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派系鬥爭
【七十七】
一連整日的戰鬥,陽津陂守軍的確是損失慘重,但鬼子那邊卻也同樣沒有討到什麼好處去。
他們,也一樣的疲累不堪。
陸團這支生力軍的加入,讓與陽津陂守軍鏖戰拉鋸整日的鬼子,瞬間失了他們好不容易才佔據到的優勢。敗退,成了他們此時此刻的唯一出路。
雖然鬼子的指揮官還想再掙扎幾下,想要守住手上好不容易才得來的陽津陂主陣地。但面對戰意高漲的陸團戰士,面對一心在友軍面前雪恥殺敵的原陽津陂守軍,他們的所謂武士道精神,就好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即便鬼子在拿下陽津陂陣地後在好幾個關鍵位置都佈置了輕重機槍,但對如今膽氣已喪的他們來說,手裡握著的裝備就算再怎麼精良,也同樣無法挽回他們敗退的命運。
陽津陂高地,在落入敵手不到一個小時後,再次被中國守軍奪回。
將陽津陂主陣地重新從鬼子手裡奪回以後,陸思年並沒有叫戰士們追著敗退的鬼子再殺一陣。
不說鬼子在山下還有著一定的兵力佈陣防守,戰士們就算追殺下去也不一定能討到什麼好處,而陸團今日急行到此的主要目的也並不只是殺幾個小鬼子的性命那樣簡單。
——陽津陂高地的得失關係到整個團城口防線的大局,如何守住眼前陣地,才是陸團上下此時最該去考慮的問題。
原本駐守陽津陂的一個團兵力,在經過了今日一整天的慘烈鏖戰之後,已有了過半的傷亡,剩餘的兵力加起來怕也就只能比一個營的兵力多些。
這樣的情況下,接下來防守陽津陂高地的重擔,自然也就只能落在剛剛支援至陽津陂的陸團身上。陸思年與劉洪代團長一商量,再給上峰去了一封電報後,陽津陂高地的防守任務便算是正式的交託在了陸團手裡。
戰士們不去理會敗逃下山的鬼子,而是抓緊時間對早已殘破不堪的陣地進行搶修,並在各營連長的帶領下進入指定陣地待命。
天上還在下著濛濛細雨,不見有停歇的樣子。
帶了泥濘的陣地戰壕想要再修築完好,需要花費的力氣比之平時,可是要再多上不少的力氣。
不過對訓練有素的陸團戰士來說,就算才在硯馬觀新加入了不少的新兵進來,但像這種修築工事的活計,卻也難不到陸團戰士太多。
戰士們將身體的疲累暫且壓下,開始了緊張的工事修築工程。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的明白,雖說眼下冒雨工作是累了些,但眼前工事的堅固與否卻是關係到自己與身邊戰友能不能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有更大的生存機會。
在早就與鬼子有過不止一次接觸的陸團戰士心裡,人人都有著這樣的幾分明悟。
“三娃,那兒再多鏟個幾下!鬼子的炮彈可狠著呢,咱們的工事要是不牢靠了,到時候哭都沒地兒哭去!”
用力在眼前的陣地上拍了拍,拿工兵鏟的鏟背將眼前堆起的土石拍得更瓷實了些後,安國將額頭混雜了點點雨水的汗液抹去,出了口氣的同時往一側的其他戰士身上瞧去。
待瞧見正用力挖掘擴大著戰壕的範三娃時,忍不住便開口叮囑了幾句。
“知道了,排長!”
範三娃高聲應了一句,憨笑一聲,抬起手裡的工兵鏟更為用力的往眼前的土牆上鏟去。
瞧著範三娃此時的動作,再想起自己與範三娃之間的談話內容,安國嘴角忍不住扯出了一抹笑意來。只瞧範三娃眼下的樣子,安國就好像又回到了短短几天前,自己剛上戰場時與林天祿之間的對話。
這才過去了短短几天時間,自己這個原本的新兵蛋子,就能用出如此老氣橫秋的語調來教訓新兵,來扮演一個老兵的身份了啊……
老兵?
嘿,老兵!
就像林天祿曾經說過的,只要能親身經歷過幾場戰鬥,並從這一場場的戰鬥中存活下來,不管這個人先前是個什麼樣的身份,都已經有了足以被稱為老兵的資格。
安國深吸口氣,抬頭仰面,讓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自己的臉上,精神不由為之一振。
自己等人在這陽津陂高地上即將迎來的戰鬥,恐怕,將會是自己與一排眾多弟兄從軍以來所要面對的、最為艱難的一次考驗了。
而他們,也必須要從這場艱難的考驗中挺過去。
因為如今的他們,已退無可退……
……
“……聽說是大雨路滑,趕不上來。”
和司令部取得了聯絡後,除去得到了對陽津陂守衛的最新安排任命以外,還聽到了各路援軍中好些有關整個戰局變化的詳細排程。
而在這其中,原定增援團城口前線的預備隊七十一師因大雨道路泥濘難行、而無法按照預定時間支援前線作戰的訊息,就像是一塊巨石一般,堵在了陸團團部所有人的心間。
當陸團參謀長公孫航強壓著自己的沉重心思,將這些從上峰那裡得來的情報仔仔細細的念給了團部所有人聽過以後,他忽然忍不住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此時正負手站在觀察窗前、眺望著遠處被夜色染成漆黑一片的陸團團長陸思年。
團長當初那的隱隱預感,終於在眼下這個時候變成了現實。
——在一場攸關整個中國國運,攸關山西全省百姓存亡的生死國戰前,竟然還會有人因為派系之鬥而做出如此不顧大局的事情來,何其可笑?
像七十一師所說因大雨路滑道路受阻而無法前往支援的說辭,只要是個明眼人一聽就能知道,這些說辭,它確確實實就只是些說辭罷了。
前線軍情緊急,就算是下刀子,也不能成為他們在半路停滯不前的藉口!
就算他們確實在行軍道路上遇到了足夠大的難處,若是不巧遇上被大雨引出的山洪才阻斷了前行的道路,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莫非他們全師分各路而來的援軍都在同一時間遇上了同樣難以逾越的攔路山洪不成?
隨著公孫航的話音落下,在這間被陸思年臨時用來充當團部的土木結構工事裡,一時間竟變得悄然無聲起來。除去工事裡點著的幾盞馬燈的燈芯上,那不時發出的一聲聲噼啪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