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賴上你負責
艾晴走進小木屋，才看了一眼，就把江海心攔在了門口：“海心，快點去讓李隊長帶人來吧。”
“為什麼？”江海心一臉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想往裡面看，結果被艾晴拉到了遠離小木屋的地方。
“有礙觀瞻，看了會長針眼的。”她的臉上掛著明顯的笑意，腦中浮現著進屋那刻的畫面。尹唯被綁在屋子裡那張木製長椅上，全身光溜溜的，實在太丟人了。
“小晴，是不是你？求你別進來哈，千萬別進來啊。”尹唯聽到了她們的聲音，連忙扯著嗓子嚷嚷著。他現在這麼憋屈的樣子，可不能讓心儀的女人看到，那真的有損他一世英名啊！
艾晴聽了他的話，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了。那雙向來嚴肅的杏眸，此刻已經笑成了彎彎的月牙狀，好看極了。
江海心總算明白了，臉上的表情亮了，雙眼閃亮閃亮的，完全就是花痴妝的“心心眼”。
“帥哥紅果果的身材嗎？我要看！”說著，就要往小木屋走去。
艾晴也不知道為什麼，連忙拉住她：“別鬧了，李隊長他們來了。”剛好李德帶著人朝著這邊走過來。
“艾小姐，你好，剛抓的凶手魚朗吵著要見你，不然就不配合警方錄口供，所以，你看是不是……”李德略帶為難地看著她，畢竟艾晴的警員身份是高度保密的，所以除了施國平和她的直屬上級，別人都不可能知道。
“額，我去見她。”艾晴答應著，而後道，“對了，李隊，尹醫生被暗判綁在那個小木屋裡，麻煩你讓你手下的男警員進去為他鬆綁吧。”
“哦，好。”李德對著身旁的警員說，“小陸，你去吧。”
對方答應著，快步走進小木屋把尹唯解救出來，然後還讓人拿了幾塊大浴巾進去，才讓尹唯可以走出來見人。
“喂，小晴還在不在外面？”尹唯用浴巾把自己裹得嚴實，躲著小陸身後問道。
“額，艾小姐已經跟李隊去見凶手了，不在這裡。”小陸朝著外面看了看，確定地回答著。
“那就好。”尹唯這才鬆了口氣，大大方方地從小陸身後站出來。
“嗨，尹醫生！”江海心突然跳出來，拍了他的肩膀，把尹唯嚇了一大跳。
“哇——”他立刻轉身，看到只有江海心一個人，才稍微鬆了口氣，“你，幹嘛？”
江海心看他那副驚恐的表情，略帶疑惑道：“尹醫生，你很怕小晴嗎？”撇了撇嘴，很認真地安慰道，“你放心，小晴人很好的，不會歧視智商不足的人的。我這麼笨，她都願意跟我做朋友，所以你別太擔心哈。”
噗——
有這麼安慰人的嗎？簡直就是“宇宙超級無敵補刀王”！
尹唯感覺自己快吐血了，智商不足……
拜託，他的智商測試也有180好嗎？
“呵，呵呵，謝謝你哦。”尹唯尷尬地揚起脣角，發出幾聲很不自然的小聲，不再搭理江海心，徑自往前走去。
江海心歪著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手撓了撓頭，心裡暗自嘀咕著：我說錯了什麼嗎？不都是普通人的智商嗎？否則怎麼可能被綁在這種地方？
想到這裡，忍不住抿嘴偷笑，快步跟了上去。
艾晴上了警察，跟魚朗面對面地坐著：“你要見我？”
魚朗受傷的手已經被醫護人員包紮好了，手上靠著手銬，黑眸緊緊盯著艾晴：“沒想到，為了你，他真的會對我出手。”
“為了我？”艾晴看著她，搖了搖頭，說，“你覺得秦言是為了我，才讓你受傷的？”
“難道不是嗎？”魚朗微微挑眉，眼神無比篤定。
“他的原則是處罰那些有罪的人，而你顯然違背了他的原則，那麼他就不可能放任你隨便殺人。”艾晴嘆了口氣，水眸沒有半點躲閃地跟她對視著，“花花和傅慧，並不在他幫你擬定的復仇計劃中吧？”
魚朗的眸光有一絲閃爍，微微暗了幾分，卻沒有立刻做出回答。
——你的行動超出了原本的計劃，我不會再插手你的事。
——秦先生，難道我不該要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嗎？等我繼承了傅家的一切，我可以跟你一起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然後……秦先生！
在她綁走了花花之後，秦言只說了那一句話，然後就消失了。她想找尤良，發現根本找不到，原來他早就換裝成了別人。
“其實，你哥傅繹，還是幫過你的，對不對？”艾晴也因為意識到秦言不會濫殺無辜，所以阿寶中毒的那件事，不會是他安排的。
“給阿寶下毒，真的是傅繹拜託採荷做的。因為在我們來這裡之前就已經相認了吧。他應該也很生氣，想為生母報仇。加上採荷威脅他要把私情揭發出來，所以你說你可以幫他殺了採荷的時候，他就接受了。至於二叔傅潤，是你們母親被火焚的罪魁禍首，所以你們決定合力殺了他，替死去的母親報仇。於是，我們到達的那天晚上，他說動採荷去給阿寶下毒，而你在泡完溫泉之後，以他的面容出現在從阿寶家到傅家的那條必經之路上。”
魚朗依然保持沉默，嘴角卻揚起淺淺的弧度。
“然後採荷很自然把你當成了要跟他一起私奔的傅繹，你就帶她從蘆葦蕩那裡走，把她的頭按在紅湖水裡，再揹著她的屍體到了墳地的密道口。在密道里面把她做成了人彘，再由密道送回了傅家的池塘。”艾晴沉沉嘆了口氣，很清楚地還原了第一天的案件，“不過，讓羅子言把紅色染料倒進池塘的是你，不是傅繹。因為這時候的傅繹正假扮你，躺在客房睡覺。”
“沒錯，差不多就是這樣。當我說要殺採荷和傅潤的時候，傅繹是接受的。可是，他並不是真的想為母親報仇，而是自私地想要得到更多的財產。所以，讓他做我的替罪羊，一點都不錯冤枉。”魚朗的眼神轉冷，情緒卻帶著一絲快意。
艾晴看著她，接著道，“之後的第二天，雖然兩兩站崗，守著出村的通道。但是，只要是跟你一起的人，你都在他們喝的茶水中摻入了安眠藥，等他們睡著了，離開出口處，回到村子殺第二個人。你以一封信把二叔傅潤約了出來，因為你知道這個老頭一看到是你約他，無論如何都會去赴約的。然後，你就在喬欣潔的墓前，讓他痛苦地被燒死。”
“沒錯，我知道他色迷心竅，見我回來了，一定會來見我。於是，讓他在密道的墓地出口處等我，因為那裡不會有人去，沒人會發現我們事。我看到他很著急地等著我，就用棍子從後面打暈了他，然後就把他鎖在我媽的墓碑上，看著他被燒死。那種感覺，太讓人興奮了。他求我，不停地求我饒了他，說因為愛我媽，所以才幫我媽救了我的命。”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嗤之以鼻道：
“可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眼眸半垂著，就好像木偶娃娃一樣毫無感情，可同時又讓人覺得充滿了憂鬱的悲傷。
艾晴沉沉嘆了口氣，看著車門被開啟，李德拿著那件綢緞繡花的上襖站在門口：“艾小姐，這就是你說的那件證物吧。”
“嗯，”艾晴看到在右手的衣袖上的花開富貴的牡丹花瓣上，少了一根繡線，“秦言應該讓你把這個穿在傅繹的身上吧，為什麼你要留下來？”看著她被押下車，朝著拘留所走去。
魚朗低著頭，並沒有說話，但是嘴脣卻明顯張合著。
艾晴蹙眉，讀懂了她的脣語：那是媽媽留下的唯一的遺物。
或許，喬欣潔早就知道自己會死，所以死前已經做好了這兩件衣服，讓這對兄妹至少可以明白，她是真的愛他們的。
只是封建的思想，讓他們骨肉分離，也拆散了這個世上很多很多真心相愛的男女。
艾晴站在原地，離開了紅湖村之後，鎮上的氣溫明顯降了很多，讓她不自覺地豎起衣領，裹住了自己的脖子。
“就這麼站著，不怕感冒嗎？”尹唯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他把一件外套披在艾晴肩上。
艾晴聽著他的聲音，轉身面對他，看他這會兒衣冠楚楚的樣子，再回憶起他在小木屋的畫面，忍不住就笑出了聲。
尹唯看著她那個笑容，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撇了撇嘴，清了清嗓子：“笑什麼笑嘛？有什麼好笑的？”那表情尷尬又正經，臉頰不自覺的紅了。
艾晴越看越想笑，連帶他說話的聲音，都會讓她想起他在小木屋鬼哭狼嚎的求救聲。
尹唯聽了之後，渾身都不自在了，眉心輕蹙著，想轉身走人。可是，轉念一想，臉上的表情突然亮了，笑嘻嘻地湊上前，小聲說道：“小晴，你好壞啊，是不是把人家看光光了。”手肘不停地撞著她的手臂，眼神曖昧極了。
噗——
艾晴真的第一次遇到這麼不要臉的二貨，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就看到江海心提著自己的行李下車。
“小晴，小晴，快點過來，來拿你的揹包。”她肩上揹著一個揹包，左手拖著行李箱，右手還拎著艾晴的揹包，實在有夠辛苦的，連忙揮手讓她過去幫忙。
艾晴聽著她的喊聲，連忙丟下尹唯，朝著她跑去。
兩人拎著包說了幾句，就朝著對面的酒店走去。因為大家都還需要給警察做詢問筆錄，所以就在附近的酒店訂了一個房間。等錄完口供之後，再一起坐動車回c市。
整個事件，就在第三天的凌晨告一段落。
艾晴他們並沒有緊趕慢趕地在當天回去，倒是尹唯因為法醫的工作，跟當地的法醫人員交接了案情之後，便被直接召回了c市。
尤良和傅慧因為感激艾晴救了自己，就帶著她和江海心還有阮玲在這裡遊覽了一下。其實除了紅湖村，這裡還是有很多自然風光和山間特產的。
比如冬筍，鹹肉之類，都是當地人自己做的，比大超市的那些更加貨真價實。
所以，艾晴和海心這次回去的時候，帶了很多這樣的土產。也因為這樣，秦麗在收到了那些東西之後，才相信女兒真的是去旅遊了，而不是又被什麼案子絆住了。
回到c市之後，艾晴和海心幾乎在宿舍大睡了三天三夜。
最後，還是因為要期末考試了，才不得不起床去圖書館複習功課。
這一天，算是一月以來c市最好天氣了，陽光明媚，從圖書館的窗子照進來，落在身上，顯得特別溫暖。
“啪”的一聲，一隻嶄新的手機落在她的桌上，抬頭一看，竟然是施國平。
“大哥？”艾晴低低地叫了一聲，發現他的動作已經引起了在座別的學生略帶不滿的目光，連忙拉著他坐下：“你怎麼來了？”
“老李頭把紅湖村的事情告訴我了。我又查了一下你們的動車情況，知道你三天前回來了。所以，這兩天都會來你們的圖書館轉轉，看能不能遇到你。”施國平已經儘量壓低了聲音了，可是聽起來還是很大，引來了周圍其他同學憤怒的目光。
艾晴連忙捂住他的嘴說：“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要複習功課，晚點跟你聯絡。”
施國平眨了眨眼睛，傻乎乎地點了點頭，說，“你繼續複習，我在這兒坐一會兒，不說話。”說著，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是專門想她保證一樣。
艾晴無語地嘆了口氣，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埋頭查閱資料。
施國平其實就是想看看她，畢竟好多天沒見了，又聽說她遇到了殺人事件，還差點被凶手打傷了，心裡七上八下地非常不放心。所以這幾天一直好像沒頭蒼蠅似的來n大轉悠，總算這會兒看她平安無事，也沒有受傷，才真的鬆了口氣。
他單手托腮，安靜地看著她，就只是看她的臉，就覺得是非常享受的一件事。尤其是明亮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她的睫毛很長，撲閃撲閃的，眉頭時顰時蹙，應該是在思考著卷子上的問題。脣瓣偶爾會動了一下，應該是在問自己問題，或者解釋某個問題。
“喂，擦口水了。”江海心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一張紙巾送到他面前。
這話，又一次驚動了在場的其他學生。
艾晴放下書本，無語地瞪了兩人一眼，用手勢示意兩人出去。
江海心才不願意，要知道她也是來複習考試內容的，一把抓起施國平，把紙巾塞給他，指著門口道：“你走。”
說完，在他的座位上坐下，有板有眼地複習功課。但是她的動靜很大，引來很多學生的不滿，一個個擰著眉瞪著她，眼裡是說不出來的生氣。
“看什麼看啊？圖書館你們開的啊？話都不能說啊？”她很不客氣地喝斥，把圖書館的老師都驚動了。不過，一看是江家大小姐，那位老師也就當做什麼都沒看到，繼續點選著面前的電腦。
那些原本非常不滿的學生，一聽她這麼橫，立刻低下頭繼續看書，不跟她一般見識。
艾晴皺眉，輕輕在江海心腰上掐了一下，示意她別再這麼亂來。
海心朝她嘻嘻一笑，做了個鬼臉，翻開課本，直接拿了艾晴的筆記做複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一個女生對著身邊的另一個女生，小聲道：“喂，快看，尹教授來了，一定是來劃分解剖課的考試內容。”兩人的視線一起移到窗外。
“沒錯，我們走，希望可以搶到第一排的座位。”兩個女生立刻收拾東西，離開了圖書館。
艾晴聽著她們的對話，也跟著看向窗外。尹唯穿著普通的灰色衛衣和牛仔褲，黑色帶點自然捲的短髮，在陽光的映襯下，帶著一點亞麻棕的顏色，看著一點不像客座教授，更像是讀研的學長。
“哇，好像小鮮肉哦。”江海心從來都是自備帥哥雷達的，對於這種畫面從來都是自動捕捉，絕對不會錯過。
艾晴微微皺眉，心想，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被稱作小鮮肉，怎麼看都是在裝嫩啊。
“這傢伙，又在搞什麼鬼？”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再回頭的時候，就發現在場的女生都已經不在了，留下的只有幾個戴著二餅的四眼天雞。
“喂，小晴我們也去吧。”江海心站起來，直接幫艾晴收拾東西。
“去哪兒？”
“看尹大帥哥呀。”她一直都覺得尹唯很帥，是那種很耐看的男人。
“為什麼？我們又沒有解剖學的考試。”她今年才大四，沒有選修這門課程，但是讀研的課程中，她是準備選擇的。
“湊湊熱鬧有什麼關係。說不定考試內容很有意思，我們也可以做著玩嘛。”她知道有些教授會安排真實的解剖體驗，雖然很噁心，但是她平時沒得看，所以很想親眼觀摩。
艾晴無語地皺眉，想拒絕，已經被連人帶包拉出了圖書館。
“喂喂喂，海心，我沒興趣。”她還想複習別的功課呢。
“你沒，我有啊，陪我嘛。”她撒嬌地甩著她的手，眼睛不停眨動，極力賣萌。
艾晴真的是不太會拒絕江海心這樣的人，蹙眉道：“可是，考試的東西還沒有複習，我……”
她說得有點笨拙，沒有說完就被海心打斷了：“就你過目不忘，擔心個屁，每次都可以拿一等獎學金。走了，走了，快點嘛。”
艾晴拗不過她，只好跟著她去了大教室。
果然，就像圖書館的女生說的，去晚了根本搶不到前排的座位。其實不是前排，而是去晚了，連座位都沒得坐。
她們到達的時候，後排已經都站滿了人。
尹唯從她剛進教室，就鎖定了她的身影，此刻直接對著她招手：“後面那位剛進來的，靠門最近的女同學，請你到講臺前來一下。”
……
這話，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尤其是在座的女生，清一色地轉頭朝她看去，眼神幾乎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艾晴沒好氣地瞪著尹唯，不明白他要幹什麼，這明顯是想讓她成為學校的女生公敵嘛！
“同學，請你快一點。”尹唯連著好幾天都沒有見到艾晴了，讓宿管通知她有人找，愣是被她說成不認識，不見。氣得他想直接爬牆進她宿舍，把她胸咚在**，審問清楚！
丫的，都經歷過這麼多案子了，還出生入死過幾次，竟然還敢說不認識他。真是太無情無義了！
艾晴長長舒了口氣，朝著前面講臺處走去。
一路走，一路就被女生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包圍著。
很快，她站在了尹唯面前，道：“尹教授，有什麼吩咐？”
“麻煩你，幫我把複習的提綱發給在場的同學。”說著，把手裡的一疊a4紙交給她。
艾晴轉身，剛要派發提綱紙，就聽到他：“另外，發完之後你留意下，我有話跟你談。說說這次旅行的事。”
他的聲音不大，可是卻足夠讓教室裡那些女生聽得清楚。
艾晴只覺得這一瞬間，包圍她的視線，怨恨值快速升級，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她此刻一定被殺了千萬次了。
她狠狠瞪了尹唯一眼，把手中的提綱發了一下去。
尹唯看她把東西發完了，便微笑著對著在座的學生說：“好了，試題就在這份資料上，大家可以回去準備了。”
話音剛落，就拉著艾晴的手離開教室。
“喂，尹唯，”艾晴想甩開他的手，但是試了幾次，都沒辦法掙脫，只好冷著臉問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尹唯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往前走，繞過操場，來到學校東南角的葡萄架下。
“喂，你……”
艾晴正想喝斥，就被他吻住了脣。
他好像餓了很久的野獸，總算嚐到了肉的味道，所以有點動作有點粗暴。
混蛋！
艾晴冷著臉瞪著他，用力咬了他一口，把人推開。
“你幹嘛？我可以向校方投訴你的！”艾晴大口喘著氣，眼中流露著明顯的怒氣。
尹唯擦一下脣上的血跡，一臉無辜道：“明明是你理虧，還跟校方投訴我？”
“我理虧？”艾晴覺得他強詞奪理，“我理虧什麼了？”
尹唯抿了抿脣，桃花眼含笑，“不知道是誰，把人家看光光了？然後也不說聲對不起，直接就溜得不見人了。”
……
艾晴怔然，眨了眨眼睛看著他，說，“什麼，看光光？”聲音有點結巴，一下子想起了小木屋的畫面。
“你不是都看了嗎？”他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怎麼樣，還滿意嗎？”
“滿意什麼？”艾晴被他說得莫名其妙，臉頰卻不自覺地紅了。
“我的身材呀。”他非常嚴肅地回答。
噗——
艾晴真的很想扁他，撇了撇嘴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難道我身材不好？”說著，就要脫衛衣檢查。
“喂喂喂，這裡是學校，你檢點一點！”艾晴連忙制止，水眸滿含怒氣地瞪著他。
尹唯笑了笑，微昂著下巴說：“那你說實話，我身材是不是不錯？說了，我就讓你回去。”
艾晴抿了抿脣，不太情願道：“真的？”
“當然，不過必須是實話。”他點頭，強調了一遍。
艾晴深吸了口氣，說，“挺好的。”
“啊？”他裝作沒聽到，附耳過去，示意她再說一次。
艾晴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大聲道：“我說，是挺好的！然後，我可以走了吧！”
“那就說明你真的看到了。”他圓睜著雙眼看著她，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就差含著眼淚咬手絹了。
“切，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艾晴實在受不了他這樣浮誇的演技，轉身要走，又一次被他攔住。
“你幹嘛？想反悔？”艾晴直接揚起拳頭，他敢再糾纏，她才不管是不是學校，一定揍他。
尹唯搖頭，好像小媳婦一樣，說，“你真的看到了，就必須對我負責，我們結婚吧。”
噗……
艾晴感覺自己差點吐出三升血，推開他道：“我警告你，別再開玩笑了，否則真的對你不客氣！”
“你就算打死我，也要對我負責。”他攔住她，閉著眼睛昂著下巴，接著道，“想打就打吧。”
oh，my，god！
艾晴感覺這種事情只有女人會對男人做，然後男人狠狠拒絕說，“對不起，我們不合適”或者“我不愛你”，然後女的尋死覓活地苦苦糾纏。
怎麼到她這裡，完全反了？
“拜託，別鬧了。”艾晴懶得理他，繞過他往前走。
尹唯看她走出葡萄架，不好再玩死纏爛打的戲碼，表情轉為嚴肅認真：“小晴，怎麼說，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是應該以身相許嗎？”
“你腦殘劇看多了吧？”艾晴嗤笑一聲，略帶鄙夷地上下打量著他，蹙眉道：“說到之前那件事，我還沒有跟你算賬呢。”
她突然停下腳步，似乎是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轉身折回他身邊，黑亮的水眸充滿敵意地瞪著他。
“什麼，什麼事啊？”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自己原本的優勢一下子全沒了。
“慧姐的咖啡館，為什麼會把我招聘過去？”她湊到他耳邊，氣息吹在他臉上，彼此的距離非常曖昧。
尹唯愣了一下，感覺到自己的脊背寒涼，滲出一層薄薄的細汗。
“我，我怎麼會知道？”
“你不知道？”艾晴笑了笑，手指捏住他削尖的下巴，“c市，乃至全國的餐飲業老闆，有你尹大少不知道的？”
“額，傅慧那種小咖啡館，又不是大酒店，尹氏也不可能全都干涉過問嘛。”尹唯不敢跟她對視，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看向前方。
“是嗎？”艾晴眯著眼睛，打量著他的臉頰，“可是我怎麼覺得慧姐非常照顧你呢？而且，她看你的眼神，絕對不是初次見面那麼生疏，而是流露著濃濃的情意哦。”
“怎麼會！不可能。”尹唯抬頭，把下巴從她手裡移開，臉上依然是笑嘻嘻的，“小晴，你別亂想了，我和慧姐完全不認識，當然也不可能知道她怎麼就招你去上班的。”
艾晴輕挑著眉梢，把手上的手機揚了揚，那是她剛從他口袋裡拿到的手機：“如果是這樣，你們應該不會有通話記錄，或者微信啊，簡訊之類的交流。”說著，直接點開手機，翻出了通訊記錄，上面清楚寫著跟傅慧的好幾次不同時段的通話時間。
尹唯蹙眉，閉上眼睛，實在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小晴，其實我可以解釋的。”
“不用解釋了。如果你沒有讓慧姐招聘我去咖啡館做咖啡師，那麼我就不可能去紅湖村，自然不可能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所以，整件事的罪魁禍首就是你！”說完，雙手緩緩握緊，直接把他的手指折彎了。
尹唯一臉驚恐地看著一切發生，卻連半個字都不敢說。
艾晴把手機丟給他，“不許再跟著，否則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尹唯接過手機，癟著嘴看著完全沒辦法再使用的手機，欲哭無淚啊。
“怎麼說，我也那麼拼命幫你拿過解藥的，說翻臉就翻臉。”
“行了，別心裡不平衡了，”艾晴已經走遠，但是聽了他的抱怨，很大方地說道，“等我期末考試結束，請你吃飯，當是感謝你捨命救我！”
尹唯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立刻就亮了，桃花眼含笑，爽快地迴應道：“好，我等著。”
艾晴抿脣一笑，繼續往圖書館走去。
尹唯看她離開之後，就回到課堂收拾自己的東西，剛走出教室，就遇到了一個從旁邊課堂走出來的導師，撞落了對方手上的檔案和資料。
“對不起。”他蹲下，幫對方撿東西，就聽到對方非常欣喜道：
“尹唯，怎麼是你？”
“蔣文？”尹唯抬頭看去，才發現眼前的是自己的高中同學，“你怎麼在這裡？”
“我是這裡漢語言文學的講師。”蔣文接過他遞上來的資料，站了起來，問道，“你呢？也在這裡教書？”
“我算是客座教授。”尹唯示意他一起往前走。
“哦，那你主業是什麼？”蔣文有些好奇地問道。
尹唯笑了笑，說：“我是法醫。”
“法醫？”蔣文明顯的愣了一下，表情似乎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就笑道：“那挺好的。你來學校，是給學生上法醫學的課嗎？”
“額，解剖學。”
“哦，那挺好的。”蔣文的笑容沒有之前那麼自然了，臉色有冷沉，看起來有點緊張。
“怎麼了？我是法醫，嚇到你了？”尹唯看他不太對勁，眯著眼睛留意著他的表情。
蔣文低著頭，沉默了片刻，說，“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了楊沫。”
聽到這個名字，尹唯的臉色也變了，蹙眉道：“一晃都十二年了，下次約辛嵐，鄒雪和馬霆恩一起去給楊沫掃墓吧。”
蔣文低著頭，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了，說：“恐怕不行了。”
“怎麼了？有人移民不在國內了？”
“不是，”蔣文搖頭，說，“鄒雪前兩天死在自己家裡了。”
……
尹唯無比震驚，“鄒雪死了？怎麼回事？”
“據說，她這些年總是失眠，變得神經衰弱。總是覺得楊沫的鬼魂跟在她身邊，說要帶她一起下黃泉。”蔣文沉沉嘆了口氣。
“怎麼可能，她想太多了！”尹唯覺得這太無稽之談。
“沒辦法，誰讓高中的時候，她和楊沫關係最好，有這種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蔣文說著，神神祕祕地湊到尹唯耳邊，小聲道：“你說，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嗎？”
“拜託，你一個大學老師，怎麼還問這種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