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殺戮天使（十七）
劉麗麗發現我進入了屍檢室，但是她並沒有迴避她現在的動作。在劉麗麗眼裡，面前的這具男屍，就是一具男屍，她早已經摒棄了性別間的隔閡與那些隱晦的羞澀。這是專業法醫的素養，我並不會嘲弄她，而是佩服她。
劉麗麗微微抬頭，用手背推了推眼鏡框，說道：“歐陽哥，你來得正好，我在他們身上發現了一些線索，或許能幫助你作案。”
我一邊走向屍檢臺，一邊說道：“說來聽聽。”
劉麗麗說道：“你看，這具男屍是三人中最強壯的，你能從他的面部輪廓中看出什麼端倪嗎？”
我皺眉看了看這男屍的面部，其眉毛距離雙眼較近，眉骨深陷，鼻樑隆起明顯，嘴脣較薄，有典型的白人特徵。但是其整個面部，又呈現出黃種人的樣貌。
於是我說道：“這人應該是白種人和黃種人的混血。”
劉麗麗點頭說道：“是的。你看這人的肌肉組織，相比黃種人明顯要粗大許多，顯然他的基因中包含白種人的那種強健體態特徵。”
我搖頭說道：“麗麗，你的這個判斷有些片面。肌肉組織的強健的確和基因有一定的關係，但是通過後天的訓練以及對營養的補充，黃種人的肌肉維度也是能達到極致。”
劉麗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這男屍，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查看了一下這具男屍，發現其左臂上有一個魔鬼和三個六的紋身。這種紋身雖然有好久沒有出現過了，但是我清楚的記得，這是曲默殺手的標誌。
我連忙向劉麗麗問道：“其他兩具屍體也有這樣的紋身嗎？”
劉麗麗點頭說道：“有。只是所紋的位置不同，另外兩人，一個是紋在胸前，一個是紋在背部。”
我並沒有去考慮他們紋身的位置差異，那也許是殺手在紋身時選擇的位置不同而已。不過這魔鬼紋身就更加的確定了我的推斷，這三人顯然是與曲默犯罪集團有著莫大關係的。
我用手用力的摁了一下男屍的手臂肌肉，發現其異常的堅硬。雖然人在死亡後，肌肉組織是會硬化的，但是不會硬化到如此程度。
於是我對劉麗麗說道：“這些人在生前應該也服用過類固醇之類的藥物，才會使得肌肉組織變得如此健碩，看來他們的肌體也是被曲默透過特殊藥物改造過的。”
劉麗麗是一個比較嚴謹的人，她說道：“我會對他們進行解剖，來證明你這個說法。”
我說道：“不必了。這些人體質的強弱與案情並沒有多大的幫助。只是他們的身份才是案件的關鍵。不過從他們的紋身上看，他們與曲默是脫不了干係了。”
劉麗麗點了點頭。
我又試著查看了一下男屍的面部，因為我要確定這是不是他的真實面容。男屍的臉上並沒有覆蓋‘人皮面具’，顯然這是男屍的正是面容無疑。
這次檢視屍體還是有了不小的收穫，能肯定殺戮天使殺害的就是曲默的殺手。那殺戮天使殺害曲默的殺手，目的究竟是不是先下手為強呢？這一點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只是我明白，這個調查方向是十分模糊渺茫的，除非抓住殺戮天使，否則很難得到確切的結論。
離開司法鑑定中心，回到家中。
剛剛踏入家門，手機就響了起來。那手機的螢幕上滿是雪花，僅僅是那綠色的接聽鍵還露在螢幕外。這也就是說，在操作上來看，我只能選擇接聽。當然，也可以選擇這手機一直響鈴。不過我顯然是選擇接聽，因為我知道，只有曲默的來電，才會如此的怪異。而且我已經預料到曲默此次來電的目的。
電話裡的聲音還是那麼的陰沉蒼老：“歐陽先生，你好。”
我也用低沉的聲音回答：“曲教授，你好。”說完我就順手將大門關了過來，發出‘嘭’的一聲。
“你到家了？看來我來電的時間還是不錯的，不會打擾到你的工作，但是會不會打擾到你的休息呢？”曲默的聲音雖然蒼老而低沉，但是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顯然是有著調侃戲虐的語氣。
我說道：“不會。曲教授你的電話，無論何時打來都不會打擾到我。”
他用蒼老的笑聲迴應後，說道：“你知道我這次來電的目的嗎？我想歐陽先生不用我明說，也能知道。”
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說道：“當然。你是為了殺戮天使的叛變，為了死去的三個殺手，還有那智商過人的嚴仲智，對嗎？”
電話裡沉默了幾秒，然後聽見曲默說道：“歐陽先生，你說得沒錯，正是如此。”
我沒好氣的說道：“你放出致命的殺手，發出那可怕的VX神經毒劑，現在是想讓我配合你，將你自己捅出的簍子收拾掉，對嗎？”
電話中再次沉默，過了一陣說道：“歐陽先生，你說得很對。”
我也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知道我沒有選擇，即使你不打來這個電話，我也會抓住殺戮天使，並且保護嚴家財產最後的繼承人。”
電話中傳來冷笑，曲默說道：“歐陽先生，你就這麼的看輕我，你還在提什麼嚴家的財產，你認為我對嚴家下手，就是為了那點微末的財產嗎？”
我皺眉尋思了一下，心道這曲默手中的財富應該已經是不計其數了，不過他每次作案的目的，仍舊是衝著金錢利益去的。雖然最後他獲取的利益在他總體的財富中，比起來肯定是相當微末的，但是犯罪分子的心態就是扭曲和貪婪的。就像是守財奴一般，即使是擁有金山，也不會放棄賺取一個金幣的機會。
於是我仍是沒有好氣的對曲默說道：“你不為錢還能為了什麼？”
曲默笑道：“歐陽先生，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你，沒想到我在你的眼裡只是一個為了錢而殺人放火的俗人。”
我悶聲說道：“那你還能是什麼人？”
說實話，面對曲默，我的冷靜沉著都是裝出來的。我現在恨不得將他從手機中逮出來，然後掐著他的脖子，扯出他的舌頭，再繞著他的脖子，最後就地正法。
顯然，這手機還沒有這麼先進的功能，而我，也沒有懲處他的權力。
曲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他喃喃的說道：“歐陽先生，其實我對於作案，只是一種興趣愛好，就像是有的人喜歡看電影，有的人喜歡唱歌跳舞一樣，僅僅是個愛好而已。”
我現在真想破口大罵，但是我還是忍住了，冷冷的說道：“你的這個愛好，讓多少人丟了性命，我建議你還是將這愛好改一改。聽你的聲音，也已經賣出老年，何不將愛好用在打打麻將、跳跳廣場舞，帶帶孫子孫兒上，也落得個安享晚年的幸福時光。”
電話中再次傳來笑聲，只聽曲默說道：“歐陽先生，你真會說笑。如果說我要你放棄偵破工作，娶妻生子，過上平凡人的生活，你願意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居然想到了牧秋水，在這時候想到牧秋水，的確讓我有些意外。我立刻明白過來，牧秋水，的確給我的偵破頭腦帶來了一定的阻礙，但是我也知道，這種阻礙在我的心中已經成型，要想輕易的剔除，那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順其自然吧。
我對著手機肯定的說道：“不願意。”
其實我還想對曲默說，他的這種愛好，讓無辜的人枉死，是擾亂社會治安穩定的。但是隨之一想，像曲默這麼聰明的人，難道會不懂這個道理嗎？他顯然是明白的，但是他還是要這樣做，因為他根本就不把他人的生命財產放在眼裡。對於這種型別殘忍的天生犯罪人，我又何必多費口舌。
於是我切入正題，說道：“說吧，你要我怎麼跟你合作？”
曲默又是哈哈笑了一陣，說道：“歐陽先生，你不是一個爽快的人，但是你是一個懂得利弊的人。因為你明白，跟我合作，顯然是能夠除掉殺戮天使的。這對於你我都是雙贏。”
我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別扯那些，說說你的計劃。”
曲默說道：“我相信你已經瞭解了VX神經毒劑的威力，這對我來說，或者對人類來說都是最大的威脅。而且我培養出的殺戮天使，是我最厲害的殺手，他們兩人精通箭術和暗殺術，可以說在當今世上，就如同超人一般的存在。你也看見了，我的三名精英殺手被他們兩人輕而易舉的殺害，這是不爭的事實。恐怖的毒劑配上無人能敵的殺手，那是致命。他們曾經是我的驕傲，現在卻成為了我最大的敵人。”
我冷冷的說道：“這都是你自找的，你要殺他們，他們怎麼可能會坐以待斃。”
曲默在電話中又沉默了一會兒，冷冷的說道：“你怎麼知道我要殺他們？”
我說道：“你要殺掉他們，藉機籠絡嚴仲智。”
曲默呵呵一笑說道：“歐陽揭歐陽揭，你的確總能夠讓我驚訝。沒錯，因為殺手是能夠再培養出來的，而嚴仲智，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如果他為我所用，世界將被我改變。”
我腦袋嗡嗡了一聲，因為曲默的那蒼老的聲音忽然變得高亢起來。在聽到曲默說這些話的時候，我腦海中莫名其妙的出現了漫畫中的情景，一個猙獰白頭的教授，露出獠牙，張開雙臂出現在繁華城市的上空，他雙手遮天，妄圖征服世界。
想到這裡，我心中戲虐的嘆了一聲：“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