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頭霧水地追了下去,發現色老頭鬼鬼祟祟地站在一樓樓梯口張望。我好奇地順著他的眼光望去,只看見旅館老闆背對著我們坐著,並沒有什麼異常。我心說不好,色老頭什麼時候開始有偷窺男人的愛好了?那我以後豈不是要很小心?
正胡思亂想著,我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樣東西。我低頭一看,原來是色老頭把一根雷劈木塞到了我的手上。
色老頭低聲在我耳邊說有一個怨靈上了旅館老闆的身,讓我用雷劈木去引開他的注意。
在我將旅館老闆逼得滿屋子亂竄的時候,色老頭突然跳了出來,將一件什麼東西塞進了旅館老闆的口中。旅館老闆一下就暈了過去。
色老頭把他剛才塞進旅館老闆口裡的東西取出來,吩咐我在樓下陪著老闆,他自己匆匆跑上樓去。
沒多久,色老頭就收拾好東西從樓上走了下來,一臉輕鬆地說搞定了。
這時旅館老闆也醒了,一臉迷茫地看著我們。
臨走的時候,旅館老闆封了一個厚厚的紅包給我們。
說到這裡,你應該也已經猜到我們是幹什麼的了。沒錯。我和色老頭是捉鬼師。色老頭本事很大,但是一般只接與旅館、酒店有關的捉鬼委託。曾經有一個大款慕名而來請色老頭到他家一棟凶宅別墅驅魔,色老頭一口拒絕。大款認定他是嫌錢少故作姿態,所以步步加碼,最後都出到十萬了,色老頭還是不答應。我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心想要不是我本事不夠,早就“代師出征”了。
大款還要加價,色老頭卻不耐煩地把人家轟走了。後來我問過色老頭為什麼不接凶宅,他嘆了口氣說是師門紛爭,然後就不肯再多說什麼了。
出了那家旅館,我問色老頭為什麼突然用刀割我。
色老頭又往我腦袋上打了一巴掌,說你這小子白白跟了我半年,居然連被鬼附身都沒有察覺!
我大驚,說那個時候有怨靈上了我的身?
色老頭邊走邊說我身上好歹有些修為,怨靈上不了我的身,只是附在我背後。色老頭本來打算用和了我的血的生糯米將附在我背後的怨靈震下,然後炮製先前的方法將它逼上桃胡。沒想到我一下避到門外,怨靈離開糯米紙的震懾範圍馬上逃到樓下去了。
幸好旅館門外有鎮宅門神的守護,怨靈出不去,眼見色老頭追來,它就上了旅館老闆的身想僥倖糊弄過去。色老頭在樓梯口觀察了一下,確定上旅館老闆身的是被那兩個女鬼弄死的男青年。
色老頭塞到旅館老闆嘴裡的是一塊吸靈石。顧名思義,吸靈石就是能強行吸附陰靈的石頭。這種石頭本身的陰氣就很重,很不好找。
色老頭用吸靈石把旅館老闆身上的怨靈吸出之後,就跑回那個房間助它上了鬼道。
我問色老頭那男青年就是殺死兩個女大學生的凶手這種說法靠不靠譜。色老頭搖了搖頭,說那個男青年的陰靈和那兩個女孩子的一樣都是怨中帶冤的,應該不是。
他還說有很大一部分鬼魂在失去軀體的同時就失去視聽嗅味觸覺了,它們只剩一種極其模糊的感覺。
依他推斷,這兩個女孩子的冤魂就是這種型別的鬼魂。那個男青年身上可能和殺她們的凶手有某種相似的地方,以至於她們誤認為此人就是她們的仇人。這往往也是為什麼一些生平從未作惡的人卻被惡鬼索命的因由。他們只是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方,成了別人的替死鬼。
色老頭從事這行已經三四十年了。本事大,名氣也大。所以我們從來不用擔心客源問題。
這不,我們才剛歇幾天,又有一單生意找上門來。
那是海南的一家新建的五星級度假酒店。跟我們接洽的是那家酒店的一個小經理。
酒店老闆很闊氣,除了答應在事成之後支付一筆不菲的佣金外,還主動提供了兩張頭等艙往返機票和他們酒店的兩間豪華套房。
條件如此豐厚,我們完全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那個小經理告訴我們那家酒店所在地原本是一個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成的住宅小區。
他們的拆遷賠償相對來說是相當不錯的。但是有一個釘子戶就是死活不肯搬。
雙方僵持了一個多月後,開始有人往釘子戶家裡扔垃圾,潑油漆什麼的。後來甚至有人送了一副棺材到釘子戶的門口。
說來釘子戶的性子也奇怪,都這樣了既不搬走也不怎麼反抗。直到有人闖進他家四處打砸他才無奈報警。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酒店方在逼遷,但是警方確實找不到證據證明這是酒店的人做的,事情也只得不了了之了。
沒過多久,釘子戶就被發現死在他自己家裡。據說屍體渾身發黑,像是中毒死的。然而屍檢的時候卻沒驗出任何有毒物質。更詭異的是,屍檢完畢的當天夜裡,釘子戶的屍體居然憑空在太平間消失了。
當然,憑空消失只是官方的說法。坊間的說法是那晚有幾個大漢硬闖太平間,將釘子戶的屍體搶走了。這說法靠不靠譜誰也不好說。
能肯定的是這個案子後來一直懸著。
釘子戶沒什麼親人,房子是他一個非常疏遠的遠方侄子繼承的。酒店方很順利就讓他在拆遷協議上籤了字。
然而這家酒店不知是不是因此沾了晦氣,自建成之日起就厄運不斷。
一年前,酒店剪綵當天,就有一個小孩在酒店頂樓的旋轉餐廳被夾斷了腦袋。剪彩儀式完成後,就是一些城中貴客的派對時間。一個客人的小孩因為對旋轉餐廳好奇,把頭伸出了外圍的金屬欄杆張望,恰逢包廂旋轉,將他的頭卡住了。小孩的家人反應很快,馬上呼叫服務人員讓餐廳停止旋轉。按理說應該完全夠時間救他才對。
但是事情就是那麼邪,就在這當口開關居然失靈了。整個包廂成了殺死那小孩的凶器。事後酒店的服務人員又試了開關幾次,每次都沒有問題。
也許你覺得這件事只是一個悲劇的巧合。而如果硬要用巧合解釋的話,接下來發生的事更是巧合得讓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