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師父現身
妙方和尚手中淨水瓶的能量馬上就要耗盡,眼看要被我鎮壓,就祭出了地藏菩薩的法言。
大慧鎮獄這四個字乃是地藏菩薩持戒定慧,鎮壓地獄之意。
那四個字漂浮空中,綻放著金色的佛光,普照大地,十方璀璨。
這種佛光裡有恐怖的大威能存在,周圍的空氣都化為了洶湧的火海,直令人靈魂戰慄,心神恍惚。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妙方和尚寶相端坐,微微一笑,宛如佛陀拈花一笑,似乎看清了生死。
天台寺的僧人似乎知曉妙方和尚的心意,都鬼哭狼嚎,大聲哭泣,還有僧人主動站了出來,替寺廟贖罪。
但是,這一切都晚了。
我們無動於衷,冷漠無情,到了此時,也不單是報仇的事情了,有些佛道兩門道統之爭的意思在裡面。
其實,我心裡有殺殺佛門的威風之念,因為這些年,我們道門被佛門壓制的很苦,之前老苟在廟門前喝罵佛門的那句話,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隨後,那群僧人都盤坐在地上,手持佛印,口誦地藏菩薩本願經,聲音洪亮,響徹天地,震撼人心。
姜胖子聽的發毛,瞪著圓眼,滿臉疑惑,大叫道:“你們這群禿驢,早不哭喪,晚不哭喪,要到現在才來哭喪,哭的老子心裡發慌!還有那幾個破字,老子一槍崩了那幾個破字!”
“沒用的,地藏法言鎮世,豈可是外物所能打碎的。”老苟阻止姜胖子,搖頭說道。
胡海君湊過來,用狙擊槍對著那幫和尚,扭頭問著老苟,道:“師叔爺,他們在幹什麼?”
老苟面浮愁容,慢悠悠的說道:“他們在參悟地藏法言真意。”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應該殺了他們。”胡海君大叫了聲,朝著妙方和尚射了一槍,但是子彈消融在佛光之中,沒有任何殺傷力。
“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祕藏。貧僧六賊不去,心宅難安。”
突然,妙方和尚大喝一聲,雙指對著眼睛一插,扣出自己的眼珠子,又用手指擰下自己的耳朵,再割斷了自己的鼻子,然後又咬斷自己的舌頭,嚼碎,吞嚥下去。
頓時,妙方和尚渾身鮮血淋漓,然後從身體中噴薄出一股佛光,神聖無比,恢巨集廣大,被吸入那個四字法言當中。
那四字法言發生了異變,那個地藏菩薩的虛影陡然間凝實了起來,大發無量金光,照耀蒼穹。
原來虛影很木訥,沒有神采,現在不同了,靈動了起來,神光熠熠。
砰!
那地藏菩薩虛影伸出了一隻佛印探了過來,虛空震動,天地驟然變色,剎那間變得昏暗,如黑夜,彷彿只有那尊地藏菩薩的虛影才是光明。
眾人無不駭然,靈魂哆嗦。
但是,我們沒有退路了,大家都殺紅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攝!”
我大喝一聲,迸發體內所有的大日真氣,衍化無盡的符籙鎖鏈凝練成伏魔大拳印,抵擋住佛印的侵蝕。
砰!
這一刻,天地劇烈顫抖,虛空陣陣爆炸,捲起了巨大無邊的風浪,摧枯拉朽般,推倒了周圍的廟殿,吹斷了山林間的大樹。
我依舊站立在那,大風吹蕩起我白色的道袍和頭髮,在空中飛揚,獵獵作響。
我一襲白袍,白衣勝雪,這是孝服,不報仇怨,不脫白袍,但此刻鮮血浸紅了白袍,變成了血衣。
我清楚我這樣做無異於螳臂擋車,但是我不擋,又有誰人來擋?
那些僧人誦讀經書的聲音越來的越洪亮,越來的越高亢,盈滿天地間。
而地藏菩薩的虛影越來的越明亮,像是核彈爆發的剎那間光華,比太陽還要熾盛。
佛印的威能更加的恐怖,像是一片天地,一方世界,力量簡直駭人,天地都為之震撼。
這堪比第五境高手的法相,甚至還要恐怖一些。
我依舊在咬牙堅持著,身體被擠壓,發出咔咔的聲音,鮮血從血管裡迸出,渾身鮮血淋漓,宛如血人。
“放棄吧!你等妖道怎麼能抗衡地藏菩薩的法威,這是不可能的。乖乖的受死吧!”
妙方和尚發出嘲諷的聲音,他眼不見外物,口不能言語,但是靈魂與虛影之間有某種聯絡,能夠感知外面的一切,肚腹裡能夠發出聲音。
老苟、姜胖子等人都被佛印的力量給定住了,此時也幫助不了我,我在符獄道君的符詔加持下,還能抵擋片刻,但是這又撐到幾時?
怕是數息之間,我的真元就要枯竭,一旦沒有真元的加持,立馬我就會斃命在這威能無邊的佛印之下。
“這是命運!已經是註定的!從你們闖我天台寺開始,就註定了有這樣的下場!地藏菩薩的應化之地,豈能由得你們胡來!”
妙方和尚的聲音更加的高亢,高高在上,在俯瞰我們。
“我高照夜拒絕接受這樣的命運!”
我大吼,一字一頓的說道,地藏菩薩又如何,豈能主宰我的命運。
“可笑的螻蟻!”
妙方和尚寶相威嚴的臉上掛著冷冷的笑意,淡淡地說道。
突然,在我的身後浮現金烏凌日的異象,一股磅礴的法威湧入我的體內,彷彿是神魔之力加持在我的體內。
在這種力量的加持下,那地藏菩薩的佛印好像是紙糊的,竟然快速的消融,如雪遇晴陽,頃刻間,化為烏有。
妙方和尚不再鎮定了,一臉驚慌失措,彷彿是看到了什麼大恐怖的存在,變得害怕。
突然,在我的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那種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讓我瞬間淚流滿面。
“徒兒,為師助你鎮壓神佛!”
我背後的那人笑道。
我回眸,看到一個身穿灰色道袍身材高瘦的道人站在我的背後,如山傲立,面帶微笑,一臉溫和,手持一張金光閃閃的符咒為我加持廣宇之力量。
剎那間,我的符籙鎖鏈在空中狂舞,每一張符籙上都有一個金烏凌日虛影。
這一刻,我的符籙只差一點就是真符了,就差捅破這層窗戶紙了,但是這一層窗戶紙是境界之差,豈是那麼輕易可以捅破的。
這已經是符籙鎖鏈在第三境衍化的極限了,應該是極限的極限的,一旦升入第四境我將會獲得極大的好處,甚至一步登天,化成金烏凌日的法相雛形。
我修煉是蒼南祕藏的大日真雷法,觀想大日金烏圖,符籙會衍化金烏凌日的虛影。之前我一直抱憾沒有參悟透大日金烏的真意,但是這一刻我師父用法力助我參悟,我已經走出了這一步。
瞬間,我的力量變得無邊的恐怖,符籙鎖鏈凝練成一隻金烏,凌空而立,如一輪大日,發出狂躁的咆哮聲,天震地駭,鬼哭神嚎。
金烏猛鷙,無法可擋,迎頭撞擊在地藏菩薩的虛影上面,而後虛空中發生了大爆炸,綻放出刺眼的光芒,天地徹亮。
無數熾盛的能量如山洪傾洩,廟殿都化為烏有,山石都焚為齏粉,山林燒為黑灰,宛如核彈爆炸後的末日場景。
大慧鎮獄這四個法言上的佛光凋零,黯淡無光。
我和老苟等人在我師父的庇護下,只受到了一些輕傷,並不是很嚴重,而那群僧人大部分直接被這熾熱的能量給燒燬了,一小部分僧人雖然沒有死,但是也受到了重傷,奄奄一息。
妙方和尚面露驚悚,一臉的不相信,驚叫道:“這怎麼可能?你你……你竟然打碎了地藏菩薩的法言!”
我沒有理會他,扭頭看向了師父,師父面容和生前一樣,高高瘦瘦,眉骨高凸,是一個相貌很普通的人,但精神矍鑠,身穿灰色的道袍,頭上結了髮髻,乍一看還以為是一位清風道骨的高人。
其實,這老傢伙很不正經,不僅是酒鬼,還是賭鬼,他和師叔這兩個禍害把我們蒼南派的家底全部給敗光了,等到我接手的時候,已經是窮困潦倒,無立錐之地。
不過,他心態很好,哪怕再困難,都泰然處之,淡淡定定,哪怕房塌屋漏,他也照樣睡得死沉。
我和師父感情深厚,從我八歲那年遇到他,由他授法,如今過去了十八年,往事如煙,稍縱即逝,雖說如今陰陽相隔,但這份師徒之情不會隨著歲月滄桑而變淡。
我師父輕咳了數聲,猛吐鮮血。
我趕緊扶住了他,問道:“師父,你怎麼樣了?”
“這地藏菩薩的法言威力委實也太恐怖了,要不是你老祖師賜予我一道金烏符,我必然也要殞命當場,談不上救你了!”
我師父口中的老祖師就是蒼南第一代祖師爺,法字輩,道名為陳法天,是個絕頂的天才人物,這大日真雷法就是他所創,生活在有明一代,現如今在崔判官手下任職主簿。
“你此行是受老祖師所託?”我皺著眉頭問道。
這時,老苟插嘴,笑呵呵地道:“月松,好久不見啊!”
我師父的字輩在蒼南是月字輩,道名為張月松。
師父輕笑了聲,對著老苟拱手一禮,道:“苟師叔!”
老苟問道:“月松,你怎麼跑到人間來了?像你這樣的陰司,出入地府不是很不方便嗎?”
師父搖搖頭,斜了我一眼,吹鬍子瞪眼,沒好氣地說道:“還不是因為你們!這天台寺是誰的地方?那是地藏菩薩的應化之地。老祖師用法眼洞察一切,急令我前來阻止。唉……沒想到,我還是來晚了一步,你們殺僧毀寺,必然會震撼地府和陽間,引起轟動,已經是闖下大禍了。”
姜胖子咂舌道:“我們就是報仇而已,還真有這麼嚴重?”
眾人沉默了,沒有回答他的話。
其實,我和老苟心裡都很清楚,此事必然會引起巨大的轟動。
但是,聞花和尚的仇不能不報,不然我們不會安心。
“哈哈……你們現在知道了吧。惹下了彌天大禍了,遲早你們要下地獄的!”
妙方和尚肚腹裡發出陰森的聲音。
“死!”
我目光冷冽,一拳砸了過去,金光一閃,“砰”的聲,妙方和尚腦袋崩裂,血漿噴出。
而後,其他人紛紛出手,殺光了這些僧人。
我師父張月松微微的嘆息,也沒阻止,事已至此,亡羊補牢是不可能了。
突然,山下發生了巨大的爆炸,山峰都在晃動,而後響起了吼叫聲。
杜成韻掐指一算,面沉似水,說道:“老朽的天乙虎遁之陣被人給破了,如今那些僧人要上山了。”
頓時,憂愁爬滿了眾人的臉上,現在還不能撤,因為楚鍾天進入了天台寺的深處,不知去向,也不知道里面的戰況如何了。
突然,天台寺的深處升起一尊遠古佛陀,那佛陀彎弓駝背,手持禪杖,橫立當空,背後發光,噴薄出來的佛光,如火山噴發,無窮無盡,非常的驚人。
老苟面露駭然,說道:“那是天台寺金光洞裡的那尊肉身菩薩!金禪佛!如今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