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章 夢中少年
慕秋君看著赤雲染,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悶聲說道:“那你好好休息。”然後上前一把拽過還在那裡哭哭啼啼的凌雪漫走了出去。
赤雲染見兩個人終於都離開了,讓司青去關上門。
聽到門扣上的聲音的那一瞬間,赤雲染整個人就已經癱坐在庭院裡的石桌上了。
赤雲染就那樣攤在哪裡,眼神憂鬱而空洞,司青關上門進來以後擔憂的問:“赤姑娘,你,還好嗎?”
赤雲染置若罔聞的呆了一會兒,撐著石桌慢慢起身,踉蹌了兩步,半依半靠的倚在司青身上,幽幽的說:“扶我回去休息吧,我累了。”
司青擔憂的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這個女子,扶著赤雲染進了房間。
赤雲染躺在**,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中幽幽的長嘆。
“梓瞳……”
倦意漸漸襲上來,眼前陷入了黑暗。
“梓瞳!你陪我玩兒嘛!”少年的聲音帶著一點兒變聲期的鴨子音的尾音,明明只是通常的撒嬌,卻讓人不由的想發笑。
坐在少年對面的少女,在茶案前安安靜靜的煮著茶,聽聞人言,連眼皮子都沒有動一下,依舊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好梓瞳,你就陪我耍嘛!”少年拖著自己的團蒲挪到少女的旁邊,委屈的憋著嘴,秀眉蹙在一起,在額頭上打了個結,手捏著少女衣袖的一角,輕輕搖晃。
“我在烹茶,你要是不樂意,便下樓回府去。”少女將琥珀色的清茶倒入杯中,執杯放置鼻前手做扇狀,輕扇,讓幽幽的茶香撲面而來。
少年聞言像貓一樣瞬間炸了,眉毛一跳一跳的,蹭的站起來,帶起一股風流,霎時間,茶香漫開,清幽的繾綣在紗幔間,怨憤的少年被這一股子突然襲來的幽幽茶香弄的一蒙,小丑兒似的生氣也不是,煩躁也不是,欲轉未轉的站在團蒲上,只能委屈的看著桌案邊風輕雲淡的少女。
“梓瞳!”奶貓叫聲一樣,少年委屈的音調在喉嚨裡轉了個彎,嘟嚷著從撅起的小嘴裡揉碎了喚出來。
“還不坐下來,茶香都被你打散了。”少女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將茶杯放下,收拾著茶具,說道:“我與你下棋如何?”
少年聽著少女那無奈的話臉上浮起了一層淺淺的紅暈,聽說又是下期,一聲不大的輕哼從鼻腔裡發出來,扭扭捏捏的從新坐下來,看著少女輕慢的收拾茶具。
少女收收檢檢將桌案收拾好了以後,拿過一個瓷杯,斟了一杯,放在少年面前,開口道:“你且試試,新供來的茶葉。”
“皇伯父總是格外對你好些,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往你這裡送,怎麼沒見著給我也送一份兒啊,我可覬覦著呢,那什麼西洋的三稜鏡,據說只要對著太陽就能看到彩虹,還有那琉球國上工的搖鈴,就滴溜一轉,就叮鈴作響的,還有……”少年滔滔不絕的羅列著這麼些自己惦記著的什物。
“你要是喜歡拿去玩,我放著也沒用。該你了,下棋別走神。”少女依舊是風輕雲淡的,宛若青蔥的指尖捻著一枚白玉棋子,陽光斜斜的透過紗幔插進來,反射出盈盈的光澤。
“啪嗒!”
一字落下。
“梓瞳,你這輕輕淡淡的性子也就我受的了,你說,你將來這第一美女都嫁不出去得多尷尬,不如委身於我,我養你啊!”少年不著調的繼續唸叨著,也不管少女是聽進去了,還是沒有,喝茶如水,一頓牛飲。
“你不來,阿訣也會來與我一同品茶。”少女撇眉掃了一眼少年好似賭氣一樣的浪費著茶水,手上輕頓一下,話畢落子。
少年猛地一抬頭,咬牙切齒的將話咬碎在脣齒間,“商訣那個小子,改天小爺去與他決鬥!”
“阿訣惹你了?”少女輕佻柳眉,看著少年憤憤的模樣,嘴角不自覺的向上勾起,輕聲問道。
“沒有。”嘟嚷著悶哼一聲,少年撐著腦袋扒拉著棋盒,落下一子。
“你總是半點氣都沉不住。”少女嘆息一聲,撿起幾粒子,放進棋盒裡,玉石碰撞的聲音清脆,像是一曲極短的樂章。“好好的茶都被你喝的敗了味道。”
少年一下子憋住了,清秀的臉蛋紅彤彤的,像剛剛熟了的蘋果,結結巴巴的想要開口辯解,但是看著少女嫻靜的容顏就蹦不出半個字來,尷尬的又去端杯飲茶,卻沒注意到而讓茶水撒了一身,最後只能端著空杯子,傻傻的看著少女,不知所措的像犯錯的孩子叫著母親以後一樣,呆呆的。
“司青,帶世子去換一身衣服,這茶案也撤了吧。”少女斂了衣袖,站起身來,臨欄而立,風吹過,裙紗飛舞,恍若謫仙遺世。
少年就端著杯子痴痴的看著人兒的背影,不曉得動,不曉得思考,和少女一直形成一種長久的靜默,司青就立在旁邊,看著兩個小主子。
良久。
“梓瞳,你這個院子只許我進來。”少年奶氣的聲音裡透著堅定。
少女轉過身看著少年,也不問為何,也不問其它,只是淡淡的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
少年一噎,頓了許久,緩緩的站起身來,看著少女清冷的眼眸,堅定不移的說道:“那就讓這天下王土,變成我的王土。”
少女挑眉,溫柔一笑,霎時間,這空氣都彷彿融進了桃花的味道,帶著一股子溫柔的馨甜,“好。”
少年轉身離開了,高處不勝寒的閣樓三層只剩下了茶香和清冷的味道,司青收拾著桌案,也是輕巧的不做聲,幾次欲言又止之後,終究是沒說出口。
“司青,想說什麼?”少女依舊依靠在欄杆上,一股慵懶的味道透出來,司青抬頭時一下子竟是也被迷到了。
“司青想說,主子為何要讓這世子去……做這種事呢?”司青低著頭,牙齒沿著嘴脣,猶豫了半晌,最終開口回答。
少女輕笑一聲,和著清風吹過而突然撞擊出聲的風鈴聲,輕紗長幔飛舞,宛若九天玄女遺世獨立,“這種事?那種事?顛覆這天地麼?因為,他要娶我,我要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