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終於死了
“怎麼會這樣？”我愣在當場，就連一向沉穩的雙手都開始抖了起來。
等我哆嗦著點上煙後，胖子才慌裡忙張的問我：“王哥……你聽我說，這次我們真的遇到大傢伙了，太……太邪乎了，我們怎麼辦？”
猛吸了一口煙，心情略微平復了一點，現在的情況，我首先應該做的就是搞清楚謝雲升真正的死因。
雖然胖子說的是被他嚇死的，但是我有一種感覺，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肯定還有事情是我沒有注意到的。
不過時至今日，我也真的相信了鬼神的說法，不然，又怎麼能解釋這個好好的大活人，怎麼就突然被在家裡睡覺的胖子嚇死了呢？
讓胖子把謝雲升的屍體背到車裡，我開車往東郊地下醫院趕去，不管怎麼樣，也只有那裡能解決這些問題。
畢竟我只是一個莽夫，若是要查出謝雲升真正的死因，也只有找這些專業人士的。
我沒有想到的是，今天晚上地下醫院的醫生，居然是認識謝雲升的。
看到胖子把他的屍體背進來，那個龍醫生第一句話就是：“他終於死了。”
然後他就冷冷地看著我和胖子，也不說話，就那麼冷冷看著我們。在這個地方，就算是我脾氣再大也得忍著。畢竟在江湖上混，指不定那天就得求人救命，所以道上的規矩是對這些醫生要有些尊重。
大約終於看得無趣了，他還是嘆了一口氣道：“這種買賣，你們還是不要做的好，這種事情傷天害理，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這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把我當成和謝雲升一樣的做死人生意的人了，我苦笑了一下，解釋道：“龍醫生誤會了，我乾的不是他們那行，我乾的是刀頭舔血的買賣。”
“嗯，也難怪我看你並不像是哪種晦氣相，不過這個倒黴的謝雲升怎麼會和你扯上關係的呢？”
聽他說話，我愈發肯定他是知道謝雲升這個人的，只是猜不出他和謝雲升是什麼樣一種關係。我想了想，才回道：“謝先生最近和我的老闆有筆買賣，沒料想卻死在了我家裡。沒有辦法，為了給老闆一個交代，我只能過來麻煩龍醫生一趟了。”
龍醫生應該是相信了我的話，畢竟這種事情在道上也不少，加之謝雲升死得確實蹊蹺，任誰都不好交代的。
未曾料到，那龍醫生卻搖了搖頭說道：“他這種人，如果真的要查，也不該我們查，你該去找神仙道士什麼的，不應該來找醫生。”
聽他這麼說，我只能尷尬地陪笑道：“龍醫生說笑了。”
“你覺得我是在說笑嗎？”
他盯著我又是一陣冷笑，再看了看我身後的胖子，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又搖搖頭道：“你們如果不想陷得太深，我勸你們儘快處理了他就收手，如果繼續下去，我也不敢擔保你們不會什麼事情。”
這個醫生一定知道點什麼。但是他為什麼要勸與他並無關係的我們收手，或者他有什麼苦衷？
“算了，既然人已經死了，我就告訴你們吧：凡是和他在一起的人，都會遇到不乾不淨的東西。去萬佛寺燒燒香吧……實在不行就去看看主持，應該就沒有問題啦。”
沒有問題？我一陣頭大。胖子遇到的那事算沒有問題？好好的一個人死在我家裡叫沒有問題？那什麼才叫有問題？是不是連我也掛在這裡，那才叫有問題？
心裡雖然鬼火冒，不過嘴上卻是沒有這麼說。我給胖子使了個眼色，讓他堵住門。然後我靠近了龍醫生，笑道：“龍醫生，實不相瞞。我們確實已經出了事情，還希望您給我們兄弟倆指條明路。”
被我們這樣堵在屋子裡，龍醫生卻並不顯得驚慌，他瞟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胖子，道：“年輕人，有膽色，要知道，人可比那些東西還要可怕。”
這個道理我怎麼會不明白，只是現在事情已經到了這般田地，我身邊已經沒有第二個謝雲升，接下來不論是胖子還是我自己出事，結果都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已經死了一個人，龍醫生，我不想看到自己的身邊還有人出事。所以，得罪了。”
龍醫生眼神凌厲地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一陣，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過去，要是被他發現我的氣勢弱了，威脅的效果可就要差上太多了。
“不錯，黃先生手下能有你這樣的人物，也難怪他最近幾年日子越過越好。”
他居然知道黃先生，我愈發覺得這個醫生有問題了，瞪了他一眼，我冷笑道：“龍醫生，你知道的東西，未免太多了一點？”
在道上混的，知道得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不論是誰，知道得多了，總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理由被消失。
龍醫生想必也知道這點，所以他尷尬地笑了一下，道：“我確實知道一些東西，不過是因為我曾經救過謝雲升一命的緣故。”
謝雲升？
怎麼又和這個倒黴催的傢伙扯上關係？自從遇到他之後，我就沒有遇到過好事。現在他雖然死了，但我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只要聽到他的名字就開始緊張起來。
“三年前，有個熟人打電話讓我救人。不容易啊，一個只有半條命的人就這樣被我救回來了，你知道我們當醫生的人，又沒有什麼自保的本事，自然是靠著朋友扶持才能好過一點。”
後面的事情，不用他說我就已經知道了，多半是謝雲升和這個龍醫生成了朋友。
果然，龍醫生馬上又說道：“後來這個謝雲升又來過幾次，每次都是隻剩半條命過來，等到第四次讓我救他，他已經，怎麼說呢，快要瘋了，對，大概就是這樣。”
胖子見氣氛緩和了一點，也就沒有繼續堵門，而是自己走到一旁開始東翻西翻起來，這種事情不用我交待，只要局勢在我們控制中，他自己就會尋找有利的資料的。
不一會兒，他就遞給了我一份黃皮檔案，居然是謝雲升在這裡就診的檔案。
“可以看嗎？”
我指著這份檔案問龍醫生，“如果不方便，我可以不看的。”
“沒有什麼不可以，王大哥想看那看就是了。”
“不敢當，叫我小王就可以了。”假裝客氣完，我直接翻開了謝雲升的檔案。不料，才第一頁就讓我險些驚叫了出來，那上面的謝雲升那裡是人，完全，完全就是一堆人形的‘蘑菇’。
見我表情誇張，龍醫生輕描淡寫地笑道：“只是一點點異常增殖的真菌體，和腳氣一個道理，很容易就解決的。”
我可不知道原來人長腳氣可以長得自己全身都是的，而且有這樣的腳氣嗎？太噁心了，沒有再翻下去。把檔案遞給了龍醫生，問他：“我一直很奇怪，謝雲升到底遇到了什麼離奇的事情。我也打聽過，在三年前，他在這個行當裡也能算得上一條人物，現在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聽我這麼問，龍醫生長嘆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我知道謝雲升是出了什麼事情。”
我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彎了，沒明白他的意思。龍醫生自嘲的笑笑，翻開了謝雲升的醫療檔案，解釋道：“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倒黴，無止盡地倒黴。”
倒黴？搞笑吧，這也算問題？
“倒黴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如果吃飯隨便就食物中毒，喝酒會全身過敏，打針會暈倒，天熱時候必然感冒，天涼了反而出熱瘡，你就知道倒黴是怎麼回事了。”
聽到龍醫生這麼說，我忍不住笑出聲來，不可置信地道：“哪有這種事情，龍醫生，你說笑了。”
“我沒有說笑，謝雲升遇到的大多數事情我這裡都有記錄，所以，王老大啊，你這次，恐怕是踢倒鋼板，而且是大大的一塊鋼板了！”
我這人偏偏最不怕的就是別人嚇我——不管是以任何理由。龍醫生這樣一說，反而激起了內心的豪氣，我看著他，大笑道：“別人或許會害怕這些個神神怪怪的事情，我王何絕不會怕，不管是什麼神仙鬼怪，只要敢動我，動我兄弟，我王何就絕對不會放過他！”
龍醫生也不分辨，靜靜地待我說完，才道：“呵呵，還是那句話，去萬佛寺，不用燒香，想辦法找到他們的主持，謝雲升能活到現在，就是靠了那個主持。”
事情已經超過了我的預期，黃先生的事情尚未解決，現在居然又冒出來一個主持。我心裡一沉。
許是看出了我面色不對，龍醫生拍拍我的肩膀，用安慰的口氣道：“我記得謝雲升說過一句話，害他倒黴的是什麼，能護住他不死的也就是什麼。”
“護住他不死的，害他倒黴的？”我的腦袋裡，突然出現了那隻詭異的斷手。如果真是這樣，斷手害我倒黴，但是也能護著我不死？
如果黃先生一直不接手，難不成我要一輩子倒黴下去？
我可不想一直這麼過下去。
不過，這龍醫生也頗有蹊蹺之處，我瞟了他一眼，問：“龍醫生，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龍醫生聳聳肩，故作無奈地笑道：“龍醫生也是人，龍醫生也怕王老大給我一刀。”
聽他這麼說，我想起自己的莽撞之處，不免有些尷尬，“龍醫生，你就不要打擊我了，我現在是自身都難保了……那這謝雲升就交給龍醫生你負責處理了，明天我就讓胖子把錢給你。”
地下醫院處理一些道上人不太方便處理的屍體，這個在圈子裡也不是什麼祕密。
龍醫生無奈地看了看放在**的謝雲升，苦笑道：“沒有想到，最後還是我來處理掉你呢，老謝。”
我沒空再搭理他，匆匆要了他的電話號碼，叫上胖子離開。
說實話，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彷彿我就是這些知道真相的人手裡的木偶，他們想怎麼扯就怎麼扯。
這種感覺很不好，我討厭這樣。但是黃先生沒發話，我也沒有能力解決。
和胖子一起出了地下醫院。路旁稀稀落落的亮著兩排路燈。
我忽然覺得異常疲憊，全身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胖子當然沒有注意到我的情況，他一屁股坐到車上，說：“王哥，我覺得這個醫生有問題，你看是不是？”
他的言外之意我知道，不外乎綁人審問，最後再私下處理。不過現在我不想幹這些。況且，就算綁了他又怎麼樣，根本就沒有把握能從這個傢伙嘴裡套出真話來。
退一萬步講，就算套出真話來又怎麼樣，打草驚蛇，只怕黃先生以及我的境遇會比現在更糟。
既然他們透過龍醫生之口引我去見那個什麼主持，我就去見見他，看看到底有什麼花樣在等著我。
還有，這個龍醫生也不能掉以輕心。
“胖子，安排兩個弟兄看著這個該死的醫生。明天早上你把錢給他送去，順便問一下謝雲升怎麼處理的。還有，記得，一定不要衝動，一有事情馬上聯絡我！”
安排了一下明天的事情，心情愈發忐忑起來，那個什麼萬佛寺，還有什麼主持，不知是什麼鬼東西。不過，我倒要看看，他們是何方神聖，竟妄想玩我王何於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