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屍戀（三）
這一到夜幕降臨，北濱路美食一條街就熱鬧非凡，燈火輝煌。
我看著火鍋裡翻滾的紅油，將火調小了一些，然後從裡面夾出了一片燙了很久的毛肚，放進嘴裡費勁的嚼了幾下，喝了口酒，感覺有些微醉。
唐振國的興致很高，又叫服務員上了一些硬菜，若不是我和老呂攔著，他還準備提一件啤酒。
唐振國組織的這個飯局，主要要表達三層意思。第一是慶祝小糖糖的手術順利，當然這裡我只能說是順利，成沒成功，那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第二是感謝他的老丈人和丈母孃對他的寬巨集大量以及對小糖糖無微不至的照顧。當然，這二老並不知道他們的女兒曾經做過什麼對不起唐振國的事，不過唐振國也是絕口不提，並再三囑咐我和他爹也不能把唐智傑臨死前說的話宣揚出去。
第三是要感謝我對他的‘收留’和老呂對他的信任。這‘收留’二字可不是我說的，是唐振國自己說的。我當場就糾正了這個說法，因為我可是收了房租的。唐振國他也懶得與我爭，所以一切也都酒上過了。
“爸、媽！什麼也不說了，再次感謝你們，我幹了。”唐振國站起身子，又將大半瓶山城啤酒吹個精光。小糖糖和丈母孃那是一臉的焦慮和擔心，老丈人微閉著眼，也將一杯啤酒給幹了。
我時不時瞄一眼唐振國，猜想著這個一臉橫肉的硬漢，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情？
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至少他的心情是愉快的，什麼好，都沒有其樂融融的一家好，雖然這個家早已不再完整。
老呂端著杯子，對唐振國說：“振國，我跟你交個底，你別看我一天查案辦案抓混蛋的，其實我是個武俠迷。我特喜歡武俠小說裡那些鋤強扶弱的武林豪傑，也就是因為我從小迷戀這種武俠人物，所以才當的警察。現在法治社會，我不能拿著長劍大刀去跟惡人作鬥爭吧。誒，當個警察不就能光明正大的打壞蛋了嘛。所以當我知道你是唐門傳人的時候，我那個震驚啊，佩服啊，沒想到還真有唐門這一說。來，別的不說了，我敬你這個真正的武林俠客。幹了。”
唐振國來者不拒，又是一口悶了。
我看著這面紅耳赤的兩人，笑了笑，心道，都喝高了。
昨晚的酒是喝得盡興了，早上起來頭有些迷糊，喝了一些冷水，漸漸清醒。
唐振國一大早就起來了，說是發一發汗，把體內的酒給排出去，又在乒鈴乓啷的打木人樁了。自從他成了我的租戶，這木人樁幾乎就被他霸佔了。
“老呂昨天跟我說，他今天親自去排查御花豪府的業主，讓我帶小夏去死者的單位查一查。你給小夏打個電話，喊他來接我們，這佰昂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還在塘坊（地名）那邊，沒車不方便。”我一邊啃著麵包一邊對唐振國說。
唐振國擦了擦手心的汗水，拿起手機撥通了小夏的電話。
這佰昂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挺偏遠的，幾乎在城鄉結合部的最邊緣。這企業佔地面積挺大，而且還有看上去很有現代化氣息的廠房。雖然很現代化的，不過給我的印象不好。安布雷拉公司知道嗎？就是生化危機中的保護傘公司，也是搞生物科技的，整出那麼多喪屍怪物。
看來我有些偏見了。
小夏出示了證件，說明了來意並做了登記，保安才放我們進去，而且由保安隊長帶著三名保安隊員親自‘護送’我們進入公司的科技大樓。這安保工作也是做到家了。我更加懷疑這公司裡是不是也生產喪屍？
看來我是想多了，昨天那些酒似乎影響了我的思維。
“我去！”唐振國不由自主的驚歎了一聲。
是的，任誰也得驚歎一下。進入科技樓，除了公司的簡介牆，還能看見包括人在內的各種生物標本，存放在科技樓第一層的科技廣場上，這些標本有的是原型，有的可以看見肌肉組織，有的可以看見內臟器官，不過都是栩栩如生，像還有生命一樣，看來都是生物塑化技術下的產物。
那具女棄屍，八九不離十是從這個公司出去的。
在取得了公司領導的同意後，他們指派了一個姓張的主任陪著我們一起調取了監控錄影。幾經排查，從監控錄影中，我們終於發現了一個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女人，將一個裝著白色塑膠袋的大推車推到了停車場，並將白色塑膠袋扔進了車後座。從監控中可以看出那個女人在拿起白色塑膠袋的時候很吃力，可見這塑膠袋裡裝的東西不輕。
“他應該是把什麼動物的屍體扔進了車裡。”張主任說。
我說：“也可能是人的屍體。”
張主任笑了笑，擠出一臉皺紋，他不屑的說道：“不可能，人類軀體在我們公司的保管是最嚴格的，每天都會盤庫檢查。你看這是四天前的影片，這麼長時間了，我們不可能沒有發現。”
我還是有些不相信，於是說：“你最好還是再盤查一下，因為我們在長嶺發現了一具女屍標本，這具標本是由生物塑化技術處理過的，你們公司不正是生產這類標本嗎？”
張主任聽了我的話，皺了皺眉頭，連忙打電話聯絡。
我繼續調查監控，監控中的女人帶著口罩，保安也辨別不出是誰，於是我讓他們辨別車輛，車輛的主人果然在我的預料之中，就是苗可慧。
這時張主任接到了電話，說人體標本都在，沒有遺失。
那就奇怪了，苗可慧到底是把什麼東西帶出了公司呢？這東西與她的死有沒有關係呢？
於是我請求調查苗可慧的辦公室，但是張主任堅決不同意，義正言辭的說是沒有搜查令，無論如何是不可以隨意調查辦公區域的。他媽的，我越來越懷疑他們是生產喪屍病毒的企業了！
正在我們無奈準備返回的時候，老呂打來電話：“御花豪府的業主我們盤查結束了，除去死者苗可慧，還有四個人是佰昂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員工，不，應該是高層。他們分別是吳維芳，女性；劉曉磊，男性；鄧起兵，男性；張忠國，男性。你在那等著，我馬上過來。”
我說：“你順便開一張搜查令，他們企業大，架子大，卡著我們連辦公室的門都不讓進。”
老呂在電話裡大聲嚷道：“看我來怎麼收拾他們！”
老呂風風火火的趕來，鼓著一雙要噴火似的大眼，對著張主任一陣暴呵：“這位同志，我懷疑你們公司內部隱匿著犯罪嫌疑人，他可能攜帶危險凶器，可能隱藏爆炸、劇毒等危險物品，並且作案人員可能在這段時間內隱匿、譭棄、轉移犯罪證據，你要是再攔著我們，我就不得不懷疑你是罪犯的同夥，有包庇罪犯和阻撓執法人員的行為，你看著辦吧！”
張主任不知道從身上什麼位置拿出一張手紙，顫抖的擦了擦額頭，額上頓時留下一些白色的紙屑，他顫聲說道：“警察同志，我......我這就帶你們進去，這就帶你們進去。”
調查順利開展，四個嫌疑人首先排除女性，還剩下三個。
緊接著排除了張忠國，這是一位六十三歲，身體單薄的返聘老領導，排除的理由就是這起入室性侵殺人案，必定是一位身強力壯的壯年男性所為。根據有很多，我這裡不再贅述，請各位自行從文章字眼中去尋找。
最後就剩下劉曉磊和鄧起兵了，不過我們現在沒有切實的證據，是不能將二人帶回局裡審訊的。於是我讓張主任為我們準備了一間房，分別請兩位前來了解情況。
張主任很配合的將我們帶到了接待室，這裡座椅舒適，環境優雅，作為臨時的審訊室，是很不錯的。
首先邀請的是劉曉磊，這小子很不配合，張主任叫了他好幾次他都不來，說是工作忙，他一個合法公民，沒偷沒搶沒殺人，沒有閒工夫賠警察聊天。
之後還是老呂以刑偵隊隊長的身份，才把這個愣頭青給逮了過來。
我看了這小子一眼，說道：“回去吧，沒你事了。”
那小子一把甩開老呂，氣沖沖的懟了一句：“有病！”
老呂瞪大眼睛看著我，問道：“什麼意思？什麼也不問就把他排除了？”
我點了一根菸說道：“你看那小子，帶著深度近視眼鏡，年齡不過三十吧，就有些謝頂了，身高不過一米七，身體單薄得跟瘦猴似的，明顯缺乏鍛鍊。他膚色淡黃，黑眼圈又重，典型的有熬夜史。這種人能混到企業高層，要麼是技術骨幹，要麼是關係戶。張主任，是不是啊？”
張主任笑了笑說：“他是麻省理工學院生物醫學工程系畢業的。”
我嚥了一口口水說道：“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啊！但我還是說準了啊，技術骨幹嘛！”
“那又怎麼樣？能排除他是嫌疑人嗎？”老呂不解的問。
於是我鄭重其事的又說了一遍：“這起殺人性侵案，必定是一個身強力壯的壯年男性所為，明白了嗎？還不明白嗎？”
小夏忽然笑了，拍了拍我的肩頭說：“歐陽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