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該著湊巧,桂香嫂的丈夫李英葵正忍無可忍,一心想除掉劉小歡,但又因為下肢癱瘓而束手無措的時候,村裡的那個耿二彪,正好在桂香嫂不在家的時候,來李家還農具,轉身要走的時候,李英葵靈機一動,就叫住了耿二彪:“幫我個忙,我給你糖吃……”
“我娘說了,幫別人忙,不許吃糖……”耿二彪缺心眼兒,但卻很聽他孃的話。
“那好啊,那你就快點幫我忙吧……”
“幫啥忙啊,快點說吧,我娘說了,還完農具馬上回家,怕我在外邊惹麻煩……”
“很簡單呀,看見炕梢的劉小歡嗎,他比我還殘疾呢,身體很差,你快點帶他出去晒晒太陽吧……”此刻李英葵已經在心裡想好了一個除掉劉小歡的毒計,就想趁此刻劉小歡睡熟的時候,利用耿二彪來完成自己的那個陰謀詭計。
“好啊,帶到那裡去晒太陽啊?”耿二彪哪裡能分辨出李英葵是不是想害死劉小歡,馬上就答應了。
“你就帶他到亮馬山上的亮馬臺吧……”李英葵馬上說出了具體地點。
“那我什麼時候帶他回來呢?”耿二彪還不算太傻,知道帶出去,還想著帶回來。
“不用你帶他回來,放在那裡你就趕緊回家吧……”李英葵卻這樣回答說。
“那不行吧,我聽說亮馬臺那裡經常有狐狸精變的女人出沒呢……萬一……”連耿二彪都提出了質疑。
“不會萬一的,平時你桂香嫂經常帶他到亮馬臺去晒太陽,今天忙忙呼呼地就給忘記了。你先把劉小歡帶到亮馬臺,先放在那裡晒太陽,回頭你桂香嫂一回家,我就讓她到亮馬臺把劉小歡給接回來……”李英葵立即給出了這樣的解釋,以此來消除耿二彪的顧慮。
“哦,那就行了……”耿二彪一聽,原來自己只是先把人給送去,然後人家還有人去接,所以,也就痛快地答應了,並且立即開始行動了。
其實呢,李英葵高位截癱之後,躺在炕上這幾年,寒來暑往,漸漸體驗到了某種可以利用身體的痛感來預報天氣的能力,也就是山雨欲來之前,他的身體就會感覺極度的不適,漸漸碰索,居然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十分準確,好像比電視裡的天氣預報還準呢。
正好在耿二彪出現的時候,李英葵從身體某些部位的痛感裡,預報不出一倆小時內,就會有暴風雨來臨,所以,才急中生智,想利用耿二彪智商底下,好糊弄,將頭天夜裡歡實過度,大白天昏昏大睡的劉小歡,給送到亮馬臺去,先曝晒一會兒,然後,一旦暴風雨降臨,估計不是被山洪給衝跑,也會被暴雨給澆個好歹——哈,真是天助我也!
耿二彪根本就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害人的陰謀,所以,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貌似助人為樂的任務,在李英葵的指導下,將呼呼睡覺的劉小歡用毯子給包起來,然後,夾在腋下,就傻呵呵地走
出了李家的房門,出了院子,就直奔亮馬臺而去……
而早在李英葵和耿二彪對話的時候,劉小歡其實已經醒了,只不過一聽李英葵想求耿二彪把自己弄到亮馬臺去晒太陽,就預感到了他的殺機——唉,或許自己也該死了,原本來這裡幫桂香嫂這個忙,作為交換就是想完事兒之後,趕緊讓自己解脫的……
這期間李英葵和桂香嫂的對話劉小歡也在假裝睡覺的時候聽到了,心知肚明,桂香嫂的丈夫李英葵已經對自己產生了敵意,已經覺得桂香嫂對自己產生了某種好感,看當前的形勢,貌似想一直這樣持續下去,就像家裡養了一個供她享樂的東西,成為替代她丈夫李英葵、結束她活寡煎熬的活道具。
而李英葵一忍再忍,終於忍無可忍,跟耿二彪對話的時候,明顯是要借耿二彪之手,置劉小歡於死地——劉小歡活蹦亂跳的時候,經常到亮馬臺去玩耍,那是一座大山兩個分支間凸出毅力屹立的一塊巨石,平時的時候,小溪潺潺從巨石兩邊流過,一旦雨季到來,稍有降雨,上游彙集的雨水就會奔湧而來,將亮馬臺瞬間吞噬……
傳說當年鬼子進村,抓不到他們想要的八路軍,就把村裡疑似八路軍的村民給綁在了亮馬臺,不供出八路軍在哪裡,就等著山洪下來把他們給沖走吧!結果,很快就有暴雨傾盆,亮馬臺上二三十村民無一倖免,都被席捲亮馬臺的洪水給吞噬,之後連屍首都找不到了……
傳說十分遙遠,現實也不是沒有例項。劉小歡記得,十一二歲的時候,亮馬村裡有人捉到了姦夫**婦,竟然想起了這裡祖上懲治這類男女的辦法——捆綁在一起,放在亮馬臺上曝晒三天,如果晒不死,或者正好趕上沒有降雨洪水,那就算他們命大,可以生還,但一定要背井離鄉,到別的地方去過活……
結果第二天就來了暴風驟雨,那對姦夫**婦瞬間就葬身滔滔洪水,到下游的河裡,成了某種令人無限悵惘的故事傳說……
所以,劉小歡一聽李英葵利用耿二彪將自己送到亮馬臺,心知肚明,這就是直接判了自己的死刑啊……
然而,劉小歡卻沒有當面揭穿李英葵的蓄意謀殺,反而打心裡往外覺得自己很是幸運——假如按照事先說好的,桂香嫂懷上孩子之後,就幫助自己解脫出來,那麼現在早就應該離開人世,獲得那個兌現,獲得那個解脫了——可是,明顯感覺到,桂香嫂絕對不是那種肯下手幫助自己解脫的女人,而且越來越感覺到,她對自己那種細緻入微的關愛體貼,就好像自己成了她的第二個男人一樣……
而且丈夫李英葵一再提醒和暗示她趕緊結束這樣的狀態,她卻振振有詞,據理力爭,好像即便懷上了孩子,劉小歡完成了歷史使命,她也不想再放劉小歡離開她家的炕梢了, 或許她的行為傳遞出的訊號,讓她丈夫李英葵感覺到,桂香嫂可能下半輩子都要把這個沒有四肢的劉小
歡養在炕梢,天天過他們的幸福生活吧!
所以,當劉小歡聽見李英葵利用耿二彪要將自己送到亮馬臺的時候,立即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唉,也該結束了,不用這樣的辦法結束這一切的話,桂香嫂本人永遠都下不了這個手吧——儘管跟桂香嫂在一起,是那麼的暢爽歡洽,那麼的蕩魄銷魂,然而,那不是自己想要的未來,不能一輩子都這樣苟活吧,不能一輩子都被桂香嫂這樣養在炕梢吧,不能一輩子都讓小姨小姨夫都對自己操心費神了吧……
已經出乎意外了,已經超常發揮了,已經心滿意足了,此生足矣,來生再見吧!
劉小歡有了這樣的心裡,才在耿二彪移動他的時候,還像睡著一樣,一聲不吭,直到耿二彪一路小跑,翻山越嶺,將劉小歡送到了亮馬山,放在了亮馬臺上,還是沒說一句話——心想,是該結束了!
不要再貪戀這個世界了,早該在失去雙臂的時候,就離開這個世界了,更該在失去雙腿的時候結束今生了,其餘的,都算是白賺的了!尤其是還能跟桂香嫂有這樣一段**的緣分,甚至在她的肚子裡,播下了自己的種子,將來生下個血脈相連的孩子,唉,今生今世,已經值了呀!
躺在亮馬臺上,睜開眼睛,仰望藍天白雲,劉小歡在心裡做好了與生命的最後訣別……
被火辣的太陽暴晒了一個多小時,忽然陰雲密佈,山雨欲來,劉小歡的心裡想,好啊,這樣就不用暴晒三天了,一會兒天上下雨,山上的洪水一下來,勢必要吞沒亮馬臺,將自己給吞噬進滔滔洪水,那樣的話,可能一瞬間,便靈魂出竅,直接到了另一個世界吧!
那場疾風驟雨終於下來了,噼裡啪啦地掉在了劉小歡的臉上身上……而就在此時此刻,外出回來的桂香嫂,正想拿著自己剛剛從醫院帶回來的化驗單,向丈夫利用李英葵和劉小歡報喜,自己真的懷上的訊息呢,進了屋,卻發現炕梢空空的,不見了劉小歡的蹤影。
“劉小歡呢?”桂香嫂立即心慌意亂,十分焦急地立即這樣質問道。
“他說要出去晒太陽,我沒同意,他又說要回家看看,正趕上耿二彪來了,我就讓他帶劉小歡回去了……”丈夫李英葵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這樣回答說。
“什麼時候回去的?”桂香嫂邊看外邊鍋底一樣黑的天空,邊十分焦急地問道。
“有個把小時了吧……”丈夫李英葵顯然是說了瞎話,目的就是不想讓桂香嫂再找到劉小歡的蹤影,從而一舉將他徹底除掉。
桂香嫂原本無限興奮的心情,頓時一落千丈,預感到丈夫李英葵一定揹著自己對劉小歡做了什麼手腳——咋偏偏自己不在的時候,允許外人動劉小歡呢?
桂香嫂頓時覺得某種特殊的壓力讓她喘不上氣來,究竟是禍是福,劉小歡究竟出了什麼情況,讓她頓時提心吊膽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