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你是大山麼
隨著我問完這個問題以後，很快，肖大山便給出了答案。
他從我這裡要了根菸，然後從火堆挑起一根發紅的樹枝點燃。
抽了兩口之後，這才緩緩吐出一口白煙。
雙眼望向洞外，彷彿陷入了回憶。
好半晌，他才講起了他和春蘭的故事。
這是一個關於愛情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山神和一個女人。
若說起肖大山何時當上的山神，早就已經沒有歷史可考了。
似乎，從他記事起，他就是清泉村外的山神。
按照他的推算，時間應該有上千年了。
至於具體的時間，那他就記不清了。
而自從成為山神以後，肖大山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這片大山。
他就像紮根在這裡一樣，守護著一方的安寧。
一些迷路的獵戶，走失的山民，幾乎都曾在他這裡得到過饋贈和幫助。
那些年紀未滿的孩童，也得到了對方的照顧。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關於山神的傳說，時有出現。
時間一久，山裡的村民便自發在山上蓋了一座山神廟。
廟裡面，是一個看不清樣子的泥人。
雖然山神廟不大，可肖大山卻很喜歡這裡。
他喜歡幫助別人，然後看到別人每次上山都會來他這裡上香。
然後祈求平安。
而他每一次，都會像一個守護者一樣，守護著每一個上山的村民。
久而久之，小山神廟的香火也越發的旺盛。
本來肖大山以為，自己窮極一生，可能都要在這山上度過了。
直到有一天，一個男人來到了山上。
而那個時候，已經是深秋時節。
這個時候上山，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來山上討生活的。
想打點野味來補貼家用。
他和所有來山上的人一樣，來到了山神廟中，為廟裡的山神上了一炷香。
想要祈求山神老爺的庇佑。
當然，肖大山從來不會吝嗇自己的能力。
可他卻察覺到，這個男人此次上山會有一劫。
雖然明知事情會如此，可他不敢直接現身在對方面前。
只能以各種手段，希望能讓這個男人知難而退。
或許，這個男人真的遇到了什麼困難吧。
任憑肖大山如何阻攔，他還是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
就這樣，一路來到了大山深處，而肖大山，也只能悄悄的跟在身後。
一來，他想知道男人的劫難到底是什麼。
二來，他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他度過這個難關。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男人才進山的第一天，天不遂人願。
竟然下起了小雨，直接將男人淋成了高燒。
看到這一幕，肖大山有心幫忙。
可自己的能力有限，想為其治病，也無從下手。
畢竟他只是個山神，像他這個階段的神，並不是萬能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為這男人減緩一些痛苦，然後希望，他能知難而退的離開。
至少自己的能力，還能撐到他會村裡。
可讓他想不到的是，男人好像吃了秤砣鐵了心。
即便發著高燒，已然選擇了留在山裡。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讓他在大山深處，蹲到了一隻狍子。
那個年月，一隻狍子的價格，足夠一個三口之家吃好久了。
如果能將這狍子賣了，更是能換一大筆錢。
也正因如此，男人終於打起了一點精神，開始按照自己的構思，給這小傢伙下套。
按照他的估計，最多兩天，他就能帶著這隻狍子回家了。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
就在小傢伙落網的那一天，這個男人，也從此離開了這個世界。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都沒有想過，要從這大山裡離開。
看來，他應該，很愛他的家人吧。
在看到男人死去的那一瞬間，肖大山忽然發現，自己原來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啊。
想到這裡，肖大山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最終在嘆息聲中，他將這個男人掩埋在了地下。
或許這個男人，到死都有著一抹執念吧。
他放不下家人，放不下到手的獵物，當然，也放不下不公的命運。
但這又能如何？
人都已經死了，他又有什麼辦法？
只能在嘆息聲中，救下了小傢伙，然後獨自返回了山神廟。
他本以為，事情到這裡，也就可以結束了。
但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從男人死後，他的小廟裡，又多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客人。
春蘭。
春蘭是一個漂亮的女人，以前只是在村裡人口中聽到過春蘭這個名字。
據說是一個極美的女人。
對於這一點，肖大山一直有些嗤之以鼻。
一個女人再美，她又能美到什麼程度呢？
她終究只是一個人而已。
可直到他真的看見春蘭以後，他才發現，原來這世上，真有他這個山神，都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女人啊。
她真的很美。
那種美，沒有想象中的高貴。
那種美，是平易近人的。
是透人心脾的。
即便不去塗脂抹粉，她的美貌也足以驚豔這個見多識廣的肖大山。
聽到這裡，我不禁有些調侃的看了肖大山一眼：“這個春蘭，真的有你形容的那麼美麼？”
肖大山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我微笑著點了點頭。
看到這兒，我更加的好奇了：“即便現在也是如此？”
之所以會說這話，是因為我知道，這個肖大山，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才剛出山的男人了，他早已經見過了世間的繁華。
也見過了一張張絕美的容貌。
不論那一點，都應該對肖大山有所影響吧。
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在我說完這些話以後，肖大山卻是搖搖頭說：“如果以前，我只是覺得她比較好看的話，那麼現在我則是覺得，她好像是諦落人間的仙子。
若論美貌，就算是這世上最美的明星，都要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說到這兒，肖大山故意看了我一眼，發現我一臉不信以後，卻是笑道：“如果有機會的話，你能見到她本人，或許，你就不會這個表情了。”
我聳聳肩，沒有接話。
因為我到現在為止，忽然覺得肖大山他們，或許因為先入為主的觀念，才對春蘭如此誇讚吧。
畢竟這大山裡訊息閉塞。
春蘭又是難得一見的美女，這些人會如此表情，也就說的通了。
見我依舊沒有信服，肖大山也不再揪著這個問題繼續解釋。
而是藉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了起來。
春蘭沒有想到，正是因為自己的出現，竟然擾亂了大山的心境。
一開始，肖大山還能保持一顆平常心，儘量不去看這個女人。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肖大山忽然發現，這女人來自己這裡的次數，似乎越發的多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幾乎每天都會來到自己這裡上香禱告。
一開始，他還不知道這女人來自己這裡的目的。
直到有一天，春蘭終於對著泥人說出了心中的渴求。
原來，是他的丈夫離開已經一個月多，可至今也沒有什麼訊息。
正是因為這樣，她一個多月的時間，幾乎每天都會來到這裡和肖大山禱告一番。
說到這裡，肖大山忽然看向了我，說了一句飽含深意的話：“也正是從那一天開始，我忽然發現，我有些嫉妒那個死去的男人了。
因為我想不明白，那個男人怎麼可以擁有這麼完美的女人。
這個世界，實在太不公平了。
可轉念一想，肖大山又覺得，或許這就是那個男人即便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也要拼盡全力去拼搏的原因吧。
漂亮的女人他見過不少，甚至可以說，古時候的絕世美人他都曾經見過。
但卻從來沒有哪個女人，可以像春蘭一樣，那種美，是從內而外的。
溫柔中帶著剛強，嫵媚中帶著堅毅。
好像這世上，只有那個男人才是他的一切。
這對於男人來說，能得到這樣一個女人，該是何等的自豪。
慢慢的，肖大山開始對這個女人產生了愛意和情愫。
或許這一點，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吧。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也越發的強烈。
到最後，肖大山終於打破了禁忌。
他想到了一個，可以得到這個女人的辦法。
那就是幻化成那個男人的模樣，來欺騙春蘭。
不得不說，這個辦法雖然有些下作，但卻出奇的有效。
沒多久，他便動用自己的神通，像春蘭示意，以後，要在夜晚來見他。
因為只有那個時候，那個男人才能與她相見。
雖然一開始，春蘭曾有過懷疑。
但因為對那個男人的過度思念。
春蘭最終選擇了一個月圓之夜，偷偷跑到了山上與肖大山化作的男人私會。
幾乎就在第一夜，兩人就因為久別重逢，度過了一個美妙的夜晚。
自那以後，肖大山對春蘭的愛也越發的無法自拔了。
甚至為此，肖大山一度的產生了罪惡感。
他無數次想要說出自己的身份。
可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因為他害怕，害怕說出來以後，他便會從此失去這個女人。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一個月後，春蘭再次來找他的時候。
臉上卻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而且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大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