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索命謎莊(五)
這叫聲離我並不遠,不是別人,正是範潤正。從他悽慘痛苦的叫聲中,我判斷出他必定是受到了極為疼痛的傷害。難道是有人趁停電對他下了黑手?
我連忙衝出門去,藉著昏暗的光,看見範潤正已經躺在了地上,他雙手扶著自己的右腿,極為痛苦的**著。
我和幾個保安連忙俯下身子去扶他,才發現他的右腿上插著一根箭,這根箭已經貫穿了他整條大腿,血沿著褲腿往外流出。
我連忙對其中一名保安說道:“趕快去叫醫生來。”
年輕的保安‘嗯’了一聲,慌慌張張的從我身邊跑了過去,我感覺他就像是一隻受到驚嚇的兔子,在逃離危險一般。
我扯下範潤正的皮帶,用力綁在他的箭傷上方,減緩他的出血量。然後問道:“你看見是誰襲擊你了嗎?”
範潤正顫抖的說道:“沒......沒看見,外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
我說道:“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範潤正閉著眼睛搖了搖頭,緊緊的咬著牙,就像是一隻受傷的雄獅,在低沉的**。
此時走廊裡的燈全都亮了,電來了。
我才發現那柄箭上吊著一個紙團,我拿起那紙團,開啟一看,裡面寫著四個血紅的大字:血債血償。
白襯衫的醫生提著醫藥箱快步的衝了過來,那架勢與戰場上軍醫救治傷員一樣緊迫,穿西裝的老邢和保安隊長緊跟在身後。
醫生對範潤正說道:“範總,不能取下這柄箭,我貿然的取下會對你造成二次傷害。”
範潤正閉目點頭。
保安們找來一個門板,將範潤正小心的抬到了他的房間,這時候聞訊趕來了一位年輕人,原來這位年輕人正是範潤正的兒子,範智林。
範智林見到自己父親受傷,連忙上前焦急的詢問道:“爸,看見是誰打傷您了嗎?”
他得到的答案當然與我一樣。
範智林又安慰了範潤正幾句,就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呆呆的看著醫生為他的父親處理傷口。
我走到範智林身邊,將箭上取下的紙條交給範智林說道:“你父親與什麼人結過仇嗎?”
範智林拿過紙條,看了上面的字以後,全身發抖,眼淚也滴在了紙條上。他將紙條用力一捏,站起身子看了我一眼,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從我身邊擦身而過,走出了房間。
看他這些舉動,顯然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不過我可以感覺,這些事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和痛苦。
為了瞭解是什麼人想要對付這桃源山莊裡的人,我必須將事情的原委瞭解清楚。我知道,對為何會發生這一切,範潤正的心裡應該已經很清楚了。雖然他現在傷得不輕,但是我仍然需要他告訴我他曾經和什麼人有過過節。
然而他的態度和他的兒子一樣,閉口不答。
這一切讓我很是為難,也很是無奈。我感覺,悲劇還將再次發生。
範潤正的房間是裡三層外三層的有人把手,看來殺手是很難對其下手了。
我找到吳隊長,讓他帶我去檢查一下剛才停電的原因,吳隊長說他已經查過了,是有人將山莊的電閘給拉了,幸好沒有進行破壞,否則這大晚上的沒燈沒亮,就更加危險了。
我尋思著,一般人不可能知道山莊電閘的位置,看來殺手對山莊的情況瞭如指掌,那麼會不會就是山莊內的人呢?
可是這個範圍很廣,范家父子、老邢、私人醫生、吳隊長和山莊內所有工作人員。這讓我無從下手。
而現在能找到的最大突破點,就在範潤正和範智林這二人身上,那張詭異的‘血債血償’紙片,到底飽含了什麼意義?
這兩父子閉口不談,或許能從其他人入手。那個老邢,應該與范家很是親近,從他吩咐吳隊長可以看出,他在范家的地位應該是很高的,那麼從他身上入手,或許能得到線索。
只是現在那位老邢正陪著範潤正,所以我也不便再到範潤正面前提及,以免範潤正惱怒,勒令這位老邢什麼也不準說。
我緩緩走到自己的房間,這一路上都有保安在來回巡邏,當我正拿出房卡,準備進屋的時候,燈光閃爍了一下,我心道是電壓不穩。
緊接著,燈光連閃了好幾下。
不對,發生了什麼?
此時,307的房門忽然開啟,一個高大的黑人衝了出來,他用英語向保安說著什麼,我在不遠處聽得很清楚,他說大衛先生觸電身亡了。
我連忙衝了過去,大聲問道:“大衛先生在哪?”
黑大個說:“在浴室裡。”
我衝進浴室,發現一個白人癱倒在淋浴間,水還在嘩啦啦的從花灑上噴出,灑落到早已失去知覺的大衛先生身上,而且背上還能隱隱約約看見血跡。
我沒有走進淋浴室,因為我無法確定淋浴室裡是否帶電。
我走到307室門口,先是將房卡抽了出來,等斷電以後,我將浴巾披在大衛先生的身上,然後與黑人一起將他抬了出來,可是大衛先生早已失去了生命。再插上房卡,讓保安同志去請電工師傅前來,我則開始對現場進行勘查。
首先檢查房間,有很明顯的一點,那就是床鋪上有大量的血跡。我將白色的被子掀開,整個床鋪上全是血。
我仔細檢查了一下這些血,並不是真正的血,而是一種與血的顏色十分相近的染料。
那麼這麼多血色染料是怎麼到這床鋪上的?
透過檢查發現,血色在床單有些位置的顏色特別濃,應該是從床單下侵染過來的。
我掀開床單,果然在床單下發現了四個奇怪的扁平塑膠袋,這些塑膠袋全部炸開,而且塑膠袋上有一個很小的接收器,是一個無線電遙控接收器。
此時電工師傅過來了,我讓他對這間屋子的電路進行查詢,特別是浴室中,淋浴室內電燈的線路。
電工師傅很快就排查出,淋浴室的角落有一根電線。我看了看這根電線,它用漆刷成了與牆壁顏色相近的褐色,而且這根電線與淋浴室內的一隻壞了的電燈相連,電線一直延伸到淋浴室的地面。
顯然,就是這根連線了電燈與淋浴室地面的火線,在大衛先生開啟燈,使用淋浴室,將淋浴室的地面弄溼以後,使其觸電身亡的。
而大衛先生洗澡的原因,就是他身上沾滿了血一樣的染料。殺手在大衛先生的**放置紅色染料,就是確保大衛先生會去洗澡。
我又檢查了浴缸,浴缸的水龍頭是壞的,這就保證了大衛先生只能使用淋浴室了。
短短的時間內,山莊內就發生了兩起殺人事件和一起傷人事件,它們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絡呢?而且凶手還會不會再次對房間裡的人實施謀殺呢?
這個殺手的一切必定是早有預謀的,對大衛先生房間的這些設施,他在之前就已經安裝完畢。所以我更加的確定,這個殺手就是桃源山莊內的人。
我來到範潤正的房間,因為醫生給他打了止痛針,所以他現在已經入睡。
只是老邢仍然守護在範潤正的床邊,一雙蒼老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範潤正腿上的箭,時而露出恐懼,時而露出憂傷。
看著老邢這幅神態,我更加確定這位老邢知道些什麼。
於是我走到老邢身旁,低聲說了一句:“大衛先生剛剛被人謀殺了。”
我這句話好像是一股電流一般,將老邢刺激得全身瑟瑟發抖。
我繼續說道:“範潤正、聶福偉和大衛先生,他們三人到底做過什麼事,會被人如此殘忍的進行報復?”
老邢依舊瑟瑟發抖,嘴裡唸叨著:“對,是她,是她回來報仇了。”
我沉聲問道:“是誰?”
老邢雖然還在發抖,但是聲音卻戛然而止,低著頭看著那柄插在範潤正腿上的箭。
“如果你不告訴我,還將有更多的人死去。”我厲聲說道。
老邢一聽,連忙說道:“對,對,還會有一個人有危險。”
“誰?”
老邢顫巍巍的說道:“沙曼薩小姐。”
我和老邢連忙走出範潤正的房間,向沙曼薩小姐的房間跑去。
此時已經是凌晨十二點三十九分了,我們迫不得已還是按響了沙曼薩小姐的門鈴。
沙曼薩迷迷糊糊的打開了房門,看來她對外面的腥風血雨毫不知情,她開門便用蹩腳的中文說道:“直升飛機來了嗎?”
老邢說道:“沒有,沙曼薩小姐,您可能有危險,這個危險或許跟四年前的事故有關。”
沙曼薩小姐的雙眼頓時充滿了恐懼,連聲說道:“進來進來,你們都進來。”
於是我和老邢都進入了沙曼薩小姐的房間。
沙曼薩小姐因為在等待直升飛機,所以並沒有換上睡袍,仍是穿著她那一身棗紅色的晚禮服,只是在晚禮服外,披了一件坎肩。
沙曼薩小姐坐在床沿上,樣子十分的緊張,不停的用手輕輕扯著坎肩的邊沿。
老邢站在沙曼薩小姐身旁,輕聲的用英文說道:“沙曼薩小姐,為了您的安全,請您將四年前的事故告訴給這位刑偵顧問先生好嗎?”
沙曼薩小姐驚恐的看了看老邢,又看了看我,用英文對我說道:“我可以信任您嗎?”
我肯定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