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過夜
我沒有說話,只是一臉複雜的看著肖大山。
我相信,在這之前,肖大山肯定就知道自己的結果。
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而小北看著肖大山的眼神中則充滿了疑惑。
他似乎,無法理解這種感情和做法。
肖大山坐在地上,他虛弱的抬起頭,緩緩的看了我們一眼。
好像知道我們在想什麼。
當即笑著對我說道:“你們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還要這麼做?”
不得不說,他這個山神還是有些本事的。
他猜中了我們的心思。
所以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的悲喜。
有的只是超出常人的淡定。
小北點了點頭,幾乎在同一時間問道:“我實在理解不了,到底是怎樣的感情,能讓你如此牽絆?”
聽完小北的話,肖大山微笑著看了小北一眼,道:“當你有一天,經歷了我所經歷的生活,你可能就知道了。”
“或許吧。”
小北依舊滿臉疑惑。
畢竟他這個年紀,即便懂得道理再多,可生活上的閱歷,終究還是有所缺陷。
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下去。
肖大山已經說了,自己只剩下七八天的壽命了。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在這段時間裡,儘可能找到這背後的凶手。
那個神祕無比的劉德水。
關於這一點,能夠尋找到劉德水的人,就只剩下肖大山了。
在他的解釋中,鬼魈的尿液和其他動物不同,散發出來的味道,是常人無法分辨的。
但這種味道,卻又的的確確的存在。
不過,這種味道只有鬼魈自己和山神能夠聞到。
外人是無法得知的。
所以,那劉德水根本不會發現。
這也給我們的尋找減少了很大的負擔。
當下,我和小北扶著肖大山朝著大山深處進發。
按照肖大山的描述,氣味是朝著大山深處去的。
這一點,卻是讓我有些微微皺眉。
因為我想不通,他這麼一個活死人,為什麼要去大山深處?
難道說,那裡有什麼祕密不成?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尚早。
只有找到對方以後,才能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路上,我們都沒怎麼說話。
就這麼沉默的走著。
一直到我們來到群山的深處。
這裡已經看不到人家了。
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漫山遍野的山林。
這裡不像是村裡,在村子的時候,少說還能看到一點光亮。
而在這裡,別說是光亮了,就是月光都無法透過樹葉照在地面上。
我看了一眼四周,在確定沒有危險之後,便對一旁的肖大山說道:“咱們是在這裡休息一下,還是繼續前進?”
面對我的詢問,肖大山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後滿臉虛弱的說道:“還是趕緊追上去吧,要知道,仙人即將死亡,是會被慢慢剝奪五感的。
現在,我已經開始慢慢失去感官了。
視力已經有所下降。
再這麼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嗅覺也會因此而消失。”
聽到這話,我知道,肖大山是怕停下來以後,自己就再也沒辦法起來了。
看到這兒,我既有些無奈,又有些心酸。
沒有想到,事情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可我們,對於肖大山來說,根本幫不上半點的忙。
我們只能看著他慢慢死去,卻沒有其他辦法。
想到這裡,我長嘆一聲,再次攙扶著肖大山朝前走去。
我知道,肖大山心裡一直憋著一股勁兒,他想在臨死前,再做一些好事。
說不定來世,還能和春蘭再次相遇。
有些時候,人就是這樣。
直到臨死的時候,他們才會迷信。
甚至只要能幫助自己的辦法,他們都會去嘗試。
這一點,放在肖大山身上,也一樣適用。
這讓人很難想像,他這樣的一個傢伙,竟然是神仙。
想到這裡,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北,然後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前進。
小北沒有多說,而是和我用同樣的方式對我點了點頭。
可讓我們沒有想到的是,即便是這點路,也是讓我們走了很久。
一開始,我們還能纏著肖大山往前走,但到了後面,基本就成了我和小北輪流揹著他前進。
可即便如此,我們在翻過一個山頭以後,就已經讓我和小北累的氣喘吁吁了。
我還能好些,有著三尸神體支撐,這點山路雖然有些喘,但還不至於脫力。
但小北可就不同了,經過了一夜的跋山涉水,現在的他,早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沒辦法,我只好看向一旁的肖大山道:“不行了,我徒弟已經脫力了,再這麼下去,我們兩個都得死在這裡,給你這老傢伙陪葬了。”
說到這兒,我看了一眼肖大山道:“我說你一個山神,未免也太不濟了吧,都這個時候了,你就沒有點兒什麼法術,可以讓我們節省一下時間的?”
雖然只是無聊的抱怨,但在我說完這話以後,一旁的肖大山卻是苦笑著搖搖頭。
“以前我倒是聽說過類似的法術,不過一直以來,我都喜歡在山裡待著,不喜歡外面的世界,所以就沒有學習這方面的術法。”
誒呦,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這種術法。
不過這傢伙,似乎因為學藝不精,所以這種術法也只是聽說。
至於怎麼使用,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原本想要取巧的辦法也因此作廢。
沒辦法,我只能讓小北看著肖大山,而我則是在四周撿了一些柴火,準備用來取暖。
如今已是深秋,在東北,深秋是個比較**的季節。
一年四季當中,只有這個月份獵人是不願意上山的。
因為山上草木乾枯,而且還是雨季。
這天上的小雨,隔三差五就會來上一陣。
一般時候倒是不影響什麼,但如果上山打獵,那問題可就大了去了。
這種時候上山,因為山地乾燥,是不能生火的,這就讓獵人在山上,少了取暖的步驟,這本就容易讓人生病。
如果再遇上下雨,那這獵人十有八九得交代在大山裡。
更何況,東北入山的規矩多。
什麼胡黃常蟒不能打,山雞野兔倒是有些,還有傳說中的狍子。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解放以後,人們對於打獵這件事慢慢就開始淡忘了。
因為東北有五大仙家的說法,平日裡別說上山遇到,在家遇到都得好吃好喝的供著。
生怕一個怠慢,就給全家人惹來災禍。
至於其他的動物,那就更不用說了,除了野兔以外,其他的動物那更是想都不要想,比如傳說中的東北虎,打不過被虎吃,打得過進局子。
熊瞎子也是一樣,打得過進局子,打不過進肚子。
這麼算下來,東北大山裡能吃的動物也就剩下野兔了。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山裡的真正野兔早就已經絕種了,別說看見了,聽都沒聽過了。
而作為大山裡長大的孩子,為了活著,我只能想辦法找一個能生火背風的地方。
至少要保證小北和大山沒事兒。
一邊想著,我一邊撿著柴禾,同時也將目光在周圍掃視。
就是希望能找到一個休息的地方。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經過一番尋找,還沒走出多遠,我就發現一塊峭壁下面,竟然有著一個凹進去的山洞。
在山洞和我的中間,則有著一條湍急的河流。
不過河面上,卻有著幾塊大石頭,可以通往山洞之中。
這麼一個地方,簡直就是最好的休息場所。
既可以休息,又有水源,同時還能防止野獸的襲擊,簡直絕了。
看到這裡,我不敢耽誤,連忙在四周又撿了一些柴禾扔進了山洞之中。
然後原路返回,找到了肖大山和小北,將兩人給帶了過來。
當看到這裡的時候,小北和肖大山的眼睛都是一亮。
顯然兩人都沒有想到,我竟然能在大山之中找到這麼一處好地方。
來不及多想,我就已經揹著肖大山進了山洞。
小北也緊隨其後。
至於生火的事情,自然是交給了小北。
沒一會兒的功夫,火堆就在我們三人之間生了起來。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現在離天亮還有段時間。
我個人的精神狀態還算好的,肖大山因為山神的關係,如今雖然精神萎靡。
但一路走來,都是我和小北輪流揹他。
精神狀態倒是比小北還好。
只是苦了小北這個肉身凡胎,支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我連忙從口袋裡拿了一點吃的分給了肖大山和小北。
然後囑咐小北吃完以後就趕緊休息。
明天說不定又是一番苦戰。
小北苦笑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我點了點頭。
便開始低頭吃起了東西。
而我,一直等小北吃完東西睡下,這才一邊撥弄著火堆,一邊對身旁的肖大山問道:“其實我很好奇,按理說,當年你為什麼會讓春蘭無緣無故的死去?
在我看來,以你的本事,想要表明身份,救下春蘭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其實到現在位置,我內心的深處都在好奇。
這傢伙,當年到底是因為什麼,沒能救下春蘭呢?
就我所知,山神的力量就好比當初的白長青,那可是實打實的真本事。
想要救一個人,簡直是輕而易舉。
可既然如此,這春蘭,又是怎麼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