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屠村
【四百零八】
“二宮君，那邊是怎麼了？”
心中起了疑慮，森田龍太郎的目光自然的就放在了一旁中隊長二宮誠的面上。
聽到森田龍太郎發問，二宮誠顯然對士兵中發生的事情有些瞭解，又或者說，他自己也算是這場風波中的當事人之一才對。
畢竟，土歧大悟方才拿來的那壺酒水，他自己也是嚐了幾口的。
土歧大悟，便是森田龍太郎屬下的另一位中佐軍官。
為了這一次的掃蕩行動，森田龍太郎除去留下一個中隊負責古安縣的防務以外，其他人手、包括縣城裡的偽軍在內，可是都被他一股腦兒的拉了出來。
而二宮誠與土歧大悟兩個，便正是隊伍裡的兩位前線指揮官了。
順著森田龍太郎所指，二宮誠在看到人群中漲紅著臉的土歧大悟以後，便立即理清了事情的緣由。
他也毫不避諱自己方才喝過了酒的事實，行軍路上嘛，能有點酒水來潤潤嗓子，無論是森田龍太郎又或是二宮誠自己，都不會去刻意記得所謂軍中不得飲酒的條令。
軍官，總是能享有一些特權的。
況且，土歧大悟先前惹出的那件事端，此時的二宮誠在心中想起，也只覺著一陣的好笑。
忍住了笑意，二宮誠指著人群的方向，指著站在一眾士兵中間怒氣衝衝漲紅著臉的土歧大悟，對森田龍太郎笑著解釋道，“土歧君在村裡一位花姑娘的家裡，被人拿扁擔給敲了腦袋。”
說完這句話後，二宮誠再也忍耐不住笑意，撲哧一聲的笑出了聲。
在森田龍太郎怪異的目光下，笑著解釋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常莊雖然貧窮，但往莊子裡仔細搜撿一圈，卻還是能找到不少東西出來的。
每家每戶都或多或少存著些棺材本一類的積蓄，這些年已經進過了不止一個村子的鬼子兵們，對中國百姓的這一點特性可謂是知之甚詳了。
所以，當森田龍太郎下達了在常莊臨時休整的命令以後，這些年裡早已經嚐出了甜頭的鬼子兵們，便開始三三兩兩的組隊，往莊子裡摸了進去。
便是連土歧大悟這樣一位職高權重的中佐軍官，最後也加入了鬼子們進村掃蕩的隊伍。
或是土歧大悟本性就是個貪婪之人，又或是他只想著將此事作為行軍途中的調劑玩樂。
但不管怎麼樣，當土歧大悟在帶著人進了莊子，一連轉過了好幾戶百姓的家中之後。
在鬼子和偽軍士兵闖進家門後瑟瑟發抖蜷縮在屋角的村民們早就讓土歧大悟失了興趣，而村民們清貧的家中更是難以搜撿出什麼值錢的物事。
鬼子兵們或許還會因著幾個銅子兒又或是兩三件的銀首飾而樂此不疲的將這種進村掃蕩的大業進行下去，但土歧大悟卻是逐漸的失去了興致。
直到，他來到莊子最裡頭的一戶人家，見到一個雖然在面上摸滿了煤灰，卻仍掩不住身上清新氣息的小姑娘時。
只不過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儘管還沒長開身子，面上的煤灰也讓這小姑娘的容顏輕易瞧不清楚。
可偏偏的，土歧大悟卻在這個時候起了興致。
他想要做一些事情，休整的時間還有足足半個多小時，也足夠他做完這樣一件事情。
但誰又能想的到，就在擺出一副高高在上模樣，叫隨行的偽軍軍官將自己的要求翻譯給這戶人家來聽後。
小姑娘身旁，原本瞧來一副老實本分模樣的漢子，竟會忽然的操起一旁的扁擔要和自己拼命？
土歧大悟雖然及時掏出了自己的手槍，可腦門上，卻也結結實實的捱了漢子那一下。
一槍取了中年漢子的性命，終於露出自身猙獰面目的土歧大悟，不再繼續遮掩，徑直就要拉了小姑娘往裡屋走去。
也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這個年輕的小女孩兒竟是個啞巴。
於是，土歧大悟原本生出的，想要叫小姑娘先洗過臉上汙穢的心思也淡了下去。
索性只是發洩，只知道是個女人就夠了，哪還需要想得那樣多？
一番禽獸之事做出，黑著臉的土歧大悟在身後衛兵和麵帶諂笑的偽軍軍官的簇擁下離開了小院，卻留下了屋裡院中，兩具仍舊圓睜著眼，透訴著自身不甘憤懣的屍身。
滿地的鮮血，染出一片詭異的紅……
土歧大悟雖然已經發洩出了自身的怨氣，但等離開莊子以後，摸著自己依舊有些發疼的腦門，卻是越想越氣。
忍不住便與身邊的其餘鬼子兵控訴起來，傾吐著自己的這點苦水。
說過一陣後，他忽的生起了再往村裡走一趟，用村民的鮮血和性命來給自己出氣的心思，卻叫一旁另一名聽聞此事的鬼子參謀官給勸了住。
鬼子參謀官自然不會是為了村民的性命著想，他只是不想讓土歧大悟在臨戰前的關鍵時刻鬧出什麼大的風波來。
只可惜的，向來驕橫慣了，性格又極其暴戾的土歧大悟又哪裡會聽得進他話裡這點略顯蒼白的理由？
而後，也就有了森田龍太郎瞧見的，不遠處那樣一副嘈雜混亂的景象。
聽二宮誠解釋完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森田龍太郎不由得冷哼一聲。
他想不到，竟只是因著這樣的一件“小事”，自己麾下的兩個軍官就在那邊不顧體統的吵鬧了半晌？
“叫他們幾滾過來！”森田龍太郎冷著臉斥道。
二宮誠聞言心中凜然，知曉自家的大隊長該是已經動了真火。
他也不敢多勸解什麼，立即應了聲是，轉身去喊了不遠處的土歧大悟等人過來。
“聽說，你在莊子裡殺了人？”
看著在自己面前站的筆直的土歧大悟等人，森田龍太郎此時再說話時的語氣裡，卻已不再像方才一般冷厲。
此時他說話的言語，竟是不帶絲毫的波動。
看土歧大悟點頭應是以後，森田龍太郎揮手阻住了他想要繼續解釋的話頭。
而是將話鋒一轉，又再次問道，“聽說，你還受了委屈？”
“隊長閣下，我……”
森田龍太郎再次擺手，他深深的看了土歧大悟等人一眼，冷聲說道，“幾個支那人而已，殺就殺了，但你們要是敢在接下來的戰事裡鬧事，我可不會饒了你們。”
“現在。”森田龍太郎拄著手中的指揮刀站起了身，他抬手指向眼前的常莊，話音不帶半點波動，但隨即說出的話語，卻帶出了滔天的殺氣。
只聽森田龍太郎森然說道，“這個村子，就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