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陳局長站起身來，稍稍有些為難。
“難道他背後有人撐腰？”章會長下意識的反問。
“沒有，就算任何人撐腰，是凶手，咱們不會包庇的。”陳局長勉強的露出笑容。
“那就好。”章會長舒了口氣，轉身看向了歐小明，下意識的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耳低聲道，“小子，你這一棍子捅的太深，大家都勸你的時候，就該放手，這下傻了吧，真的把我惹急了，我的肚量僅此而已，等死吧。”
“其實，歐先生不是還有很多事沒說清楚嘛？”陳局長靈機一動，很想保歐小明的命，“比方說，章小姐怎麼會承認殺人？會不會是章……”
章會長一聽這話臉色又難看了，“雖然說，我曾經以為我女兒是殺人凶手，但是現在，他自己把這件事證明了，她不是凶手，那些亂七八糟的疑點就不必追究了，還有那洋鬼子亂七八糟的英文，也都是這小子胡亂翻譯，他若再敢顛倒是非，恐怕也是回不去英國了。”說著，他將凶狠的目光投向了洋人檢驗官，見洋人檢驗官似乎聽懂，也害怕的低下頭去，繼續道，“至於這小子是怎麼想的，你問他好了，本來是跟他一毛錢關係沒有的，不對，應該說，本來他可以全身而退，逍遙法外！”說罷，章會長露出一抹得意，忍不住提醒陳局長，“不管我女兒是不是瘋子，可這麼大的產業當嫁妝……”他豁出去了，此刻，他只想歐小明死！
“啊，那是，那是，章小姐這幾天我們照顧的很周到，並沒有覺得她瘋的，只是稍微有些因為關明珠的死受了刺激，哪裡瘋過，哪裡瘋過，恐怕杜市長也是誤會了，稍加調養，沒任何問題。”陳局長的笑容越發的自然，他太瞭解杜市長的秉性。
歐小明無奈了，不得不感激陳局長也替他說句人話，但他混跡官場多年，孰輕孰重他怎能不知，見風使舵的本事也不是蓋的。
“大家聽到了嗎？陳局長的話，可不是假的，我女兒的事，希望大家謹言慎行，關乎我章家名譽，也關乎她一個女孩家的幸福。”章會長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圍。
“自然，自然，咱們小姐從來沒瘋，就是身體不大好，這次看到凶手殺了人，受了點刺激。”下人們也都紛紛迴應。
“嗯。”章會長點點頭，“等二太太喪事辦完，凶手槍決，大家都會老家休息吧，這幾天你們也受累了。”
“這……”幾個下人有些茫然，害怕就這麼被辭退了。
“不會虧待你們，衷心耿耿為章家付出，該回去娶媳婦娶媳婦，該養老養老，幾畝田地總是要給的。”章會長毫不忌諱。
歐小明聽的真是無語，世道太過黑暗，他似乎不得不反思。但這一次，他不想半途而廢，他還有一個大招沒放！
“還不抓犯人？”章會長瞪了一眼站在那裡傻愣著的金文。
“啊，是。”金文連忙迴應。
“等等！”韓冰繃不住了，大步上前看了一眼金文，“這位警長，好生面生，您是聽陳局長指揮，還是聽商會會長的？”
“我……”金文心頭一震，心跳越發的急促，這是她第一次看他。
“冰冰……”陳局長衝韓冰使眼色。
“我可以……”韓冰鼓足了勇氣，決定替歐小明作證，心裡想著死咬著私下見面討論案情就好。
“韓小姐，不必費力了。”歐小明打斷了韓冰的話，他知道，即便是不承認做了那檔子事，也會引起陳老虎的注意，若事情敗露，後果不堪設想。“我隨他們回去盤問既是，我沒殺人，他們不會冤枉我的。”
“真是天真……”章會長得意的揚起脣角。
“那走吧。”金文上前抓住了歐小明的胳膊，直徑帶他離開，臨走前他眼角的餘光見韓冰那對歐小明擔心的眼神，心裡好不是滋味兒，他們是什麼關係？她怎麼處處維護他？表面上聽聞很多事蹟，他們應該是敵對的，韓爺可是不喜歡這歐小明……
“那不打擾章會長了。”陳局長連忙也準備撤，見韓冰不動，使勁拽了拽她的衣角。
韓冰不得不跟隨離去。
剛走出章家的大門，韓冰又想返回，想問個清楚，她心中也有很多疑問，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他會在那個特殊的日子殺了關明珠，如果關明珠殺了小翠，那麼她的姑母豈不是太冤枉……
“我的大小姐，別鬧了！”陳局長一把抓住了韓冰的手臂，將她硬生生推上了車，隨即也上了車，“虎爺寵你，但不會過分的寵你，把握好分寸，要是讓虎爺知道你為了一個男人……”
“我不是為了一個男人！”韓冰本能的反駁。
“我知道，為了你表妹，可是，難免讓虎爺誤會，誰讓虎爺那麼喜歡你呢。快走吧，回去當沒事發生，我不會和虎爺多說的，以後啊，注意著點……”
“謝謝陳局長……”韓冰勉強的笑了笑。“那歐小明……”
“歐小明的事，再說吧，你不要插手了，牽扯了上海灘兩個巨頭，誰敢管？杜市長和章會長加一起有幾個敢惹，虎爺都要讓三分的。”陳局長十分冷靜，十分認真的迴應。
韓冰無奈了，她知道多說無益。
“看你也是聰明人，別在辦糊塗事了，今天的事還好和虎爺解釋，你若在插手，可就不好解釋了。”陳局長忍不住又提醒道，“明白嗎？”
“謝謝，我明白了。”韓冰勉強的笑了笑，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之感，混亂的世道，四分五裂，沒有隻手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