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說完,玉藻就蹲在一旁嘔吐起來,我的臉色也有些發白。
剛才可是吃了泡過屍體的水,想想就噁心的不行。倒是符彩雲堅強多了,皺眉看著那死屍不怎麼說話,
修羅是唯一沒品嚐齊燁寒“廚藝”的人,此時面無表情的看著死屍,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心裡一嘆,看看人家這心裡素質,波瀾不驚的跟木頭人似的,我覺得他要是真吃了屍水泡飯只怕也不會有什麼噁心感,哪像玉藻那麼誇張。
沒人下水去撈浮屍,因為湖水微微起伏的時候,已經慢慢的將屍體推向了岸邊,這也是我們開始沒有發現屍體的原因,大概是原先這屍體還在湖中心呢。
等屍體飄到了岸邊,擱淺在石灘上,齊燁寒和玉藻也吐的差不多了,跟著圍上去看了看,發現這死屍居然黑髮藍眼,鷹鉤鼻,典型的白人面孔。
我看著死屍的臉分析道:“屍體還沒被泡的發脹,說明死亡時間應該是最近。”
齊燁寒呸呸兩口:“錚子,這人出現的莫名其妙的,你不是會招魂嗎,能不能把這人的鬼魂叫來問問。”
我兩手一攤:“這一看就是橫死的人,怨氣重,有魂魄在這裡徘徊倒是不假,不過這種怨魂一般用招魂術是叫不來的,就算叫來也沒法溝通,除非有人願意讓他附身。”
“附身就能說話了?”齊燁寒張大嘴疑惑的問道。
我點頭道:“附身只代表能說話,不代表能溝通,而且施法材料我帶的不全,成功率大概有千分之一左右,咱們要不要試試。”
齊燁寒罵道:“你這不等於白說嗎,咱們能聊點正事不。”
我兩手一攤,表示那就沒什麼辦法了。修羅在我倆說話的時候上前扒開屍體的高衣領,露出脖子,一條紅色的勒痕印記赫然顯現出來。
我登時吃了一驚,這已經是第三次看到這種勒痕了,難道這中間有什麼聯絡嗎?
可一個盜墓賊,一個行屍,還有一個看打扮就是外國登山愛好者,明明就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去的。
不對,他們的確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應該都來過這裡或者靠近這裡。
可這地方天藍水美,跟人間仙境一樣,我們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啊。
難道和那口深井有關係嗎,那裡面真的是個古墓?
不過林小龍死在千里之外,這就可以排除是中了古墓機關,結合符彩雲所說的有蠱蟲氣息,這說明了什麼問題,蠱蟲所為?但是蠱蟲為什麼不殺人,要知道,林小龍可是活活累死的。
想到這,我問修羅:“能判斷出他是怎麼死的嗎。”
修羅皺眉搖頭,齊燁寒道:“還能是怎麼死的,脖子上同樣有勒痕,肯定跟林小龍一樣是累死的唄,哦,不對,這位大哥應該是在湖裡游泳累的遊不動了淹死的。”
雖然齊燁寒說的時候跟開玩笑一樣,不過我還真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掀開死屍的衣服,果然發現他的肚子圓滾滾的,這正是溺水的
表現,看來讓齊燁寒說中了。
各種凌亂的線索交織在一起,如同迷霧般讓我看不清內裡的真相。
不過如此一來,那口深井看樣子倒是更加危險了,想也知道,林小龍和常勇肯定是下去過。
可依照常理來看,他們兩個小毛賊哪來這麼大的膽子,真的是利益驅使的緣故嗎?
仔細琢磨了半天,我對修羅此次下井的事情更不看好。
跟玉藻提了下這件事情,她的態度卻不是很積極:“應該沒事,要是不下去我們這次豈不是白來一趟,再說這些人雖然死的蹊蹺,其實想想也沒什麼危險,我對修羅的身手有信心。”
我見她態度堅決,就不再勸,心裡暗暗的嘆了口氣。林小龍他們是不是為了錢財命都不要的人我不知道,這些人絕對是“人為財死”的代表性人物了。
眼見已經中午,我們不再耽擱,又集體返回到了深井邊上。
修羅從揹包裡拿出專門纏在身上的保護性扁帶,扁帶頂端裝配有簡易下降器,可以供人在繩索上慢慢下降。
我看他們的裝備還挺專業的,肯定是出門的時候就考慮到了能用到的環境。
先前我們已經用石子探過這井的深度,只能用深不見底來形容,而繩索只有修羅,我,還有齊燁寒三個人帶了,每人差不多帶有20米的登山靜力繩,三個人加起來有60米的長度。
再刨去地面捆綁固定,中間繩索相連打結的長度,能用的也就50米多一點,這已經相當於十六層樓那麼高。
據我估計這長度已經差不多了,再長的話就算藉助上升器也甭想上來,太耗體力了。
修羅將三根繩索用繩結綁好,就拖著大捆的整理好的繩子到了井邊,抬手就扔了下去,同時手抓著這一頭懸空提著,好像在感覺重量。過了七八秒,才轉頭說道:“繩頭還沒觸到底。”
我看他手裡的繩子在左右輕微的亂晃,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可真的聽他這麼說,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井還真夠深的啊。
將扁帶在身上收緊,固定好下降器後,修羅就沿著井口一點一點的滑了下去,我看著他的腦袋隱沒在井口,忙湊過去向裡瞧,井下方漆黑無比,和外面的陽光普照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
修羅下降的動作很熟練,眨眼間就下去了五六米。而且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神色,從容淡定的好像在大街上遛彎一樣。
只是看我們三個都在井口向下張望,他卡住繩索停止下降,有些不滿的瞪了我們一眼,說道:“別擋著亮光。”
我們四個趕緊縮回腦袋,只留出一雙雙眼睛看著他慢慢的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直到再也看不到了。
齊燁寒無所事事的坐在井邊,用手勾了下井邊因為重力繃緊的繩索,等發出嗡的一聲響後才說道:“有人當排頭兵就是好,還是坐在上面要舒服的多啊。”
玉藻瞟了他一眼:“你不是很好強嗎,怎麼不跟修羅搶著下去呢。”
齊燁寒沒聽出她話裡的諷刺意味,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井沿上,伸了個懶腰道:“這和好強沒關係,咱是來這散心的,可不是當苦力的。”
玉藻沒再理他,坐到一旁很平靜樣子的看著下方的湖水,一時之間也沒人說話,整片山頂上頓時有些安靜。
我見修羅不在,暗想這正是個好機會,再探探玉藻的口風。
剛才看她挺願意說的,這女人就是感性動物,只要談點風花雪月的,很容易就會引起共鳴,那時想問點啥還不簡單。
“這地方要是不來盜墓的話,還真是個遊玩的好地方啊。”我邊說邊拿眼睛看向玉藻,後者正看著遠方有些出神。
過了片刻,玉藻才微微點頭,神情有些落寞,卻答非所問:“王錚,你有父母嗎?”
“當然有啊,我又不是孫猴子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我有些奇怪她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玉藻聽完就不說話了,繼續看著遠方發呆,我有些急切,修羅不知道啥時候上來,這種機會可不常有,當下就順著她剛才的話題道:“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
玉藻怔怔出神,搖頭輕輕的嘆了口氣:“你和修羅家裡雖然出了變故,可起碼知道自己的事情,哪裡像我,連個家都沒有。”
“連個家都沒有,為什麼?”我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重複她說的最後一句話,這是一種很簡單實用的問話方式,是我在部隊裡學到的盤問技巧。
如果對方有傾訴的慾望,那就會一五一十的全部說出來。
“你看我的名字就知道了,連姓都沒有,你見過有人叫玉藻嗎?”玉藻淡淡的反問道。
我趕忙搖頭,猜測道:“這麼說的話,你應該是從小就和父母失去聯絡了,對不對?”
玉藻又嘆了口氣:“我從小就被人販子從父母身邊拐走,然後賣到農村當童養媳。
從四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天天起早摸黑的做飯洗碗,割豬草,餵雞餵鴨,照顧老人,到山上挖草藥換錢。
因為太幸苦,我九歲那年還自殺過一次,可惜沒死掉,後來有人告訴我可以扒火車離開,我就偷偷的跑出來了,這才算擺脫那種地獄一樣的生活。”
我和符彩雲聽完她的經歷,驚的下巴差點掉到了地上,就連齊燁寒也從地上坐了起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個玉藻在我們的眼中一直都是那種外柔內剛的女人,卻從來沒想到她的經歷這麼複雜。
看到我們三個吃驚的樣子,玉藻原本有些悲傷的表情頓時一變,笑眯眯的道:“這你們也信,逗你們玩的,王錚,你以為我沒看出你的小心思嗎。”
臥槽,我的臉頓時又青又白,虧我剛才還有些同情你呢,這女人太狡猾了,十句話裡怕是有七八句是假的,誰信誰傻瓜。
齊燁寒跳起來大罵:“你不覺得耍弄別人的同情心很可恥嗎?”
玉藻笑吟吟地看向他,還沒說話,視線向下移動,臉色登時一變:“繩子怎麼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