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跟我好上的第二個月，她就懷上孩子了。我就問她，你該到山頂的松樹上去插紅旗了吧。百合竟說，不著急，再等一個月吧，我跟你開的火車還沒到站呢。這一個月裡，百合已經不是為了懷孕跟我好了，她是為了利用這個大好時機來充分體驗早就存在於她的想象當中的關於造紙那些婦女的傳說，要用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來合情合理地跟我“偷情”。
我聽了就說，可不是嗎，你真應該多有幾個孩子。百合聽了就說，那就看你的了，你要是能多給我，我就多生幾個。我就說，我也不可能總跟你在一起呀，你男人他……百合聽了就說，這都是他同意的，他說要是你願意，就多跟我生兩個，生完都由他來養活。
我就說，為什麼他要這麼做呢？百合就說，這還不明白，一是他自己不能生，二是他年齡越大越覺得孤獨，越覺得對不住我，總覺得我是為了報他的救父之恩才嫁給了他，而他連個孩子都不能給我。自從你出現後，他知道了你的身世，是他主動提出讓我跟你好，然後懷個孩子的。
我也知道他的心情，他是想利用你來證明他也能生出孩子來，這當然要讓你絕對保密，這樣他也就能抬頭做人了，他也是想讓我生出孩子來給他原先的兩個老婆看看，他不是個無能的雄性，他還是個能打種的公雞……
聽了百合的話，我知道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也知道自己該將這個角色扮演到什麼程度。百合也知道我是一個絕佳的替身，是個心甘情願為廣大婦女送子送歡樂的天使，所以跟我在一起特別地開心，特別地無拘無束。她甚至將她跟她男人在一起的……細節都詳細給講給我聽，我聽不明白的地方她還要在我身上做出來給我看。
同時她也好奇我跟造紙廠的婦女們在一起的故事和情節，也纏著我講給她聽。講到……的地方，她就讓我也跟她那樣，嚐到甜頭就還要，而且好幾天都反覆操作，直到發現下一個……的情節，才會轉移情趣。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月，還是在我的堅持下，她才依依不捨地將紅旗插在了山頂的松樹上。第二天，他的男人就氣喘吁吁，滿臉通紅地跑了回來，見面就第一句話就是，懷上啦？見百合紅著臉點頭，她男人就上前把她給抱了起來，邊親邊抱進了屋裡……
到了來年春天，為了百合生產順利，不再重演她郭外甥女的悲劇，他男人提前半個月就將她送到了五十公里外，縣醫院附近的親戚家裡，就等有分娩反應的時候好就近到醫院去。我就被留在了山裡，照顧團團和菊兒兩個孩子。過了半個月，百合順利地在縣醫院產下一個漂亮的女孩兒，在親戚家坐了月子，然後就趕回了山裡。
百合真就給那個女孩兒取名叫圓圓，並且讓我抱著說，你的圓圓我可還給你了……不過你得答應，再讓我給自
己生一個。我聽了就說，只要百合樂意，讓我幫你生幾個都行。百合就樂得把孩子接了過去說，那這回就別讓我男人離開了，我看你們倆相處得挺好的。我就說，我是沒意見，只要你男人能接受我，我沒說的。百合就說，你們就都聽我的吧，保證都讓你們滿意。
她的奶水依舊不見多。我就突然想起一撮毛跟我說的一個給哺乳期婦女下奶的偏方來，一撮毛曾說過，他老婆生孩子的時候奶水少，他就用“王不留行”（一種草藥）加上油炸的鮮魚鰾，再加上老母雞一塊煮，煮出燙來給產婦喝，下奶的效果非常好。
“王不留行”這種草藥我認識，山裡也能採到，老母雞百合家也有，就是這鮮魚鰾不知到哪裡去淘換，就犯愁。可是我跟百合一說，她就說，魚倒是有得是，就在山裡的深潭裡，可是就是打不上來呀。我聽了就高興地說，只要有魚就行，憑我的水性，就是魚躲進深潭最底下的石縫裡也能給它扣出來。
於是我就跟百合的男人來到深潭邊上，百合的男人還擔心我，說要不要在我的腰上拴一根繩子，我就擺擺手說不用，然後就一個猛子就紮了下去。不一會兒就摸上一條草鯉子來，我又乘勝前進，又紮了幾個猛子，又摸上幾條大小不一的魚來，看看夠了，我就上了岸，跟百合的男人把魚給拿回來，我就讓百合的男人在家取魚鰾，殺母雞，自己就帶上鐮刀鎬頭，到山上去採挖那味叫“王不留行”的中藥去了。
還算順利，半天的時間我就採回了半筐“王不留行”，回來掐頭去尾，削皮洗淨，這時候百合男人的魚鰾和母雞也都收拾好了，就都放進鍋里加水煎熬。都熬好了，百合的男人還懷疑說，這能行嗎？我就說，我的朋友一撮毛不會說謊的。
百合本人倒是堅信不移，給她一碗熬出的湯，她就大口大口地喝下去了。頭一天沒見動靜，第二天也沒聲響，到了第三天，連我都想放棄了，百合卻突然喊我們，說快來看哪。
我跟百合的男人就跑去看。原來百合的奶水多得孩子都吃不了了！吃得直打奶嗝還不住地往外淌呢！百合和她的男人就喜之不禁，我也是興高采烈。就又去摸魚採藥，繼續給百合熬下奶的湯喝。結果百合的奶水就多得一發而可收了。
這之後百合的奶水圓圓吃不了就讓團團和菊兒吃，三個孩子還是吃不了，就送過來給我吃。百合還是說，你吃了好身體健康，體力充沛，然後好讓她再懷上孩子。
到了當年的秋天，終於又讓百合懷上了孩子。這期間百合沒再讓她的男人離開，還是像從前一樣聽她的調遣。
百合這回生了一個男孩兒，百合給他取名叫方方。還說要是再生一個就取名叫正正。於是我跟百合的男人就又去山間的深潭裡去奮力摸魚，由於摸得太多，就把魚鰾和魚都晒成乾兒，
看那規模，百合再生三個兩個孩子下奶都夠用了。
然而就在百合還想跟從前一樣，再如法炮製地生出一個正正的時候，有一天百合的男人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說，外邊有謠言，說百合是跟野男人生的孩子，百合男人家的親戚就跟傳謠的人理論，還跟人家動了手腳，後來大家就扭結在一起，說要到山裡來看看，到底有沒有野男人——他們已經來了，離咱家就幾里的路程了。
百合聽了就趕緊給我收拾了一個包……，遞給我說，裡邊有錢有乾糧，你路上用吧，什麼時候看見山頂的紅旗迎風飄揚了，什麼時候你再回來……快走吧，孩子們你就放心吧……
我就揹著那個包袱從百合家飛奔而出，時間大概是1971年的春天。開始我還在百合家方圓幾里的地方轉悠，時不時回去看看在崇山峻嶺的頂上是不是有紅旗飄飄。
可是沒有，一直沒有。有一天我就大著膽子回到了百合家附近，遠遠地發現，在百合家的房子旁邊又蓋起了一處房子，裡邊還有我不認識的人在進進出出。我就在心裡想，也許為了證明百合的清白，她的男人就同意他的親戚或是叫號的人住在了他家；
或是林業部門又安排了別的人來跟百合她男人共同來看林子——誰知道呢，反正山上沒插紅旗，那就一定是不該回去……但我並沒有放棄，還是每天在老遠的地方觀察是不是有紅旗出現。就在有一天我要放棄，要徹底離開的時候，我看見了山頂上的紅旗，我還以為是自己盼久了，眼睛花了呢。
就趕緊跑到附近去看，果然是有一面火紅的旗幟在迎風飄揚，我就像當年百合的男人看見山上的紅旗飄起來一樣，狂奔著就跑回了百合的家，到了家百合也不顧我上氣不接下氣，喘得連話都說不上來，就邊敦促她男人給我頓乾魚弄飯吃去
百合對我說，事情鬧到了林業局，領導為了平息事端，就又派了一個護林員來，還給他家蓋了房子，昨天這個護林員回家接家屬去了，大概要三五天吧……這次你也就能跟我在一起這四五天了，你一定要在這四五天裡給我種下一個孩子，好讓他們的謠言破產，好讓我男人的名譽保住……
這時候百合的男人將飯菜做好了，大家就一起吃飯。吃完飯百合就將大家都趕走，就讓我呆在她的身邊，只要我能行，她就讓我給她。
那幾天，我跟她就像粘連在一起了……終於到了不得不分手的時候了，百合拉著我的手說，你還在附近看紅旗，要是有紅旗，你就趕緊回來，啊！
我就肯定地點頭，背上更加豐滿的，裝滿乾糧、衣服還有錢的行李，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百合還有她的男人還有那些孩子們……臨出百合家門的生活，已經七八歲的菊兒叫住我說，木頭叔叔，這回出去可別忘了叫我媽媽來接我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