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關門,打狗
待送走了花二狗,只感覺身心疲憊非常就想要倒在火炕上大睡一覺的金小四,爬上了鼎香樓門前等候的最後一輛黃包車。
至於花二狗的心腹小弟,今晚跟著他一起過來鼎香樓的阿豹,就只能跟著黃包車伕一起,用兩隻腳板跑回群英堂的堂口大院了。
當已經在黃包車上淺淺眯過一覺的金小四與冒著風雪跑了一路以至於滿頭熱汗的阿豹終於站在群英堂總堂的大院門前時,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三十分。
“嘭嘭嘭。”
在花二狗的示意下,阿豹上前幾步用力砸響了緊閉的硃紅大門。
片刻以後,伴隨著“別敲那麼大力,要死人啊!”的抱怨聲,院門終於被人從內裡開啟,現出了一個睡眼惺忪,嘴裡正罵罵咧咧不知說著些什麼的年輕人。
年輕人將院門開啟以後,瞧他的模樣似乎還想再罵。
但好在,他在第一時間便瞧清楚了站在前頭敲門的阿豹,也看到了立在阿豹身後面色不虞的金小四。
“豹……豹哥。”
“四爺。”
年輕人磕磕絆絆的喊出阿豹和金小四的名字,又偷眼瞧見阿豹宛如要吃人一樣的目光,好像心裡更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面色都在陡然間蒼白了幾分。
在言語中開罪了整個群英堂裡權勢最高的金四爺,若他真只是個普通的群英堂幫眾,那這人往後幫會里的日子,必將變成水深火熱的地獄模樣。
幸運的是,下一刻開了口說了話的群英堂總堂主金四爺,似乎並沒有要尋這年輕人麻煩的意思。
金小四隻是瞥了守門的年輕人一眼,隨即便出聲問道,“按說今天看門的該是老旺,他人呢?”
金小四的問話的語調舒緩平常,聽不出他話裡的喜惡。
守門的年輕人不敢多想,他在退去一旁,迎著金小四與阿豹兩人進院的同時,小心的回答了金小四方才提起的問題。
“旺叔媳婦害了急病,旺叔有點不放心,就讓我今晚替他一宿……”
對於年輕人的回答,金小四或許是聽了,又或許是沒聽。
總之,他在進了院子以後,只從嘴裡發出一聲輕哼表示自己已經瞭解,隨即便將一個背影留給了負責看門的年輕幫眾。
老旺找人來替班的事情,本就是金小四隨口一問,並沒有引起金小四多少的警惕來。
況且,方才開門的年輕人他也瞧著面熟,雖說因為喝多了酒的緣故,短時間裡還記不起那個年輕小夥的名姓。
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知道對方是自己幫會里的一員,不就已經足夠?
因此,金小四也就永遠沒有機會瞧見,就在他與那年輕看門人錯身而過的剎那,在那個小夥子的眼神裡一閃而過的殺機。
“先去給祖師爺上一炷香吧。”
“大過年的,在香火上可不能怠慢了祖師爺。”
金小四口中如自言自語一般說著話,說罷,便當先往掛了祖師爺畫像的正堂方向走去。
跟在金小四身後的阿豹此時不發一言,只顧跟緊了走在他前頭的金小四。
作為金總堂主的心腹兄弟,頭號打手,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緊緊跟住金小四的腳步,然後在金小四最需要的時候展現出他自身的價值。
而眼下,顯然並沒有要他開口說話的必要。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來到正堂院前。
堂屋的房門虛掩著,屋裡本該燃起的長明燈卻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熄滅,使得整個屋子在外頭瞧來黑漆漆的,透出一股別樣的陰森。
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的金小四,失笑著搖了搖腦袋,又跺跺腳將肩上落滿的積雪抖落,隨即,將自己的手掌輕輕搭在虛閉的堂屋房門上,緩緩將其推了開來。
風冷,雪寒。
隨著房門的大開,一陣寒風瞬間自金小四身後捲來,倒灌著進了此時除去祖師爺畫像神位之外本該空蕩蕩的堂屋。
藉著滿院銀縞反照,金小四驚訝的瞧見,擺放在堂屋裡的那一張張太師椅上,竟是早就坐滿了人!
有古怪!
多年以來的經驗,讓金小四瞬間覺察到了不對。
政變!
在給身旁的阿豹遞去一個眼色以後,金小四就想要立即抽身逃離此處。
雖然他已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但不論怎麼說,這裡終究還是他群英堂的總堂所在!
數年以來的經營,讓金小四在幫內不乏如阿豹一般的心腹死士。
而他的這些心腹,可是有大半都住在群英堂的總堂大院,貼身就近護衛著他這位總堂主的安全!
金小四相信,只要自己能暫且離開正堂所在,只需自己往後院振臂一呼,他在今天夜裡的安全便能有了保障。
到那個時候,他才會仔仔細細的展開調查,將這些敢於背叛自己的叛徒一個個的從幫內揪出來,按幫規執行家法!
多年的修身養性,怕是叫幫內的許多人都已經忘記了,他金小四的幫主大位,可是靠著一股狠勁,一刀一槍的從前任老幫主手上生生搶來的!
轉瞬之間,在金小四的腦海中就已經冒出了不少的想法。
甚至於,就連往後該如何處置這些幫內叛徒,金小四的心裡也已有了不少的好主意。
只可惜的是,屋內早有準備的這些人,卻並沒有給金小四絕處逢生的機會。
金小四才剛剛回頭轉身,阿豹也才剛剛將自己貼身藏起的短刀拿在手上,就見到從正堂兩側的走廊上一左一右各轉出一個人來。
又在不知何時,於小院的院門處也已有了兩個人堵在了那裡。
而最重要的是,這四個人的手上,全都握著一把短槍,二十響的自來得,盒子炮!
不錯,身為金小四手下的頭號打手,阿豹確實稱得上是武藝高強,尤其此時的阿豹手上已經握起了他那把用特種精鋼打造的短刀。
可阿豹的刀再快,又如何能快的過足足四把子彈上膛一觸即發的短槍?
此情此景,讓金小四不由苦笑出聲。
同阿豹對視一眼,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最後的生路。
眼下唯一還能期待的,是屋內等候的那群人,或許並沒有想著要取走自己的性命?
於是,金小四又再一次的轉過了身,將他的目光重新轉回了正堂屋內。
金小四到想要看看,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膽敢設下這樣的一個局來對付自己。
他金小四,還當真是榮幸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