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躲什麼躲?以為躲在別人後面我看不見你了?”段三爺啞著煙嗓冷笑一聲,細長的眼睛斜睨著這個唯一健康的孫子,柺杖一跺,恨鐵不成鋼地恨聲斥責,“你父親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來者是客,由得你當著這許多外人的面,對長輩不敬?!”
段三爺頓了一頓,段明晨心裡不服,面上卻只得作洗耳恭聽狀,又聽他冷淡地道:“就算是惡客,那也是客。”
這句話卻是實實在在打方家的臉了。
“嘿,我知道錯了,爺爺。”段明晨翹了翹嘴角,他就知道,爺爺雖然罵他,實際上根本沒把方家人放在眼裡。
方俊忍著怒氣就要反駁,被方以正一瞪眼,又縮了回去。
段家家主生得周正,依稀有幾分像段回川的眉目,不同於段三爺的凌厲,這樣的面相讓他看上去更親切和藹,可是執掌整個段氏集團龍頭的掌權人,又哪裡與親切和藹沾邊呢?
“今天不知道什麼風把方董吹來了?還勞師動眾帶著這麼多人,怎麼也不事先說一聲,我也好提前安排,好生招待諸位,以免怠慢了貴客。”段尹正風度翩翩地笑了笑,朝方家一行人走來。
方以正同樣還以一笑,彷彿適才的尷尬氣氛根本不存在:“段總客氣了,正巧我今天帶著幾個子侄回來祭祖,聽說段總也在,就順道過來祭拜一下,冒昧打擾,真是不好意思。”
“好說。”段尹正狀似熱情地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掃過人群中一看就不像方家人的海原居士和他身旁段回川,臉上洋溢的笑容突然凝滯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言:你小蛾子在我手上
第36章 風水大師?
雖然時隔十多年未曾見面, 但段尹正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令整個段家蒙羞的孽種!
他竟然還沒死?還活的好好的, 甚至於如今竟身處方家的陣營, 跟段家為敵!呵, 莫非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抱上了方家的大腿, 回來報復嗎?
段尹正沉著臉,神色複雜地望著段回川,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他冷冷地看了對方最後一眼,為了不讓方家人察覺異樣,他果斷轉開了視線, 和方以正客氣疏離地寒暄起來。
上山之前,段回川原本心底有幾分牴觸和躊躇, 可如今與段家照了面, 他忽然覺得, 不過如此,在親生父親震驚堤防的注視下, 他也不過是平靜地與之對視。
一顆冷硬的心如同死寂的古井, 既不會因“親人”的敵視而感到傷心或仇恨,也不會因久別重逢而產生絲毫激動或喜悅,僅剩下的, 大約只有徹底的冷漠和悉知彼此底細的忌憚。
因為不再懷抱期待, 所以也就沒有了失望。
段回川冷眼旁觀雙方虛偽的問候,心思已經越過段家人, 飛到祠堂裡某個不知名角落的某顆小鑽上。
既然來一趟,就不能沒有收穫。
“段總,我們大老遠趕來,不請我們進去上柱香嗎?”方以正皮笑肉不笑地提出要求。
段家家主顯然沒有這個打算,他呵呵笑了笑,話鋒一轉:“其實我本來也正想親自跟方董談一談,既然今天見了面,索性今日敞開天窗說亮話,好好說道說道。”
終於說到正事了,方以正目光一凝,冷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那正好,對了,方董可能還不認識,我給你介紹一位高人。”段尹正絲毫不介意對方臉上的不快,走到灰衣道士的身邊,笑道,“這位是大名鼎鼎的龍虎山嫡傳弟子,上一任掌門的高徒,張欽天師。”
方以正眯著眼,臉皮抽搐了一下,儘量忘掉被挖牆腳的憤怒,讓自己表現地更加禮敬些:“段總怕是貴人多忘事,張欽天師曾是我方家貴客,我怎麼會不認識,呵呵,這麼多年不見,天師還是當年的模樣,越活越年輕似的,不像我,人到中年就百病纏身啦。”
“哪裡,方董才是風采依舊。”張欽微微露出一絲笑容,雖然看上去依舊冷淡,但聲音和緩了許多。
他對自己站在段家一事上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對不起方家之處,畢竟當時方家求上門來,也沒把話說太滿,既然作為被請託的一方,選擇酬勞更高那邊本就是他的自由,何況段家還答應事成之後出資修繕龍虎山的道觀,不過他也能理解方以正的惱火,因而言辭上顯得客氣了些。
“原來兩位認識。”段尹正故作意外地哦了一聲,笑道,“那更好,說起話來就更方便了。方董,張欽天師的本事你肯定也是知道的,此前我早就與你說過,你我兩家的祠堂位置有衝突,當時你不信,現在張欽天師在此,他的話,你總不會不信了吧?”
在他身後,段家人都是一臉同仇敵愾的神情,彷彿段家近年來的諸事不順,家業開拓止步不前,都是拜方以正所賜似的,藉此證明絕對不是自己才能不足、不思進取之故。
段三爺眼神冷淡,在段回川臉上掃過時顯得更加難看了幾分。
方以正當然知道張欽的厲害,不提在東南道的號召力,昔年礦上的靈異事件,他可是親眼見識過。
段家家主這麼信誓旦旦,又拉到張欽助陣,方以正不由皺了皺眉頭,心裡有幾分動搖——萬一被自家祖祠吸了龍氣說法是真的呢?那他搬是不搬?
不行,就算是真的,地是他家先發現的,祖祠也是他家早建好的,要遷墳也應該是段家遷!憑什麼這麼霸道,這不是□□裸的欺負人嗎?!
方以正臉上神色幾經變化,最後化成一聲呵呵:“段總這話就不對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雖說張欽天師乃是得道高人,但這風水龍穴的事,又不是那麼簡單的,真是巧了,我這也有兩位高人,介紹給段總認識認識?”
不等段尹正表態,他滿面春風地來到海原居士和段回川身側,笑眯眯地道:“這位乃是長春觀的海原居士,長春觀之名不用我多說,段總一定有所耳聞,至於這位小夥子,是我近日結交的一位小友,但論及風水方面的見識和手段,堪稱大師,年紀輕輕更是前途無量。”
白簡與有榮焉地使勁點頭。
段回川平時聽慣了白簡跟在後面拍馬屁,對這點吹捧並不覺得有什麼害臊,抿著嘴角坦然受之。
不提段尹正在聽見對方對段回川的介紹後,混合了荒唐可笑和不解的神色,他身後半天沒吭聲的二兒子段明晨好不給面子的直接嗤笑出聲——
他記得這人的臉,就是那天在言亦君酒莊門口遇到的人,這傢伙還真是誰的大腿都抱啊!
“他?風水大師?笑死人了。”段明晨不屑地冷笑道,“我說方董,你就算要找人來跟我們段家打擂臺,也該找個靠譜點的吧,長春觀也就算了,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小貓小狗?你把他們擺在一處,莫非長春觀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也就跟一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一個水平?遷墳的事,我家已經夠給你面子了,五百萬買這麼小一塊荒山地,不要不識好歹!”
段明晨吊著眼,絲毫不把方家放在眼裡,昔年祖父隨隨便便就能叫方以正的老爹把到嘴的地吐出來,如今也一樣!
以為隨便找來小貓三兩隻就想跟龍虎山的嫡系傳人相提並論?
笑話!
如果段明晨的嘲笑是放在金龍吸水局之前,說不定方以正還會無言以對,如今在見識過段回川的手段之後,非但沒有對段明晨的無禮感到不悅,反而面上泛起一絲古怪的笑意——
畢竟要被打臉的多了一個,不就顯得自己當初的有眼不識泰山,不那麼突出了嗎?
方以正沒有表態,方俊卻第一個跳出來不服——侮辱他可以,侮辱男神萬萬不行!
“見識少就不要出來秀無知!我父親和段總說話,哪有你亂叫的份?我們方家出六百萬,買腳下這片荒地,夠看得起你了吧?”
“方俊!”方以正見他越說越忘形,給人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