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後,胖大款和我先互通了姓名,他叫鄭前,聽聽這名字,就知道這位胖哥的父母一定是窮怕了,起個名還不忘惦記著掙錢。
不過看鄭前現在的模樣,說不定還真是爸媽給起對名字了,別看人長得一副土鱉樣,資產倒也過億了,做的是進出口貿易,主要針對的是泰國以及周邊國家。
他之前提到過的泰國朋友,也是他在那邊的生意夥伴之一。
鄭前的故事並不複雜,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原本這位胖哥是真沒打算接觸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自己的生意做得好好的,幹嘛要招惹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
只是這泰國旅遊吧,頭回去可能覺得新鮮,芭提雅的紅燈區,泰國的人妖,要多重的口味你都能在那邊見識到。
不過這種東西,見多了也就沒意思了,於是玩著玩著,胖哥反倒正經起來。也不去紅燈區了,反而在泰國的旅遊景點打起了轉轉,三五天下來,把大皇宮、玉佛寺、清邁古城這些著名的景點都逛了個遍。
泰國這地方,號稱是千佛之國。基本上無論你去哪個景點,它的歷史總歸是能和這些神神佛佛的東西扯上些關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的那個泰國朋友,提到了一位在當地十分受尊敬的大師。
鄭前也是覺得新鮮,就跟著去了。
只是鄭前到了地方才知道,這位大師卻不是他以為的佛教高僧,而是位阿贊師傅。什麼是阿贊師傅,換個名詞可能更容易理解,那就是降頭師!
那天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情,連鄭前自己都有些記不太清,只記得他跟著朋友到了一個陰裡鬼氣的地方,一個看不太清面孔的男人在低矮的窩棚裡面,而且他也聽不太懂泰語,最後就稀裡糊塗地請了一尊陰牌回來。
一開始鄭前也沒當回事,心想無非就是花錢買塊玉,但是回國後,他就覺得事情似乎並不是那麼簡。,所以這位胖大款才四處打聽,希望能找個高人幫他掌掌眼。
用他自己的話說:
“大兄弟,老哥說句心裡話,錢這個東西誰不喜歡?當然是越多越好!這個玩意要是沒什麼副作用,能一直幫我招財進寶,那我也就樂呵呵藏好了,回頭說不定還得給那個什麼大師送點供奉過去。”
“可問題是,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嘛。咱們都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這麼些年,什麼時候見過天上掉餡餅的時候?就算有,那也是砸在別人的頭上。”
“所以老哥這陣子心裡始終都不太踏實。我尋思著,這玩意終歸是個邪性的東西,它幫我招了財肯定是要從我這裡拿走點什麼。這我就不樂意了,咱們本來生意也算不錯,也不指望靠它來再上個臺階,但它想要拿走的東西,恐怕就不是錢能買回來的了。”
鄭前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一臉熱切地看著我:“大兄弟,你是個高人,你說說看,我該怎麼處理這塊佛牌?”
我沒有
馬上接話,先給他倒了杯水:“老哥彆著急,你先喝口水。”我自己也端了杯茶,吹開水面上漂浮著的茶葉,輕輕啜了一口。
陰牌這個東西,說穿了就是個養鬼的物件,阿贊們透過獨特的手法煉製後,每一塊陰牌就和對應的鬼產生了聯絡。
鄭前的這塊牌子我看過,鬼倒並不是寄養在佛牌裡,真正的鬼體大概還在阿讚的手裡。只是我有些不明白,鄭前的那位朋友帶他去拜訪阿贊,究竟是出於好意,還是給他設的一個局?
這一點確實很關鍵,因為在泰國,幫朋友求取通靈的陰牌,並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人家未必不是一番好意。但是如果是別有用心的話,那接下來在鄭前的身上,恐怕還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想到這裡,我放下茶杯,問道:“最近家裡一切都好,沒發生什麼古怪離奇的事情?”
鄭前點點頭,道:“自從我覺得不太對勁後,就一直特別留意家裡的事情。但是奇怪,還真的沒發生過什麼特別值得留意的事情。”
我聞言有些皺眉,現在沒發生什麼,不代表以後不會發生,只是現在跡象還未顯,卻也沒什麼好的應對法子。
“那家裡最近有沒有什麼比較重大的事情發生?或者說,你的生意上是不是有什麼大動作?”我蹙眉問道。
如果是有心針對鄭前設的局,那麼無非是兩種情況,一是求財,說不定是生意上有什麼糾葛,對方想借用這東西來達成生意上的目的;二是對人,鄭前家裡可能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是對方需要的。
鄭前認真地回想了一下,先是搖搖頭:“要說生意的話,最近都挺穩定的,我暫時也沒有什麼大的打算,幾條供應鏈都是多年的老客戶,也不至於出什麼意外。”
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了頓,臉色就有些不好看起來,道:“要說家裡有什麼大事,大兄弟,你小嫂子懷孕算不算大事?”
家中有人懷孕?我頓時眉頭一凝,心裡隱約有了一些想法。
“老哥,小嫂子懷孕的事情,你是不是和別人提起過?”
“這當然提過,這是喜事嘛,我到處都說,所有的生意夥伴都知道這事兒。”鄭前頓了頓,有些疑惑道,“大兄弟,這裡面是有什麼問題嗎?”
我搓了搓下巴,將那塊佛牌放在我們倆面前的茶几上,指著上面雕刻著的畫像說道:“暫時還不能確定之間存在必然聯絡,只是老哥這塊陰牌上雕刻著的,是個古曼童。”
“古曼童,這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講法?”鄭前一頭霧水。
看來他對泰國的佛牌確實一無所知,我點點頭,解釋道:“所謂的古曼童,換個說法你就理解了,就是我們常說的小鬼。”
“如果老哥這塊是個正牌,那麼古曼童倒也沒什麼關係,因為在泰國佛教的講法裡,古曼童又稱金童子或佛童子。泰國僧人稱古曼童皈依佛三寶,以
香火為主食,生性善良,供養者只需常懷慈悲之心,多行善事積善行德,那麼古曼童就會保佑你家宅平安。只是……”我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只是什麼?哎呀,大兄弟,你別賣關子,老哥這著急上火呢。”鄭前急道。
我搖搖頭,繼續說道:“這問題就在於,這是塊陰牌,還是一個阿贊師傅親手打造的,這裡面問題就大了。它雖名為古曼童,卻和佛家扯不上什麼關係,而是個貨真價實的小鬼。”
聽我詳細解釋完,鄭前的臉色就有些變了,他的心頭隱隱有些不安,拉著我的手急道:“大,大兄弟,照你這麼說,老哥怎麼聽著覺得那麼懸乎,難道是,難道是和你懷孕的小嫂子有關係?”
這個時候,我的面色也有些凝重起來:“若不求財,必然是圖人。雖然我現在還不能肯定,但是這些被製作成古曼童的小鬼,大多都是遭橫禍而死,原本就帶著怨氣,家裡供奉這種東西,自然就是禍福難料。”
我頓了頓,接著說道:“而且在古曼童裡還有一種叫碌葛的小鬼。”
“碌葛又是什麼鬼?”鄭前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所謂碌葛,又叫人胎鬼仔,就是沒出生就在媽媽肚中夭折的小孩,它是鬼仔中最高階的存在,號稱古曼童之王。它的怨氣最大,製作起來也最是麻煩,需要從意外死亡的孕婦肚中獲取原材料,墮胎和死胎都不行,甚至是剖腹產取出的胎兒都不行。”
“這,這麼凶的東西,”鄭前費勁地嚥了口口水,有些結巴地續道,“大,大兄弟,你,你不會告訴我,我買的這,這玩意,其實就是一個碌葛吧?”
“這倒未必,我現在也不能肯定它就是碌葛。”
聽到這話,鄭前鬆了口氣,乖乖,這什麼碌葛光聽介紹就夠讓人害怕的,什麼人胎鬼仔,什麼古曼童之王,什麼意外橫死的孕婦,這一聽就知道是個凶物,哪裡是能隨便沾染的?
只不過我接下來的話,頓時又讓鄭前的心提了起來。“不過老哥,萬一要真是個碌葛的話,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回恐怕是會有大麻煩。”
“這,這有什麼說道不?”鄭前結結巴巴地問道。
“碌葛都是沒出世的怨胎,對人世間最為好奇,尤其是老哥家中還有孕婦,怕就怕,它可能是想借腹投胎!”
“咣—”鄭前的手一抖,手中的茶杯頓時落在茶几上,打翻的滾燙茶水濺了他一身,而他卻完全沒有知覺,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只是拉著我的胳膊,焦急道,“大兄弟,這萬一真是個碌葛該怎麼辦,你可一定要幫幫老哥,要不,老哥就把這佛牌給你留下,你幫我想想辦法,把這個什麼碌葛給滅了,再不行,把它送走也行啊。”
“老哥你別急,你先坐下,”我安撫著鄭前坐下,“能幫得上忙,兄弟一定會幫忙,只是現在它鬼跡未顯,我們暫時還不能驚動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