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斷頭酒
【二百五十一】
川原平浩提了下拎在手裡的東西,對安國笑道,“兩壺剛燙好的酒,給長官拿來禦寒的。”
安國心思一轉,暗笑這川原平浩倒是個心思靈動的,怕是打著讓他這個中佐軍官提攜一把的主意,只是他的這些心思,恐怕都要白白丟在空處了。
安國卻也沒有多話,只衝著川原平浩點了點頭,道,“你倒是有心了。”
隨即,抬手指了下車尾那邊無人守衛的地方,說道,“走吧,去那邊看看。”
面上帶出明顯的受寵若驚之色,川原平浩連忙跟上了安國的腳步,一行人順著站臺徑直往車尾走了過去。而這一回,曹雲山再沒有壯著膽子說出什麼攔阻的話來……
周圍原本聚起的鬼子見已沒有了熱鬧可看,便重新的四散開來。
而那名管事的鬼子軍曹則走上前來,衝著曹雲山意味深長的笑了一笑,“曹桑,你這又是何苦呢?”
“我……”
曹雲山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而那名鬼子軍曹也在說完了這句話後哈哈一笑,帶人回了自己的崗哨位置,不再看面色變化莫名的曹雲山一眼。
顯然,對於曹雲山這個中國漢奸,鬼子軍曹心裡也沒有多少的好感。
而身為隨車護衛的他,即便北平來的石川中佐與似乎出身本地駐軍的那位長官起了任何衝突,都不會有任何的關係利害。
反正,他們只需等到今夜午夜凌晨,就要從這小小的陽城縣火車站再次出發離開,明天的陽城縣裡就算鬧翻了天,又與他何干?
還是先前勸解過曹雲山的那名便衣隊漢奸,這時見曹雲山半晌都沒有動作,似乎還在因著安國的事情置氣。
便湊上前來對曹雲山小聲勸道,“隊長,你說那位太君會不會找咱們的麻煩?石川太君怕是不會為了咱們就得罪他啊,那位,可也是個實打實的中佐呢。”
“閉嘴!”
只是他這聲勸解換來的,卻是曹雲山的厲聲訓斥。
猛然轉過頭來,赤紅著眼的曹雲山惡狠狠的盯向自己的手下,呵斥道,“站好你的崗!”
不過,就算曹雲山此時做出的姿態再如何氣憤,但在他的心裡,卻只有七上八下的忐忑。
安國說的不錯,他曹雲山的心裡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對於石川太郎來說,真的就只是一條養熟了會咬人的狗而已,輕易就能被主子當成炮灰丟棄。
唯一幸運的是……
“幸好,等過了明天我們也要從這個小縣城離開了。”
曹雲山在心裡暗暗給自己打著氣,等完成了今夜的這樁任務,自己這些人明日怕也要隨著石川主任一起離開。到時候就算安國這位中佐在陽城縣駐軍裡再有身份,怕也無法與自己為難了吧?
這場鬧劇之後,場中的眾人心裡都轉著各樣的心思,只是他們又如何能想的到,他們所以為的中佐閣下,也僅僅是個只有短短几分鐘保鮮時限的中佐閣下,罷了……
有川原平浩的作陪,再加上安國剛才在站臺上同曹雲山鬧出的那樣一出,讓守衛在四周的鬼子們不會再有任何一人懷疑安國等人的來路。
若不是城裡地位非凡的軍官,誰又能、誰又敢鬧出這樣大的風波出來?
果然,安國與眾人一路走來,就沒有再遇上過任何的攔阻。
很快就與曹雲山等人拉開了一段距離,來到了站臺後段車尾的位置,安國環視一圈周遭零星的幾名鬼子衛兵,而後又悄悄給林天祿送去一個眼色,隨即便當先向著洞開的車門走去。
等進了車廂以後,車裡的鬼子倒也不多,或許是分散在各個車廂裡護衛,又或許是去了車站營房裡吃酒玩樂,但不論怎麼說,眼前鬼子兵力的薄弱,對於安國等人來說便是今夜的機會所在。
掛在車尾的這節車廂是整輛軍列上為數不多的幾節客用車廂之一,其中的佈置很是不俗,該是給隨行的那幾名鬼子軍官搭乘的。
在安國幾人魚貫進入車廂以後,原本聚在一起玩牌的幾名鬼子便一齊將目光向著車門處投了過來。
為首的那名鬼子少佐將手上的菸捲掐滅,站起身來看向安國等人時,目中帶出了難掩的疑惑。
“你們是?”
並沒有懷疑安國等人身份的鬼子少佐,只是為忽然有這麼多人忽然尋到他這節車廂而感到不解。
安國衝著這幾名鬼子笑了一笑,順勢從川原平浩的手上接過他帶來的酒壺,對眼前的鬼子少佐晃了晃,笑道,“給弟兄們送點酒來去去寒。”
說話的同時,安國也邁開步子,自然而然的往這名鬼子少佐的所在走了過去。
而安國身後的林天祿、魏向陽等人,也都跟上了安國的腳步。
雖然此時此刻,除去安國面上是掛著滿滿的笑意以外,其餘幾人都是面無表情的冰冷神色,但鬼子少佐的心思都被吸引在了安國的身上,急切間又哪裡還能看出林天祿等人身上的不對來?
只將林天祿等人的神態當成外來人馬慣有冷漠的鬼子少佐,很快就要因他的這份自作聰明而付出慘烈的代價。
車廂裡原本只有五個鬼子。
就算加上與安國等人一起過來的川原平浩在內,也不過是六個鬼子兵罷了。
而安國這組行動隊足足有十二個人,就算是兩個打一個,憑藉安國等人的本事,也能輕輕鬆鬆的將車廂裡的六個鬼子兵收拾乾淨。
更不用說眼下的他們還是有心算無心,無論對面的鬼子少佐,又或是身邊這個一心想要從安國身上得到提攜的川原平浩,他們的心裡都沒有哪怕一分一毫的防備。
眾人的暴起發難,只在一瞬之間。
早就給林天祿等人送去了動手的暗號,那名鬼子少佐原本想要去接過安國遞來的酒瓶,卻沒有想到,最終等到的竟是拗斷他脖子的一雙利掌。
安國將已然失了生氣的鬼子少佐丟在座位上,任憑跌落在地的酒瓶掉了瓶塞,城內偽軍們費了好大氣力買來孝敬鬼子的上好山西美酒,也化作潺潺細流,落滿了地上的棉絨絲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