院，說道：“喏，你看，發電機組就在那裡，還沒來得及搬回庫房。那天晚上它出故障時，我就呆在值班室裡，電工在那邊維修。”
值班室在停屍間的隔壁，窗戶後面是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個發電機組就放在腳踏車棚下面。
按照常理來說，警察的判斷並沒有錯。
停屍間和值班室在同一條走廊上，當晚停電的時候，值班室裡有人值守，而後院裡也有人在維修發電機組。
在短短的2分鐘出頭的時間裡，無論是從鎖著的停屍間正門，還是從開向後院的窗戶那邊，都不可能有人能從他們眼皮子底下偷走屍體。
不過有一種情況恐怕警察怎麼都不會想到，如果偷屍體的不是人呢？
屍體不可能憑空消失，它被偷走的時間，正是凌晨3點17分。
“師傅，那天晚上跟你一塊值班的電工是哪位，麻煩你讓他來一趟這裡，我有一些問題要問他。”我打算找那名電工，也就是在論壇上發帖的那個人，問一下情況。
那個留下血手印的東西是從窗戶進去的，停屍間的窗戶和值班室一樣，也開向後院，當時那名電工應該正在後院維修，他或許有一些疏漏的細節，沒有在帖子裡提及。
“你要找小張啊，那真不太巧，他這兩天休息，沒來上班。”看門人回答。
得到這個答覆後，我們沒有繼續在停屍間停留，在醫院人事處問到那名電工登記的住址後，我和齊燁寒開著吉普車，前往他的家裡。
這名電工學徒是本市人，名叫張成，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年輕小夥子，家在市郊一個老小區裡。
當我們到達他家所在的藕池小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萬家燈火亮起，小區裡是三三兩兩散步的人群，車慢慢地開進去，電視聲、兒童打鬧聲、閒談聲、廚房鍋碗聲，各種聲音在耳邊交織著，處處透露著生活的氣息，一副和諧安寧的景象。
只不過我看著眼前這棟居民樓，眉頭微微有些皺起，三樓左側的那個單元，也就是張成的家裡，沒有燈光。
“還是沒人接？”我扭頭問身側的齊燁寒。
他放下手機，搖搖頭道：“沒有。”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我們就開始撥打張成的電話，一路上打了至少七八通，但一直都沒有人接。而現在，看到張成家裡連燈光都沒亮起，我有些不好的預感。
“醫院的資料上顯示，張成是和他父母住在一起，現在是晚飯時間，他們家怎麼黑著，難道是一家三口都不在家？”齊燁寒抬頭看著三樓的張成家說道。
“怕就怕不是。”我皺著眉頭道，“既然來了，我們還是上去看一下。”
當下沒有二話，我們倆下了車，直接走進樓道。
還沒到三樓，我的臉色愈發凝重起來，隱約的，似乎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從三樓飄下來。
“咣—咣—咣—”
到了張成家門口，齊燁寒使勁地敲了敲門，衝著門裡喊道：“有人在家嗎？張成在不在，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找你瞭解點情況。”
話音落地，門後面靜悄悄地，沒有人迴應，齊燁寒正要抬起手再敲的時候，我伸手示意，阻止了他。
敲門已經沒有意義了，裡面或許有人，但恐怕已經不能過來開門了。
一股血腥味從門縫裡傳了出來。
老式的居民樓裡，過道通常都堆放著許多雜物，我四處尋摸了一陣，從一個角落裡掏出一截鐵絲。
把鐵絲插進鑰匙孔裡撥弄了幾下，啪嗒一聲輕響，門鎖就被我撥開了。
“吱呀—”
不等我上前推開，門居然自己向著裡面，緩緩拉開了，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入口。
這肯定不是正常的情況，老式居民小區的情況大家都清楚，樓與樓之間捱得很近，即使張成家裡沒有開燈，也會有周圍其他樓的燈光照進來，絕對不可能完全沒有一絲光亮。
此刻我們的耳邊，分明還能聽到小區人家的喧鬧聲。
然而就隔著一道房門，眼前這個黑漆漆的房間，完全就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異樣空間，濃重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似乎隱藏著什麼未知而恐怖的事物，讓人心生寒意。
看著這樣的情景，我和齊燁寒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毛骨悚然的懼意。
“錚子，我，我們要進去嗎？”齊燁寒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說實話，我的心裡都有些發憷，和之前在古墓裡的遭遇完全不同，怨魅和古屍雖然強大，但它們是實實在在看得到的危險。
可眼前這個黑暗的房間，卻充滿了未知的恐懼，讓人打心底裡泛起徹骨的寒意。
“進！我就不信了，一個七八十平的房子，還能比古墓更凶險？”我咬著腮幫子，有些惡狠狠地說道。
畢竟都曾是共和國軍人，我和齊燁寒都不是臨陣退縮的人，當下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走進了黑暗當中。
“咣—”
房間門在我們身後砰然一聲自動關上，樓道里恢復了安靜，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突然關上的房門，還是讓我們倆的心忍不住抖動了一下。
“錚子，我們找找開關吧，這麼黑燈瞎火的也不是個事。”齊燁寒的聲音在我身側響起，打破了屋子裡的安靜。
四周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我在牆壁上摸索了好一陣子，才找到開關按了下去。
出乎我的意料，燈居然打開了。
日光燈照亮了整個房間，屋子裡的情景盡收眼底。
這是一個三室一廳的房子，大約有八十多平米，我和齊燁寒站在門口的位置，左手邊是廚房、衛生間，正前方是客廳，客廳的一角是餐桌。
客
廳一側的牆壁上，掛著大螢幕的液晶電視，正對著電視的另一側牆壁上，靠著一張雙人沙發，兩邊各有一張單人沙發。
三個房間的門都緊閉著，不過我和齊燁寒現在並沒有心思去注意這些，因為在我們面前的雙人沙發上，正坐著一對老人。
這兩位老人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應該是張成的父母。
他們倆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膝蓋併攏，腰背九十度挺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眼睛緊閉著，對陌生人的闖入完全沒有一絲反應。
我事先設想過好幾種可能，卻根本沒想到，房間裡等待著我們的竟然是這樣一幅畫面。
安靜中透著一絲滲人的詭異。
“錚子，這兩個，是活人還是......”齊燁寒的聲音甚至有些發抖。
我凝神仔細打量了一下，搖搖頭，道：“我也有些拿不準，肯定不是活人，可也有些拿不準他們到底有沒有死透。”
“會不會是，是鬼？”
“應該不是鬼，”我否定了齊燁寒的想法，“他們身上的陰氣不重。”
聽到我這麼說，齊燁寒也稍微安心了一些，他環視了一下四周，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張成好像不在這裡。”
“不，我覺得張成就在這裡，只不過他不在客廳，而是在那幾個房間中的一個。”我搖搖頭道。
“那我們一個一個房間找？”齊燁寒問道。
“現在也只能這樣......”我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因為房間裡突然間陰冷了起來。
“小心，有點不對勁。”我環顧四周，警惕著房間裡的角角落落，沉聲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齊燁寒的臉色一變，他指著客廳，有些驚懼地說道：“錚子，快看，沙發上的那兩個。”
我回頭看去，只見沙發上的那兩個老人，依然正襟危坐著，不過有幾道發黑的血跡，正從兩個人的眼、耳、口、鼻處慢慢趟出，其狀十分恐怖駭人。
緊接著，七竅流血的這兩個老人，突然睜開了眼睛，露出一對沒有瞳孔，全是眼白的眼珠子。
齊燁寒被這個詭異的狀況嚇了一跳，壓低了聲音問我道：“錚子，該不會是詐屍了吧.”
“好像不是，”我也壓低著聲音回道，“我不太確定是怎麼回事，但是感覺和詐屍有點不一樣。”
這個時候，似乎是聽到我和齊燁寒的聲音，沙發上的兩個人又有了動作，只見這兩人身體不動，脖子卻向著我和齊燁寒的方向，慢慢轉動過來。
很快，他們的脖子就詭異地轉成了90度，全是眼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我和齊燁寒。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我忍不住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有時候，危險本身並不可怕，比如千年古屍，雖然實力差距很大，但我和齊燁寒面對它的時候，並沒有半絲退縮。
而眼前這兩個坐在沙發上老人，儘管我明明感受不到他們身上有多重的陰氣，可一股寒意，還是忍不住從尾椎骨升起，直衝後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