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飄浮幻影
深夜，警車在城區寬闊的柏油路面上發出一持續的沙沙聲響。不一會兒，便駛離了城區，漸入通往殯儀館去的狹窄水泥路面上。殯儀館坐落在群山環抱的一個山坳裡，駛入山坳，有一段繞山環形道路，殯儀館後面便是一塊大型公墓。白天，這一切，一眼是看不見的，除非繞到這殯儀館上面來。
隨著警車逐漸駛近殯儀館方向，眼前狹窄的水泥路面和兩側草叢及其山林在燈光照耀下不斷地向前延伸著，彷彿是無窮無盡。越往前，兩側草叢和山林更顯茂密幽深，燈光照身不到的空間是漆黑一片，彷彿荒蕪的草叢和山林伸向無垠的夜幕中，直達無底的深淵。
江成煥一直不習慣在這種夜幕下的情形，但是，剛才被馬尚魁在電話裡那麼毫無節制地幹吼了一嗓子之後一直情緒低落，一時無法找尋到一種美好的感覺。此時此刻，滿腦子都是馬尚魁的影子，早已淡忘了接下來是去幹什麼，瞌睡也跑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如同晝伏夜行的動物一樣，精神倍兒足。
“前輩，說點什麼，一路上沉悶著，快憋死人的了。”小琳沒有江成煥這樣的經歷，因而，總覺著這段路是那麼沉寂無聊，想找點什麼話題聊一聊。
孰料，江成煥只是“嗯，……”了一聲，拖了一點音，似乎是要說點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來。
小琳知道江成煥不在狀況中，但一
半會兒不知他究竟因為什麼不在狀況中。他回望了一眼身旁的江成煥，見他沉悶著，便沒有繼續問下去。的確，江成煥是一肚子心思，除卻馬尚魁，不要在他腦海中留下不好印象，還要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才好，他是個完美主義者。畢竟是他當班，明天的事情多得去。死了人的案件是肯定要立案的，既然要立案，d，就必須錄入辦案系統裡去，就必須要收集案件的相關材料，要去請法醫做屍檢，還要同死者家屬溝通，所有事務全都落在了他頭上。
“前輩，你說，這起車禍是不是有點離奇，根本沒帶剎車。d坡不帶剎車，不是找死嘛”小琳不甘心，還是問著。
“誰知道，那人都死了，上哪兒問去，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單方事故，還能怎樣，駕駛員全b…”江成煥是這麼想著。若如此，便簡單嘍。
警車開始上山，經小琳這麼一提撥，他忽然聯想到周因發生車禍的情形，想到這車子在山上盤旋著，忽然掉下去，黑咕隆咚，不知雲裡霧，真是可怕。這麼亂想著，不覺又是一陣沉悶。
“他一個人，三更半夜往那兒跑，幹嗎呢？”小琳又開腔了，當然，語氣有那麼點自言自語。
“嗯，……”
轉了個彎，到了一處下坡時，小琳雙手把握住方向盤，不經意地回望了一眼一旁的江成煥，似乎是在探問江成煥，你只知道哼的，幹嗎不接茬。
“吱，吱……”
警車猛然剎車，剎車0響徹半空。江成煥猝不及防，一頭撞在了前擋風玻璃上。
“你，這是幹嗎？”江成煥支撐著穩住身子，同時用換出一隻手來捂住額頭，火冒三丈。
“別，別吱0……你看e。”小琳並沒有顧及江成煥的指o而是一雙眼睛直楞楞地繼續死死地盯在前方，悄0地有點顫抖地說著，並伸出一隻手指擱在嘴脣上，噓了一0。
“究竟怎麼了？”江成煥不覺壓低了聲音好奇地探問道。
“咦，真是活見鬼了，”小琳目不轉睛繼續盯著前方，四下裡尋著什麼，“剛，剛才明明看見有一個人影子從車前晃悠著過去，現在，卻找不著影兒。”
“什麼人影，七扯八拉的，半夜三更，哪來什麼人影。”江成煥老大不高興，“你是花眼了。”
“不可能，”小琳流露驚恐
表情，“絕對不可能，怎麼，你剛才沒有看見嘛？明明有一人影閃過去。”
“什，什麼，人影？”江成煥的聲音也開始有顫抖，“別瞎說，好好開車啦！”
“清清楚楚的呢，我感覺車子差一點就撞上，然後才緊急剎車的呢，”小琳繼續說著，聲音不乏顫抖，“真，真的呢！”
“別瞎說了，專心開車。”
江成煥嘴巴上雖然這麼說，內心早就虛，一身發毛。
“真是奇怪，d真切，”小琳重新起步，繼續嘀咕著，“懸空著，沒腳。”
“越說越玄乎，越說越沒邊兒的了，”江成煥往靠背上一靠，“再要小心了。”
小琳重新起步，沿著微微往下的道路繼續前行著。然而，車子行駛幾米，便向前顫動著，走s狀來，似乎是油量不暢，或是檔位不配。江成煥側臉望了望小琳。
“噢喲，我感覺腿腳不得勁，有點把控不住的感覺。”小琳見江成煥望著自己，便i道，“要不，你來搞一段路，我調整一下。”他一邊說，一邊把車子停下，推開駕駛室的門。
江成煥只得從副駕駛室位置上下來，坐到駕駛室位置上。然而，奇怪的一幕再次發生，當江成煥e備起步時，車子忽然熄火，同時，大燈熄滅，頓時，眼前一片漆黑。江成煥趕緊重新發動馬達，可是，折騰了半天，只聽到馬達不停的“噠噠”0，可就是發動不起來。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電瓶沒電了。”一旁的小琳提醒道。
“真是奇了怪了，一直好好的，怎麼就打不著火，見鬼。”江成煥一邊繼續打著馬達，一邊嘀咕著。
“見鬼，呵，這可是你說的，怪不得別人。”一旁的小琳似乎有點幸災樂禍。
“我說什麼了？”江成煥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一邊打著馬達，一邊問道。
“都說了，不能再打下去了。歇一會兒再打。”
“要不，你下來推一下，再試一試看。”
小琳猶豫了片刻，望了一眼江成煥，還是下了車。
“啊……”下了車子的小琳在車子身後發出驚悚的慘叫聲，d刻，似乎穿越山谷，響徹雲霄。
這一令人毛骨悚然叫0把個江成煥嚇得不輕，他趕緊朝身後大0地吼叫道，“怎麼了，怎麼了？”
頓時，江成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然而，外面一點動靜沒有。一眼望去，漆黑一片，他打算迅速下車，可是不知怎麼了，d刻，他的兩隻腳似乎不聽使喚，怎麼也邁不出去。他想到了尋找強光燈，他迅速側身朝車子後座上摸索著，可是，摸索了半天，抓在手上的東西，感覺都不是強光燈。他心中完全沸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不覺在內心大罵起來，“這個的東西，害得我們是……”他不知是在罵誰，忽然，他想起了手機來，手機上不是有照明裝置嘛，於是，他在身上摸索啊起來。他按亮了手機，然後，開啟車門把腳慢慢探下地去。
“小琳，小琳，”他一邊喊著，一邊下了車向前方調整著眼前的視線，“你怎麼啦？”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看見地上蹲著一個人影。
“剛才，一腳不知踩著什麼東西了，圓滾滾的，滑溜溜的，一刺溜就不見了。嚇死我了。”
“腳崴了沒有？”
“不知道呢，”小琳說著，“麻煩你過來攙扶我一把。”
江成煥慢慢走了過去，一手抓緊手機，一手抓住小琳的一隻手，悠悠地一拉，小琳起來了。
“還好呢，好像沒有什麼大事。”小琳雙腳在地上跺了跺。
“走，我們回去，今晚不去殯儀館了。”江成煥忽然這麼說道。
“那頭兒e怎麼交待？”
江成煥沒有吱聲。眼前是一片漆黑，兩個人就這麼站立在黑夜中，一眼望去，根本看不清具體那座山，哪座房子，哪兒是殯儀館，只覺眼前有無數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微吹拂，不禁一絲寒顫，這個世界是死寂一片。
“反e屬沒上來，那上面哪兒能鬧事。”江成煥沉默了良久，悠悠地說道，“再說了，只要你不說，誰知道我們沒有去殯儀館。真正
說來，我們到了殯儀館，這種情形，來與沒來有什麼區別。”
“那你怎麼向頭兒彙報？”
“怎麼彙報都行，只要你不吱0。”
“我會說什麼呢，”小琳提醒道，“現在的問題不在這兒，是車子。車子發動不了，哪能回得去。”
小琳提醒了江成煥，他對小琳說再試試，便上了車子。
小琳在車身後面，江成煥坐上駕駛室，踩緊腳剎，然後把檔位調換到最低d上，開啟鑰匙，正準備朝車身後的小琳吆喝著讓他用力推動時，忽然想到乾脆打一下馬達試一試。他一邊想著，一邊發動了馬達。“噠，噠，轟，轟隆隆……”車子居然重新發動了起來。
“咦，真是奇怪了，”小琳見狀早已從副駕駛室位置上爬了上來，興奮地說道，“真是見鬼了，怎麼又發動了呢？”
“見鬼不見鬼，反h子發動起來了。”江成煥一邊說著，一邊往前駛去，“別再烽火。”
“你剛才腳下踩著什麼了？”車子在前方寬闊處掉頭後，江成煥忽地問道，“e0慘叫，怪瘮人的。”
“估計是兔子、狗獾
野貓之類的什麼小動物，”小琳回道，“一腳踩下去，我便摔倒了。當時，我生怕它咬我一口，那可就倒了八輩子黴運。”
“哼，還說呢，你d叫喚，我還真以為你撞見鬼了呢”
“哈、哈……”小琳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