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算結局的結局
不斷擴大的黑洞如同一頭貪婪的怪物，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無論是活著的還是死去的，存在的還是將要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北吞噬得一乾二淨。
過去的見證，現在的輝煌，未來的無限可能，都被黑洞的力量，徹底攪碎破滅。
最後時刻，所有人都拼勁全力逃跑的時候，一個身影卻遠遠看著黑洞，是一個女人，如果江召還在這裡，肯定能夠認出來，正是妮娜博士。
此刻她沒有半點逃跑的意思，而是看著不斷擴大的黑洞，喃喃自語。
“這就是你所說的未來嗎？”
……
“歡迎各位來自世界各個國家的最頂尖的天才們，你們的到來，將續寫艾薩克大學永遠的傳奇！”
聽著講臺上校長的演講，妮娜昏昏欲睡，艾薩克大學確實在科學研究上首屈一指，在整個世界上來說，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過對於她這個科學島土生土長的原住民來說，校長不過是隔壁那個為了兩塊一毛錢菜錢，而和小販斤斤計較的小氣大叔，老師都是父母嘴裡那些誰誰家不爭氣或者爭氣的孩子。
“老王講得真沒意思，是不是啊？”
正覺得思維飄到了不知道哪塊神奇的位面的時候，旁邊一個聲音卻將她吵醒。
哎，又是那個姓舒的！
這個“姓舒的”叫舒蘭成，從小學起，就是她的同學，每次分班都會和他分到一起，加上兩人的母親都在一個研究所，平時兩家經常互相走動，她和舒蘭成可謂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舒蘭成也經常表現出一副對自己傾心的樣子。
可是妮娜不怎麼喜歡這樣的孽緣，也許是太過熟悉，也許是兩人從小玩到大，所以舒蘭成在她嘴裡，一直都是一個“姓舒的”，無法提升到其他什麼位置。
“的確沒意思，真希望早早結束……”
妮娜小聲回答，似乎迴應了她的期望，校長正好結束了演講，可開學禮並沒有結束，一個長相斯文，帶著眼鏡的人出現在她面前。
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妮娜感覺似乎天空中有一道光照射下來，照在了那個人的臉上，將他整個人照得光彩照人。
說實話，這個新生代表長得並不出眾，個頭甚至比她還要矮上兩分，可妮娜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喜歡得不得了，感情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清，是來自於多巴胺的分泌，還是靈魂什麼的，就算對於腦科學已經有了很深的研究，妮娜還是講不清楚。
“你好，趙鵬，我叫妮娜，很高興認識你！”
開學禮後，妮娜直接堵住了正要離開的新生代表趙鵬，趙鵬則是很是疑惑，不明白這個看起來漂亮非常的女人找自己有什麼事情，他從偏遠的山區考入了這裡，在這個城市可以說是沒有任何認識的人。
“有什麼事嗎？”
“我想做你女朋友！”
那一刻，妮娜感覺這輩子都難以忘記，她很是突然對著一個剛剛見過面的陌生人直接表白，不僅是對面的趙鵬不知道說什麼好，她也羞紅了臉，微微張著口，不知道接下里說什麼。
“這……這……我再想想……”
趙鵬的回答讓妮娜鬆了一口氣，她早已經為自己不經大腦的這句話而後悔，可這樣的回答等同於禮貌的拒絕，讓妮娜不禁心中升起了失落的感覺。
難道，自己真的對他？
這之後，她並沒有和趙鵬發展為戀人，不過卻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妮娜也開始真正瞭解趙鵬，來自偏遠的山區，學習成績優異，個子不是很高，卻很擅長籃球運動，正如妮娜感覺那樣，是她心目中完美的白馬王子。
趙鵬為人熱情，善於言談，大學開始不到一個月，就組建了一個研究人工智慧的社團，妮娜拉著舒蘭成都加入到了裡面，藉此機會，舒蘭成也和趙鵬成為了朋友。
大學的那段時光是美好，平凡的事情也顯得不平凡起來。
為了找到科學城的邊界，三人曾經偷偷穿過崗哨，一口氣走了一天一夜；為了研究未來人們對人工智慧的態度，裝成機器人欺騙一個個外地來的遊客，樂此不疲直到被守衛隊帶走；為了研究玄妙的陰氣，偷偷潛入聖靈殿使者那裡偷看他們修煉，差點被抓住引發一起嚴重的外交紛爭。
時光匆匆，轉眼到了大四的那年秋天，那個充滿了灰暗與蒼白的秋天，十月份馬上就要放假了，舒蘭成邀請大家去他家過七天假期，不過趙鵬卻表示還有事情要忙。
“抱歉，最近導師弄了一個專案，假期我得跟著實驗。”
趙鵬表示了歉意，進入大四他們都順利進入了各自的專案組，有了自己的導師。
“什麼專案啊，假期還需要忙？”
妮娜問道，心中有些不快，很多導師確實會利用假期時間用他們學生做助手，不過短短七天假期的，在艾薩克大學實在少見，時間有限，短短七天也出不了什麼成果，很多學校的導師都會將這幾天讓出來，花時間多陪陪家人。
“這不能說，是保密專案。”
趙鵬故作神祕說，讓兩人都不再好問什麼，已經初步踏入科學界的他們知道，牽扯到保密兩個字，是絕對不能夠隨意打探的，智慧財產權盜竊可以說是科學島判罰最為嚴重的案件之一。
可是，誰都沒有料到的是，這個假期徹底改變了他們的人生。
假期後，妮娜和舒蘭成再次見到了趙鵬，是在一個晴朗的下午，他們找趙鵬出去吃飯，因為為了導師的專案，趙鵬已經住到了導師的研究所裡。
“趙鵬？”
再次見到趙鵬的時候，兩個人不敢相信那個人是趙鵬，趙鵬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的，眼神渙散，走起路來顯得非常疲憊，不像平日裡那樣的精力充沛，無精打采，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活力。
“你怎麼變成這樣？發生了什麼事情？”
舒蘭成驚訝問，拉著他連忙坐下詢問。
“沒事，沒事，就是專案非常緊要，連著熬夜，身體有些吃不消……”
趙鵬說著，就靠在校園裡的長椅上閉目養神，不一會兒就這樣睡了過去。
“蘭成，你能不能打聽一下，這是什麼專案，趙鵬一個學生，能夠起什麼重要作用，怎麼會這麼累？”
妮娜有些擔憂看著趙鵬對舒蘭成說，她知道舒蘭成的父親是學校的一名理事，能夠查到需多常人接觸不到的資訊。
“確實需要，這個專案我感覺有些不正常！”
舒蘭成也很擔憂，趁著趙鵬小憩，就打電話給自己的父親，求他找人幫忙調查一番。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包廂裡，舞臺上的趙鵬似乎休息了過來，重新煥發了活力，縱然身上髒兮兮的，可精神百倍的他重新變成了那個陽光大男孩形象，明明是個五音不全的音痴，卻自信滿滿唱著跑調的歌謠，搶過話筒就不鬆手，和一個對他有好感的學妹一陣打鬧。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舞臺下邊，妮娜和幾個同學起鬨說，大四這一年，大家已經切實感覺到了相聚的時刻越來越少了，所以額外珍惜每一次聚會，本來今天約好了全班的同學聚會，結果只來了不到三分之一，足以見得相聚的不易。
“嗡——”
話筒常常的噪音傳來，原來是舒蘭成走了進來，對著自己拿走的那個話筒狠狠吹了一口氣，將有些微醉的眾人驚擾，醉意瞬間去了大半。
“老舒，你幹什麼！”
被嚇到的一個同學不滿衝著舒蘭成喊道。
“大家出去一下，我有話要和趙鵬單獨說！”舒蘭成壓低了聲音，面色很不好看。
其他人看出舒蘭成非常生氣，也沒有繼續怪罪的意思，互相看看，企圖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讓舒蘭成如此氣氛，最後都將探尋的眼光看向了妮娜，因為妮娜和舒蘭成、趙鵬的關係最好，說不定能知道什麼原因。
妮娜也是非常困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讓舒蘭成如此生氣，在她印象裡，舒蘭成從小到大就沒有生過氣，所以在其他人離開後，她並沒有離開，而是要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鵬，你不要實驗了，我都知道了，這種實驗絕對不能做！”舒蘭成見妮娜沒有出去，也沒有在意，開口對趙鵬說。
“你知道了……也對，以你家的勢力，這是很容易的事情……”趙鵬的低著頭，神情盡是落寞。
“到底發生了什麼？”妮娜開口問，完全不明白二人究竟在講什麼。
“沒發生什麼，只不過我去進行老師的人體實驗而已……”
趙鵬試圖輕描淡寫般地說，不過“人體實驗”幾個字，在科學島就沒法輕描淡寫。
“什麼，人體實驗？怎麼可以進行，你要知道，沒有經過批准驗證的人體實驗，有多麼大的危害，你這是對自己不負責！”
妮娜聽到後，狠狠批評起趙鵬，在她印象裡，去給別人當非法人體實驗的傢伙，都是一些自暴自棄，不把注意力集中在成為一名偉大科學家的自甘墮落的傢伙。
妮娜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這些印象和趙鵬聯絡起來，因為愛所以恨，對趙鵬不自愛的行為表示出了由衷的厭惡。
“是啊，我對自己不負責，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你們今天才認識我趙鵬嗎？”
似乎覺察出了妮娜態度的變化，原本微微低著頭的趙鵬突然受到了某種刺激，憤怒說著，轉身就要摔門而去。
“趙鵬，我們這是在關心你，你怎麼這樣不知好歹！”
對於趙鵬突然的怒火，妮娜也同樣生起氣來，口不擇言如此說。
“不知好歹……不知好歹……對，我趙鵬認識你們就是不知好歹！”
說完趙鵬頭也不迴轉身離去，這是妮娜與舒蘭成見過趙鵬的最後一面，因為這之後不到一個星期，他們就聽說了趙鵬的死訊。
“聽說了嗎？趙鵬父母都有重病，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
“我還聽說他的獎學金全都寄給了家裡，自己的吃喝靠打工維持。”
“在食堂，趙鵬雖說有補貼，可都賣給了別人，只為了偶爾幾天朋友吃飯的開銷，平時只能吃最便宜的飯菜……”
葬禮上，妮娜與舒蘭成聽說了一個完全不是他們印象中的趙鵬。
這個趙鵬過得非常清苦，每天都在貧苦線上掙扎，他們突然意識到，也許，他們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趙鵬。
他的難處，他內心中的痛苦，自稱為朋友的他們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
“蘭成，我感覺我今天才認識了趙鵬。”
看著送葬的隊伍遠去，妮娜和舒蘭成並沒有跟上去，而是站在小山上，遠遠望著說。
“這是趙鵬偽裝出來的，因為貧苦，使得他自尊心過於強烈，所以我們不注意很難察覺的，不過不管怎樣，趙鵬就是趙鵬，我們的朋友。”
舒蘭成覺得妮娜情緒有些不對，勸解說。
“是的，我知道，我明白的，自稱朋友的我們，沒能看出朋友的窘迫，這才更為過分，現在回想起那天聚會里，我說過的話，我覺得趙鵬的死，和我有著莫大的關係。”
“和你？不要多想，趙鵬他是死於非法的人體試驗副作用，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不，和我有關係……”
妮娜強調著重說道。
“自稱朋友，我從來沒有走進他的內心；自認為喜歡他，可沒有接受他的一切，第一時間想到了我的朋友；自認為是為了幫忙，卻加速了他的死亡。”
妮娜反覆說著，彷彿中了某種魔咒，重複著，眼神都有些渙散。
“妮娜，不要傷心……你的手？”
舒蘭成突然注意到妮娜，手上一部分被線纜和鋼架所替代。
“你知道，蘭成，我一直在研究人工智慧，我以前認為能夠研發出可以方便人類工作的機器人，可經歷過這次事情後，我覺得我未來的方向應該是超越人類，並讓人類陷入絕望的新一代機器人！”
“妮娜，不要偏激，人類的未來一定是美好的……”
“我沒有偏激，只是我覺得我的研究其實方向錯了，就連我，也在沒有察覺的時候不停傷害著人，人真是一個喜歡劃分階級的物種啊。人工智慧不是為了服務人類，而是為了取代人類新的世界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