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心,亂了
【二百一十九】
蕭憶雪說出的這句話本是關照安國的身體,想要找自己的好友來替安國瞧瞧是不是有什麼後遺症。
但安國卻因著蕭憶雪話裡的內容起了更大的興趣。
他衝著眼前面露緊張之色的蕭憶雪笑了笑,而後看著蕭憶雪問道,“馮淑嫻還是個大夫?”
蕭憶雪點了下頭,說道,“她本來就是個醫生,只不過不願意顯露她的這身醫術罷了。”
“以前呢,也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我和你說,淑嫻的醫術可了不得呢!有一回秦團長中槍差點沒了命,還是淑嫻把他救回來的……”
隨即起了談性,開始向安國仔細說起了自己這位閨中密友的本事。
就好似多年以前的她得了什麼好玩的物事,都要找著安國來分享賣弄一番,那時說話的神情,一如眼前。
不知怎地,安國又恍惚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以至於當蕭憶雪開口喚了他的名姓以後,安國竟是沒能聽能聽見,面上神情依然恍惚茫然。
蕭憶雪不由暗惱,抬腳往安國腿上輕踹一下,口中憤憤然說道,“喂,你聽沒聽我說話?”
“聽了呀。”這時的安國終於回過了神來,看著眼前蕭憶雪面上露出的嬌蠻神色,他也不去解釋什麼,只是笑著對蕭憶雪說道。
蕭憶雪要的,也只是安國這樣的一個配合態度。
她沒有再去追究安國方才的失神,而是在面上重新帶起了正經的顏色,“所以,過幾天閒下來,我就叫淑嫻抽空過來給你瞧瞧!”
聽到蕭憶雪口中強硬的話語,安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頭,低笑道,“其實在我那個班,也有一名當過醫生的戰士,他替我瞧過了不止一次,都說沒事。”
自當夜白化縣城的事情以後,再沒了牽掛的伍高明便找秦德潤說要加入到決死隊中來,並且指明要當安國手下的兵。
於是伍高明便被分到了安國的三班,在由林天祿等老兵們加緊教習各種戰術技能的同時,也作為了三班眾人的專屬衛生員。
得了空的伍高明,可是替三班包括安國在內的每一名戰士都摸過了脈。安國會與蕭憶雪說出這樣肯定的話來,自然也有著幾分的依據在。
然而儘管安國已經說出了這樣的話,可在蕭憶雪的面上卻依然還帶著滿滿的懷疑。
他不得不伸出拳頭用力的往自己胸前錘了一下,想用事實來說服蕭憶雪心裡的固執。
一邊將拳頭錘在自己的胸口處,一邊衝著蕭憶雪挑眉笑道,“你看。”
可傷筋動骨還得一百天呢,更何況安國的槍傷還直接打中胸口貫穿了肺葉?儘管胸前的傷口早已結痂,可這一拳砸上去卻還是牽動了未能痊癒的傷勢。
胸口泛起的一陣刺痛,讓安國嘴角不由得抽了口冷氣。
幸而他的這個微小舉動並沒有被蕭憶雪瞧在眼中,蕭憶雪看見的,只是安國砸在自己胸口處的那隻拳頭。
心頭一緊的她連忙拽住安國的手臂挪來,有些氣急的叱責一聲,“小心些!”
卻在見到安國面上隨之掛起的笑意後,聲音也逐漸的柔和了下來,只看著安國輕聲說道,“男生瞧病哪有女孩子瞧得細緻?”
她牢牢盯住了安國的眼睛,話裡的意味透著不容置疑,“我不管,這回,你得聽我的!”
安國失笑,隨後向著蕭憶雪輕輕點了下頭。
抬頭望向天際的月光,深吸一口氣的安國,再次轉頭向蕭憶雪看去的時候,言語中不由得帶起幾分感懷,“真沒想到,竟然還能在這裡見到你。”
蕭憶雪明白安國話中的感懷從何而來,她也曾親身經歷過山西大地上發生的那一場場大戰,她自然明白身為戰士在戰場中那種朝不保夕的危機感。
她的心中微痛,卻依然強自衝著安國笑笑,問道,“怎麼,你這麼年輕就已經開始感懷人生了?”
安國搖搖頭並不多說什麼,他忽的看向站在自己一旁的蕭憶雪,正色問道,“能和我說說,你那個婦救會都是怎麼一回事嗎?”
“嗯。”
蕭憶雪點頭應下。
婦救會的事情本就沒有涉及什麼機密,況且對於安國,她也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地方是需要隱瞞的。
遂在稍微整理過自己的思緒以後,向著安國說起了婦救會的來由,成立的目的,以及能在這青陽山地區取得的實際效果……
說了許久,忽然發現安國似乎只在顧著想什麼事情,面色有些呆滯。
“安國。”
喚了安國一聲後見他仍舊沒有迴應,蕭憶雪不由得提高了聲音,衝著安國再次喊了一句,“鼻涕蟲安國!”
“啊?”
這一次的安國總算有了迴應,他看著眼前的蕭憶雪,並不知道她想要說什麼話給自己聽。
因為直到方才為止,在他的心裡還依然在想著蕭憶雪所說的婦救會之事,思慮著這樣的方式組織,是不是真的能有給當地百姓民眾帶來更好生活的可能。
他,根本就沒有聽見蕭憶雪要說給自己的話。
安國心裡的疑惑雖然仍舊未解,但蕭憶雪口中明顯帶了乞求意味的言語,終是叫安國暫時的放下了自己心中的雜念,想要認真來聽一聽蕭憶雪想要說給自己的究竟。
但隨即自蕭憶雪口中輕輕吐出的話,卻在叫安國心底莫名觸動的同時,口中竟難以再回應一個字出來。
只聽蕭憶雪對安國低聲傾訴,“你既然來了,往後就不要走了,好不好?”
“就留在決死隊,就留在九團,我們,一起打鬼子……”
回到村裡對了口令的二人,在哨兵的異樣眼神下回了各自的住處。
只等安國一回到營房,屋中原本嘈雜一片的戰士們竟霎時寧靜了下來,隨即,又爆發出一陣更大的喧囂。
戰士們都帶著曖昧笑意向著安國看來,他們早就見過了蕭憶雪,也早就拿蕭憶雪的事情來調笑過安國。
但今夜的安國與蕭憶雪兩人單獨去了村外遲遲未歸,卻由不得戰士們不去多想了。
眾人湊上前來想要自安國口中問個究竟,但眼下聽了蕭憶雪最後那幾具傾訴的安國,又哪裡還有心思與眾人開這些玩笑?
他的心亂了,非常亂。
索性徑直倒在炕上矇頭就睡,讓戰士們不由面面相覷,卻實在想不通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