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天官印
前方有個大殿,金碧輝煌,雕樑畫柱,恍如古代王侯的宮殿。
在大殿前有一團篝火,上面架著一條龐大無比,宛如卡車的巨魚,被火所炙烤,滴著金黃色的油,散發著異香,芳香撲鼻。
在篝火的周圍,有一群穿著五六十年代土布衣服的人正在瘋狂的撕咬著鯰魚身上的血肉,還發出興奮地歡笑聲。
“哈哈!終於不用捱餓了!天天大魚大肉!”
“是咧!是咧!還是做鬼快活,可是天天吃肉咧!”
“我怎麼還是吃不飽啊!”這說話的是個身材幹瘦的人,吃的太多,肚子都撐破了,一截截腸子和血水從肚子裡流出來,旁邊還有人拿起他的腸子在吃,他都渾然不知。
“葛四喜!你的腳比魚還好吃咧!”這個人沒有吃魚肉,反而抱著一個人的小腿在津津有味的啃食。
“滾你媽的!吃你自己的腳去。”
這些人不多不少,有三十六個,乃天罡之數,正合那木龕裡的三十六塊神牌。
這群鬼因為身前經過饑荒的劫難,所以算是餓死鬼,連這種怨念所化的幻境都是吃東西的景象。
曾秉憲等人大驚失色,更有甚者嚇得跌到在水裡。
姜胖子尖叫:“難道,這個魚精被這群惡鬼殺了?”
我不太肯定,一切都是群鬼的怨念所化,並不一定是鯰魚精真的死了。
這裡的幻覺太強了,都形成了一種恐怖的怨念結界,一旦踏入結界中,就會群鬼分屍吃掉。
其實,一個惡鬼倒沒有什麼,只會造成一些磁場波動,但是一群惡鬼的話,從量變到質變,尤其還合天罡之數,磁力的波動非常強大,就會發生劇烈的磁力扭曲和變異,進而影響人的腦電波,產生極強的幻覺。
突然,一個男人察覺了我們,背對著我們,身體紋絲不動,直接就把頭扭了過來,成180轉彎,對著我們一行人詭異的微笑,還說道:“來人皆是客,你們要不要吃點,很好吃的哦。”
“是啊!好吃呦!好吃喲!不會捱餓了!”一個滿嘴流油,說話漏風的老漢也瞥來一眼,輕飄飄的笑道,他手裡正抱著一個磨盤大小的魚眼睛,大口的吞嚥,吃的飛快。
一個長相和餘萬程很相像的鬼,舔了舔嘴角,陰笑道:“快過來啊!這裡好東西吃的!”
這個鬼應該是餘萬程的二爺吧,還是年青時候的模樣。
忽而,一股魂念湧入我腦海,有某種引誘的意念,剎那間,我神念化劍,斬斷了這股入侵的魂念。
我定眼一看,發現楚湧澤、曾秉憲、陳蘊松、李凱、姜胖子等人都不由自主的走過去,像是一具具移動的行屍,被迷眼了。
張海山、顧曉樂、秦海鈞的等人境界要高一些,沒有被迷惑,或持印,或掐訣,或默唸咒語化解這股魂唸的侵蝕。
“小鬼爾敢如此!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赦!”
我手持臨字印大喝九字真言,吼斷這種迷魂之術。
九個真言配合手印都有獨到的用處。九字真言配合臨字手印可以加持遇事不動不惑的意志,驅散妖邪的迷幻。
九字真言在佛門中有很多衍化,像不動明王咒、獅子咒都是,獅子咒是者字真言和者字印的衍化,意為勇猛精進,無量自由。
瞬間,這些人全部驚醒過來,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各個寒毛倒豎,向後退去。
我釋放出大日真氣,形成一道金色符籙結界屏障,阻止這群惡鬼魂念侵蝕。
我臉色冷冽,寒聲喝道:“你們千萬不要離開我三丈遠,這群惡鬼怨念太重,磁力太強,形成了一種結界,會影響你們的腦電波。”
眾人都點點頭,一臉驚容,要是真走過去,非被這群餓死鬼給活活吃掉。
“喲!你們是道人啊!是來送死的嗎?”一個雙腮塗紅,膀大腰圓的婦女笑嘻嘻的。
“就是咧!”另一個鬼又咧嘴笑道。
姜胖子是被七夜一貓爪給敲醒的,嚇得臉色發白,現在見到這群惡鬼在調笑我等,頓時緊攥著大狙,破鑼嗓子喊道:“操你媽的!小鬼還敢猖獗!”
“慢!姜兄,讓我請天官法印破了這幻術。”
張海山喊道,從身後的皮包裡拿出一個如皇帝玉璽的法印,為青玉所制,很潤亮,印鈕有一威武凶猛的螭龍造型,雕琢精細,栩栩如生,印面為陽文九迭篆體“攝此符神靈萬鬼滅亡”九字,為繁體字,線條流暢,結構嚴謹。
這龍虎派共有三大法印,為天尊印、天師印、天官印,這天尊印是做鎮壇之用的,不輕易示人,天師印為掌教天師所持,但是龍虎派的天師印被他們第六十三代掌教天師張恩橋帶去了灣島,現在龍虎山玄壇上的天師法印是副印,不是張道陵傳下來的那枚,天官印是掌門接班人所持,原在張海楓的手中,曾發揮出巨大的威力,沒想到現在到了張海山這裡。
這天官印是仿製上古人皇伏羲的那枚天官印,相傳上古時期,伏羲取補天神石,又用百獸精魂以祕法煉製,後經體內的皇氣祭煉,才煉成了天官印,授予麾下文武百官,用來震懾天地山川、神仙妖魔。
一般正統的道教宗派都有法印,像三清派的上清靈寶大法司印、清微派的北極殺鬼印、信山派的應靈攝妖玉文印等,因為道人認為自己是代天行法,掌法教化,如人間刑法施行,用印加持威嚴。
本來,我蒼南派也有一枚法印,名為符命聖皇印,可惜大師伯張月湖和張恩橋一起去了灣島,帶走了這枚法印。當時他是內定的接班人,手持法印。
還好他沒有把司命職籙給帶走,這法印雖有申制章奏,發遣符貼,鍊度亡魂,傳送野鬼,開幽啟明等等能力,但是比起司命職籙還差一些,畢竟司命職籙是地府所賜,攜帶者就是地府的陰司,這身份地位擺在那裡,那是法印比不了的。擁有法印者,只是借用神靈之力,讓鬼差懾服,不像是司命職籙,那相當於是自己人。
張海山可能是感覺到我詫異的目光,對著我乾笑,解釋道:“這是我師兄在我下山時借給我的,他暫時用不了。”
我默不作聲,點點頭,鬼知道這其中有什麼貓膩。這龍虎派幾次暗中佈局算計過我,我沒什麼好感,不過我倒是和張海楓的交情還不錯,當年道術決鬥,那是逼不得已。
接著,張海山手中掐訣,口唸法咒,聲音清朗,法相端正,“人皇咒日:帝神隱名,真官退拜,吾有聖印,天地清明,吾持符神,萬鬼盡消。皇威滔滔,代天行法,吾奉人皇急急如律令!赦!”
嗡!嗡!
空氣驟然沸騰起來,瘋狂的爆鳴,像是古代行軍打仗的擂鼓一般,激盪得人心血澎湃。
咻!
天官印上釋放出一道澄明的黃光,如烈日墜落,熠熠生輝。
同時,空中出現“攝此符神靈萬鬼滅亡”等九個大字,像是投影儀照在空中,這是符言顯化,那九字上散發著一股恐怖的威壓,充滿了聖皇之威,隱隱還有天威雷吼,堂堂正正,不可侵犯。
我暗自搖頭,這天官印落在張海山的手中算是可惜了,要是張海楓在這裡的話,會衍化出聖威虛影,威力要強大五倍左右。
當年,他手中持有這天官印和我道術對決,我可是吃了大苦頭。當然,最後還是我強勢鎮壓了他,因為動用這種法器,真氣消耗巨大,他真元又不像我這般渾厚。
呀!呀!
頓時,大殿內的群鬼被黃光籠罩,痛苦的哀嚎,尖銳的聲音像是鐵片劃在玻璃上,極為刺耳。
“不好咧,這道人很厲害,各位兄弟姐妹,我們合力抗衡他。”
突然,群鬼中有個老鬼叫了起來,聲音陰陽怪氣的,是雞公嗓,像是古代內宮裡的太監。
頓時,那群惡鬼的身上冒著一團團的黑氣,升騰在空中,凝練成一條黑色的氣龍,張牙舞爪,雷音咆哮,宛如遠古真龍降臨。
黃色的符光和符言被黑龍逼迫的節節倒退,像是要潰敗了。
張海山的面子有點掛不住,他手持威名赫赫的天官法印,居然還破不了這群惡鬼的幻術,反被欺壓。
於是,他咬破舌尖,逼出了一滴精血,吐在空中,右手手指蘸著精血,畫了道虛符,然後閉上了眼,口中唸唸有詞,像是在默唸隱語。
這隱語也是符咒,不是一般的顯咒,屬於祕咒的一種,口口相傳,不記於冊,不為外人道。
轟隆!
陡然間,空氣又劇烈的震動,腳下沒膝的水如潮汐湧動,在升騰。
“聖皇君威,滔滔無敵,九字化劍,神符凝光!赦!”
張海山大吼了聲,開闔著眼睛,金光湧動,光彩照人。
空氣中的九個符言大字化為了一柄黃光閃爍的長劍,橫立空中,迸發出刺眼的光芒,劍體上有晦澀的符文,很是玄妙。
咻!
長劍激射過去,穿破了空氣,一劍斬黑龍的龍腹上,黑氣像是瀑布般從肚腹處傾斜下來。
頓時,這群惡鬼受了重創,都痛苦尖叫,越發的淒厲,猛然間一股股的黑氣在他們身上升騰,黑龍又重新復原起來了。
那黑龍的鱗甲抖動間,陰氣瀰漫,有刺骨的陰寒之氣,好在這符光抵禦了大部分的陰氣和煞氣,而且我又釋放體內的大日真氣,金色符籙鎖鏈環繞,那些陰氣和煞氣無法侵蝕,不然像曾秉憲這樣的普通人必然心靈被這氣息裡的怨念蠶食,輕則大病,重則死亡。
“持劍鎮天下!”
張海山一手持法印,一手作劍指,遙控長劍,長劍不停地斬在黑龍軀體上,空氣砰砰的炸裂,宮殿化為廢墟,土石亂滾,地洞的泥土簌簌滾落。
連水汽都被炸成了霧氣,更顯得黑茫茫的,好在有法印的光芒照耀,才避免了失明。
黑龍咆哮,與長劍搏殺,怨念加身,非常的恐怖,讓長劍都沾惹了一些陰氣,帶著些黑光。
一時間,張海山沒有辦法斬殺這黑龍,只能這樣僵持。
砰!砰!
突然,兩道如炸雷般的槍響打破了場上的均衡,那是姜胖子手持狙擊槍在黑龍的額頭上開了花,把黑龍的頭顱打爆了,炸成了一團漆黑的陰氣,黑龍身影慢慢消失。
“不是我說你,非要裝什麼逼,這要是老高來,必然是手到擒來的小事,非被你弄得這麼複雜。”姜胖子吹了吹槍管裡冒出來的熱氣,鄙夷地睨了眼張海山說道。
他眼瞅著張海山半天不能破除這群鬼佈下了結界,急得跳腳,看著那群鬼幻化的黑龍和長劍僵持住了,覺得顯露身手的機會來了,毫不猶豫的就開了兩槍,這子彈是我滴血畫符過的,具有莫大的威力,況且又正中龍頭,才打散了黑龍。
剛才,張海山全神貫注,沒有留意其他,現在被胖子雷鳴般槍聲嚇到了,心血逆轉,吐了一口鮮血。
我問道:“海山,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就是虧損元氣,心血不暢而已。”張海山紙白的臉上乾笑道。
一旁,顧曉樂趕緊扶住張海山,狠狠睨了眼姜胖子,罵道:“該死的胖子!”
姜胖子毫不在意,對著曾秉憲等人,拍拍胸脯,誇耀道:“曾局長,看到沒,老子這神狙牛逼吧。”
“胖同志你的槍法真的很厲害!”曾秉憲等人豎起了大拇指。
胖子更是洋洋得意,耀武揚威,就連胖字都忽略了。
我氣得不行,踢了胖子一腳,你得瑟個什麼勁,放什麼槍啊!人家聚精會神的鬥法,你弄出了這般聲音,不打亂心神才怪。
剛才,這局面雖然僵持,但是明顯是黑龍處於下風。這天官印可是很強大的法器,只是張海山剛接手,不太熟悉而已。
“操!狗頭老高你還是不是老子的兄弟了!”姜胖子吃痛地揉了揉屁股,他又扭過看著眼前的宮殿,驚吼道:“納尼!那鯰魚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