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張大娘
【二百八十一】
對於小石頭,安國當然是認識的。
不止是因為他曾在根據地草創之初給蕭憶雪做過警衛,更因為如今的小石頭在南村的民兵游擊隊裡擔著一個班長的職務,主要做著訓練民兵戰士的工作,算是與一連一同駐紮在這南村的武裝力量。
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相互間有了認識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更何況,一來小石頭即便如今做了游擊隊的一名班長,可若是蕭憶雪那裡有了什麼需要,他也是除了安國以外第一個響應的人。
二來小石頭從很久以前就對張大娘家裡的黑丫生出了情愫,黑丫也頗喜歡小石頭這個年輕憨直的小夥子。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其實就只差著了最後一層尚未捅破的窗戶紙。
如此一來,當安國看到小石頭竟也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心思立即就轉了開來。
看這小子滿面紅光的樣子,今天一定是特意尋了藉口來找黑丫說話的。而聽此時從屋裡傳出的笑聲,可不正是暫時在南村工作的蕭憶雪?
“快請進!”黑丫在端著藥碗進了屋以後,又回過頭來向著安國兩人說了一句。
安國衝著黑丫與小石頭笑了笑,隨後也藉著小石頭掀起的門簾,邁步進了張大娘的家中。
盤腿坐在炕上的張大娘早就從窗戶邊看到了安國兩人的到來,等安國進了屋以後,便笑著衝安國點了點頭,“安排長到了。”
安國笑著應道,“張大娘。”
說話的功夫,往火炕邊走了幾步,又向著坐在炕沿邊被張大娘拉著手說話的蕭憶雪,也向著她笑了一笑。
“安排長,坐。”張大娘見安國與王四喜兩個只是站著,便連忙開口邀請道。
張大娘指著炕沿的邊上,笑著向安國示意,黑丫也搬了一個小馬紮來遞給王四喜。兩人分別道了聲謝,安國也在炕沿的另一邊坐了下去。
其間自然是要再問一問張大娘的身體狀況,張大娘也不厭其煩的含笑又與安國說了一遍。
說過之後,張大娘看著蕭憶雪與安國等人感慨說道,“到底是咱老百姓自己的隊伍啊。”
張大娘拉著蕭憶雪的一隻手掌,嘆道,“蕭主任擔心我這個瞎老婆子,特意冒著大雪跑來看我。沒想到蕭主任前腳剛來,安排長後腳也到了。”
“你們都放心。”張大娘隨後笑著看向安國與蕭憶雪兩人,說道,“老婆子我吃得好,睡得好。”
“有馮醫生的妙手一番醫治,老婆子就是再多活十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蕭憶雪聞言笑著說道,“十年算什麼,張大娘您可要長命百歲,還有好幾十年可活呢。”
蕭憶雪說出的話,讓張大娘發出一陣更為暢快的大笑聲。
“你這丫頭,就是嘴巴甜。”張大娘的眼睛幾乎都要眯了起來,目光忽而觸及正在一旁吹著藥碗的黑丫,張大娘故作不快的說道,“哪像我家黑丫,笨死了。”
“娘!”
引來黑丫的一陣嬌嗔,屋裡眾人隨後也一齊發笑起來。
笑過一陣後,黑丫看手裡藥碗的溫度已經適合,遂端著藥碗走上了前來,對張大娘說道,“娘,先把藥喝了,然後你再和蕭主任安排長他們說話。”
“好好好!”
而張大娘則只是連連點頭,她指著黑丫對安國等人笑道,“你們看看這丫頭,還指教起我來了!”
……
從張大娘家裡出來時,雪已經小了許多。
而這個時候安國與王四喜兩人今日的任務也算是告一段落,可以回營地裡歇息去了。
被黑丫送出門以後,小石頭還想要與黑丫說一些貼心話,在門口磨磨蹭蹭的不肯離去,蕭憶雪也拉住了安國說有一些話要講給他聽,所以到了最後,只剩下了王四喜一個孤零零的先一步順著來路往回走去。
看著王四喜向自己投來的哀怨目光,安國幾乎可以預見,等自己回去後恐怕又得費心去應付好一輪戰士們的逼問了。
安國暗暗嘆了一聲,王四喜剛開始從軍的時候多淳樸一孩子,怎麼到了今日就給學壞了呢?
兩人緩緩走在村裡的小道上,因著今日的風雪,倒也不虞周圍有什麼人出現打擾到他們。
走了幾步後,安國終於再忍不住,看向走在自己身側一直默不作聲的蕭憶雪,問道,“咱們倆現在都在這南村工作,整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有什麼話非要現在和我說?”
安國緊了緊自己的衣襟,嘆道,“這麼冷的天,回去抱著火爐多好。”
原本還在躊躇著要與安國說些什麼的蕭憶雪,卻沒想到忽然聽安國說了這樣幾句,面上登時就起了幾分氣苦的哀怨顏色。
“笨蛋!”
看著安國露出的無奈模樣,蕭憶雪終是忍不住抬腳往安國小腿上踹了一下。
只是安國面上隨後顯出的不明所以,讓蕭憶雪心裡就算有再大的怨氣,也不知該如何向安國發洩出來。
兩人又這樣沉默著走了一段,終於還是蕭憶雪主動地開了口。
蕭憶雪胡亂的踹著腳下的積雪,似乎想要藉此來疏解心中的情緒。
同時口中輕聲說道,“其實,過幾天我就要調走了。”
安國心頭一跳,足下的腳步也忍不住停下,扭頭看向一旁的蕭憶雪驚叫道,“調走?”
蕭憶雪點頭答道,“嗯,團裡的文職人員太少,所以我得顧著許多事情。”
“過兩天,去東山峪那邊。”
“原來是這樣。”安國還以為蕭憶雪是要被調去其他部隊,如今聽聞只是去東山峪那邊繼續主持工作,總算是暗自出了口氣。
安國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忽然起了這樣的激動情緒,不過在掩飾好自己的尷尬以後,便沒有再細想下去。
而是衝著蕭憶雪笑道,“往東山峪那裡可得走不短的山路,你的身體,能吃的消嗎?”
蕭憶雪將眼睛一瞪,反問道,“怎麼,瞧不起我?”
“我哪敢!”安國連連擺手,他可不敢應了蕭憶雪的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