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反思後的憂愁
【五百三十七】
這一回發生在羅家溝團部的意外,可以說是給整個青陽山根據地裡從上到下的所有人都敲響了警鐘。
雖說堀田宗一郎等鬼子兵能一路暢通無阻的摸到團部所在,有很大的原因都要歸在這支鬼子特戰隊的訓練有素上頭。
可拋開這些因素不看,難道同根據地的戰士們就真的沒有了關係?
未必。
因為就在當天白天的時候,根據地幾乎出動了大半兵力下山,往小興莊炮樓同鬼子打了一場規模不小的戰鬥。
等到夜裡回來以後,所有人、甚至包括身為團長的安國自己在內,心頭都難免的生出了幾分懈怠。
當羅家溝的槍聲響起之後,安國也是仔細的反思了一陣。
正因著眾人心中生起的這份懈怠心思,使得所有人自山下回來以後便只想著好好休整一番。
如此,便有了疏忽,便留了破綻。
而除此之外,根據地從未有過叫鬼子徑直殺入腹地的先例,也叫戰士們心裡本該存在的警惕性降低了許多。
這,就給了堀田宗一郎等鬼子以可乘之機。
由此,也便有了發生在羅家溝村口的那一場攻防戰……
本就未曾落下帷幕的整風學習運動,在這次的事件爆發以後更加如火如荼的鋪展了開來。
心知在這種事情上不能矯枉過正,以免打擊到戰士們往後作戰對敵的熱情與積極性。
所以身為政委的宋子軒便親自牽頭,主持起了面對整個根據地的這場教育整改。
再有安國等其他幹部從旁協助,倒也是搞得風生水起,只短短几天過後,整個根據地的風氣就變得煥然一新起來。
作為爆發當晚那場戰鬥的中心,團部所在的羅家溝自然也成了這場整改活動裡的重中之重。
警衛連與特務排這兩把握在安國手裡,直屬於團部統轄的最鋒利的兩把刀子,更是受到了團裡的重點照顧。
警衛連指導員龔志興自是不用多提了,從那天晚上的戰事過後,他就已經開始了針對全連戰士的思想教育工作。
再加上左秀才這位在特務排裡還身兼了文書職責的戰士,以及宋子軒從團部派來進行宣講監督的幾位幹事,整個羅家溝團部所鬧出的動靜可當真是不小的。
等到後來,就連剛從外面執行任務回來的蕭憶雪等人,也一樣加入到了這場行動當中。
不過蕭憶雪她們做的就不是宣講教育,而是針對戰士們進行的文藝匯演了……
團部出面借了羅家溝村裡的穀場,而後往穀場中搭了個臺子出來。
一場場帶有非凡意義的演出活動,便在戰士們用過晌午飯以後,在這草草搭就的臺子上出演。
蕭憶雪她們在節目的編排上很是用心,又在安國與宋子軒的建議下加了些內容進去,使得演出節目更能向戰士們體現出時刻保持警惕的重要性。
而對於戰士們來說,這樣深具教育意義的演出,可絕對要比去直面那些黑臉的政工幹事們幸福的多。
看著戰士們此時聚精會神,並不時發出一陣陣高聲喝彩的模樣,本是站在一邊觀瞧的安國,面上也不禁帶出了幾分欣慰笑容。
“怎麼樣?我這節目。”蕭憶雪眉眼含笑,偏頭往安國的面上看去,口中邀功似的說道,“姐妹們可是花了大力氣才排練出的,這臺本更是我熬夜整整一宿才寫出來的呢!”
蕭憶雪將身子往安國這裡傾了一傾,笑問道,“你看,我們就因為你一句指示就做了這樣多的工作,咱們的安大團長您,是不是該表示些什麼?”
“回頭請你吃飯。”安國失笑一聲,扭頭向蕭憶雪看去,“我親自下廚,旁人可吃不到。”
“那我現在是不是該受寵若驚?”
“當然。”
……
臺上的節目還在繼續往下演著,戰士們的情緒也變得愈加高漲。
如此來看,今晚這次演出的目的,至少已經算是達成了一半。
但臺下與蕭憶雪聊著天的安國,卻因著心頭早已充斥了多時的煩憂,而漸漸變得悄然無聲。
察覺到安國身上所透出的異狀,蕭憶雪也不再出聲說話,只是仔細關注著安國此時的狀態,面含憂慮。
到了最後,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對安國的擔憂,出言問了起來,“安國,你……是怎麼了嗎?”
“心裡有什麼苦悶有什麼煩惱,別忘了,我還在你身邊,我還可以和你一起分擔的……”
蕭憶雪說得情深意切,似是全然忘記了自己這番言語的直白透骨,話裡話外飽含的,只有對安國的濃濃關切。
本來正因那支來路不明、如今已然到了陽城縣裡的鬼子特種小隊而心生煩惱的安國,此時聞言也不禁心頭一暖。
美人恩重。
這麼些年過去,安國哪裡還不明白蕭憶雪的心思?
兩人本就是青梅竹馬,一切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若不是他們兩人心中都還存著各自的顧忌,沒能將其間的關節徹底說破,恐怕現在的兩人身邊還要跟一個剛會走路的小八路呢。
“放心,我沒事。”
安國笑著搖頭,同時將蕭憶雪的一隻手掌牽起,滿懷深情的說了一句。
也正是他的這一句話,以及這情不自禁做出的舉動,終於叫蕭憶雪反應了過來。
她記起了自己方才大膽說出的那番話,也看清了自己已然叫安國牽在掌中的如玉柔荑。
一張俏臉霎時羞了個通紅,急忙將自己的手掌掙脫出來。
可口中卻已然語無倫次,不知該與安國再說些什麼,才能將此時面臨的尷尬掩飾過去。
畢竟,在往昔與安國的相處過程中,兩人可都默契十足的保持了一定距離。
至少,至少大致瞧著,還沒有脫開戰友同志的範疇……
蕭憶雪此時難得顯露的可愛姿態,讓安國瞧了更覺有趣。
不過他也知道眼下的關口,並非是叫兩人兒女情長的時候,故而只笑著問道,“怎麼,咱們往日裡雷厲風行的蕭主任,現在也學會女兒家的害羞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