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刁爺
【三百四十四】
聚福樓在昌陽城裡,也算是個頗有名字的酒樓。
單隻從店面上說,比之陳家酒樓還要大了幾分。
說來也巧,這聚福樓的位置不近不遠,出了今日一早安國發現馮淑嫻身上洋裝碎布的小巷子不遠,再稍稍走上一段路就能到了。
安國在回祥泰的時候坐黃包車經過,也就順來記下了聚福樓的位置。
從綢緞莊出來後,對於安國和王四喜兩人來說,他們要做的就只是等候栓子的訊息,一起去參加稍晚一些針對邵吉等人的鋤奸行動。
順便若有了機會,還要從倉橋洛川那裡討幾分利息回來。
不過這都是之後的事情,至於眼下,安國和王四喜兩人反倒沒有了事做。
蔡孟陽的意思,是叫安國和王四喜兩個回旅店裡好好休息一陣,養足了精神後也好參與晚上的行動。
可安國心裡仍舊掛懷著馮淑嫻的安危處境,又哪裡還能在旅館裡老老實實的待下去?
所以便想著再親自走上一趟,不管能不能找到什麼全新的線索,也總能求一個心安。
於是走走瞧瞧的,在不知什麼時候,安國已帶著王四喜一起到了線索最後終端的街巷裡。
又轉了一轉,聚福樓也就出現在了眼前。
“大少爺,咱們這是……”王四喜看著安國帶頭往聚福樓走去,不禁有些疑惑的將安國叫住。
王四喜也跟著安國瞧了一路,他可沒有看出,在這聚福樓裡像是會藏有什麼線索的樣子。
照王四喜的想法,就算想要在酒樓裡尋找線索,那也該去陳家酒樓,而不是這個突兀出現在眼前的聚福樓。
回頭看了王四喜一眼,安國只是苦笑道,“走了這麼久,總得先把肚子填飽吧?”
說罷又搖了搖頭,仍是往聚福樓裡走去。
卻留下身後的王四喜傻了眼,原來,自家連長只是餓了,要來這聚福樓裡吃飯?
安國或許真是餓了。
但更多的,卻是心中起了疲憊。
從昨天抵達昌陽以來,安國可謂是將已知的所有線索都整理過了一遍,卻仍舊沒能找到馮淑嫻的所在。
就好像,馮淑嫻是徹底的從這昌陽城中失蹤了一般。
安國心裡不得不生出幾分懷疑,或許在那神祕人物救出馮淑嫻的當天,他們就已經從這昌陽城中離了開。
若不是這樣,為什麼無論是地下黨的同志又或是鬼子那邊,都沒能找到與馮淑嫻行蹤有關的半點訊息?
或許,城外的吳靖那一組人能好運的找到些什麼線索吧……
要了一壺酒,兩個小菜,安國本想在這聚福樓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忽然傳入耳中的喧鬧,卻讓安國的眉頭微微皺起,不得不暫且將手中的酒杯放下。
“老東西,給爺幾個騰個座兒吧?”
安國和王四喜兩人坐在二樓的一處角落位置,原以為挑選了這個時間過來不會有什麼人打擾,卻不想瞧見了這樣一副惡霸欺人的醜惡景象。
聲音是從靠窗的一桌傳過來的。
那一桌只坐著一位年約四十餘歲的青衫中年人,正獨自品著壺茶水,順便欣賞一下臨窗的景緻,卻不想禍從天降,不知哪裡來的三個惡漢子在上了二樓以後不去別處,偏要坐那中年人的臨窗位子。
安國將目光在三個惡漢子的身上先後轉過一圈,卻在越過挑事的三人,將目光放在那名中年人身上的時候,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
這個中年人的情緒,實在是太過平淡了。
被那樣三個凶神惡煞的漢子圍住,中年人竟仍舊保持著如先前一般淡然喝茶的模樣。
起初在安國和王四喜剛剛進到聚福樓的時候,那中年人就已經坐在了臨窗的位置,安國那時也瞧過他一眼,卻只當這中年人是城裡哪家大戶人家的賬房先生。
可等到眼下再一對比,中年人身上的淡然氣質立時就凸顯出了他的不俗來。
這個人,恐怕是有幾分依仗的。
來了興致的安國,便向與自己相對而坐的王四喜努了努嘴,示意他也往那邊瞧去。
在二樓眾多食客的注視下,被三名壯漢圍在當中的青衫中年人,竟連眼皮也沒有抬一下,只是淡然的開口反問道,“這位子又沒有訂給你,我先來的,憑什麼讓?”
先前說話的那名惡漢正想發作,卻被這中年人的目光盯住,忍不住後退了半步,連自身的氣勢,也在不知不覺間洩了個乾淨。
中年人笑著對那漢子點了下頭,這才繼續說道,“不要妨礙我喝茶。”
話,自然是說給另外兩名漢子聽的。
為首的那名粗壯大漢叫做洪刁,正是這三人當中領頭的那個,在街上欺男霸女慣了,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如青衫中年人這般硬氣的。
可不論哪一次,等事到臨頭自己拿出拳頭來,不都要乖乖跪在自己眼前叫一聲“刁爺”?
是以儘管自己的小弟讓眼前這中年人只瞪了一眼,便莫名其妙的丟了原本的氣勢,但對洪刁來說,可懶得去想這裡面的關鍵所在。
他將自己的拳頭捏的噼啪作響,口中只顧一個勁的冷笑,“老傢伙,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這街面上,有哪個敢和你家刁爺這樣說話?”
中年人的動作言語,讓洪刁有種自己威名受到輕視的屈辱感。
此時的他已經打定了要將青衫中年人好好教訓一頓的念頭,眼中的狠厲之色也變得越來越濃了起來。
旁邊的另一名跟班瞧見洪刁的眼色,趕忙會意的上前一步,指著那中年漢子喝罵道,“還不起來,刁爺每次來,可都是坐這個桌的!”
先前的那名惡漢,也強自忘記自己身上方才出現的異狀,抬起巴掌狠狠拍在了中年人眼前的桌面上。
“嘭——”
茶壺被震倒在桌上,壺蓋也跌在地上裂成了碎片,青衫中年人的茶,顯然是喝不下去了。
洪刁和兩個跟班見狀,全都發出了一陣放肆的大笑。
不過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人罷了,以他們三人的手段,可有的是辦法來泡製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