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牧民的幫助下，顏歡等人終於順利將猛士車翻了過來。車裡的大部分裝備都已經在車禍中損壞，只剩下那具放在箱子內的心跳感測儀，以及一些零散的衣物和手電尚能使用。稍作整理後，一行人靠著馬馱人扛，將裝備運到了附近牧民的營地中。
營地地處一片低矮的山坳裡，從這裡再向南，已經幾乎看不到空曠的戈壁，取而代之的則是連綿起伏的大小山丘。正是看中了此處便於躲避風沙，牧民們才會選擇在這裡搭起了數座帳篷。
折騰了一夜，顏歡、老吳和錢袋兒終於有機會安穩地坐下喘口氣，喝上一口熱氣騰騰的酥油茶。在他們三人休息的間隙，貢布也得以抽出時間，向牧民們詢問起了進山的路線。
牧民不僅熱情，也十分的慷慨，見到顏歡他們的裝備丟了太多，竟主動提出送給他們一些乾糧和水，以及兩匹用於行李馱運的馬。
“才給兩匹馬？咱們一共有五個人，這騎個蛋啊？”坐在帳篷裡的老吳聽到了外面的對話，有些失望地咕噥道。
“你這胖子口無遮攔的，這些話可千萬別當著牧民的面說。馬在高原上可是相當於汽車的私有財產，人家能夠慷慨解囊送我們兩匹，我們怎麼能還不滿足呢？”雯姐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再說西藏的馬本就屬於小型馬，以你這麼胖的體型，真騎上去肯定會把馬給壓傷的。”
“我操，那這剩餘的幾十公里，難不成都要靠爺的雙腳走過去？雯姐你手段高明，能不能幫忙再去多要幾匹馬？”老吳最怕走路，當場哀求了起來。
“從這裡向南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就要進山了。山路崎嶇，即使再多幾匹馬，騎著也只會增加危險，我們只能選擇步行。”雯姐卻並不再多做解釋，揮了揮手錶示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此時貢布的交談也已接近了尾聲，等他剛一返回帳內，顏歡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問道：“貢布兄，你從牧民那裡問到路了嗎？”
“路是問到了，只是——”貢布說著，忽然頓了一頓。
“只是什麼？”
“只是這些牧民都極力勸阻我們繼續進山。因為打拉日雪山中的天氣變幻莫測，這幾日更是每到傍晚時分，便會準時下起暴風雪，一整夜都不會停。就
算現在即刻出發，估計我們走到那裡的時候也已經是下午了，牧民說僅憑我們現有的裝備，是根本沒辦法順利登上山去的。”
“關於那串珊瑚念珠呢？牧民們是否知道它的來歷？”
“據他們回憶，楚哲被發現時就已經帶著那串念珠了，所以它應該並不是屬於這些牧民之物。”貢布依舊搖了搖頭。
“除了這些，你還打聽到了些什麼？關於古如拉措湖邊的那些岩羊的屍體呢？”
“這次你可終於問著了。牧民們說就在昨天，又有一些冒險去聖湖邊膜拜的人回來了，他們稱在附近不僅看到了更多被吃光了的岩羊屍體，何況這羊骨上血跡還很新鮮，可以判斷就是最近兩天之內被殺的。”
“他們難道沒有追查下去？是夜帝還是其他什麼東西乾的？”
“誰說沒有？幾個大膽的牧民們的確順著血跡去尋找了一番，但卻連一點蹤跡都未能尋獲。如果真的是人殺死了這些岩羊，他的行蹤也隱匿得比較完美，一定是不想讓自己被牧民們輕易地找到。”
“歡子，看來這殺死岩羊的，八成不可能是顏叔了，或許是山中雪豹之類的猛獸乾的。”老吳也湊了過來，在身後輕輕捏了捏顏歡的肩膀，以示安慰。
“倒也不無這種可能。牧民們當時順著血跡在山上的巖縫中找到了一個洞穴。只不過大家都心存畏懼，怕洞裡真的有猛獸衝出來，所以並沒有人敢繼續進入探查。”貢布對老吳的推測表示了同意。
“如此看來，我們是要做這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去那個洞裡走一遭了。”顏歡聽說發現了洞穴，躍躍欲試了起來。
“歡子，我倒覺得依顏叔的性子，他是絕不會在山上獨自求生，而對活人避而不見的，更別說會去偷牧民養的岩羊了。”老吳也在一旁輕聲勸道：“我看哪，咱還是聽牧民的話，先別貿然進山冒險了。那個洞裡萬一真有夜帝出沒，落下個什麼好歹來，咱們也得不償失嘛。”
“吳哥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了。什麼叫得不償失？老頭子他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現在我們冒再大的風險也都是為了尋找他的下落，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畏首畏尾、前顧後怕的話？”
“歡子，胖爺我可不是這個意思。你冷靜
想想，不可否認自從咱們開始尋找顏叔起，一路上就不斷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且世間一些怪現象是根本無法用科學解釋得了的，是不是？”老吳分辨道：“現在擺在咱們面前的是一個很明顯的坑，加上咱又丟了許多裝備，總不能指望就依靠著幾口水，幾把青稞面，以及那具心跳感測儀，就能在這鳥不拉屎的連綿雪山中展開搜救行動吧？”
“妹的，這不用吳哥你說我也知道。但是正因為如此，如果老頭子的確被困在那座雪山中，我們就更加不能臨陣脫逃了不是？”
“少東家，額覺得吳老闆的意思是讓你別太沖動哩。”錢袋兒見二人說著說著卻爭執了起來，也連忙從旁勸道：“萬一那山上真的是啥子夜帝，而不是老東家，額們連個趁手的武器都沒得——”
“錢袋兒，你之前的勇氣都被狗吃了嗎？如今只剩下這樣一條線索，我不親自上山去看看是絕對不會罷休的。夜帝本來就是傳說中才有的生物，根本沒有被科學證明其存在。在我親眼見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之前，我是絕對不會相信這種莫須有的傳說的。”顏歡皺起了眉頭，終於忍不住罵開了。
錢袋兒仍以他特有的執拗方式勸解道：“可老東家他常說，人是世間萬物之一，不可能做到全知全能。而現代人最大的悲哀，就是太過於自信，反而失去了原本所應該秉持的對自然和未知的敬畏。人活一世，越是在絕望的時候，就越要相信會有奇蹟出現。”
“哼，聽這些話的語氣，的確像是老頭子說的。不過他居然和你說要相信奇蹟？那我倒想問問了，在母親生我難產大出血時，在死神一點一點蠶食母親的生命時，他所謂的這些奇蹟在哪裡？這些科學無法解釋的力量又究竟在何處？”
顏歡的情緒也激動了起來：“最後要不是老頭子的同事朋友七湊八湊地湊足了手術費，可能連我的這條小命都沒有辦法保住！”
“可是——”
“不許說什麼可是，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會有什麼奇蹟，過去不會有，現在和將來也不可能有！自從我母親去世後，老頭子一輩子都在用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來麻痺自己，不切實際地假裝母親仍然陪在我們父子身邊。在我看來，他這麼做其實是為了逃避現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