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害羞的蕭主任
【二百一十八】
吃過了晚飯後,安國與戰士們就在營房大院之內,清理著周遭尚未除盡的雜草石礫。
就在安國正蹲在地上忙著清理雜物時,自他身前忽的一暗,卻是有個人影跳在了身前,擋住了傍晚本就昏暗的天光。
安國抬頭看去,正見到蕭憶雪笑靨如花,“我來找你說話了。”
安國衝著蕭憶雪笑了笑,在將手裡的雜物搬去一旁放下以後,這才轉頭向著蕭憶雪看來。
見到只有蕭憶雪一人出現在這裡,又想起先前馮淑嫻說起也要一起過來的話,於是便開口問道,“馮……同志呢?”
本想問馮姑娘在哪,但在開口的瞬間,忽而想起了蕭憶雪先前與他說過的話,便硬是在開口的瞬間將後面的兩個字改了過來。
聽到安國按照自己的吩咐喊了馮淑嫻馮同志,蕭憶雪面上的笑意更濃。
而後故意的一挑眉頭,衝著眼前的安國調笑道,“怎麼,看人家模樣漂亮,動心思了?”
安國連忙擺手反駁,“瞎說什麼。”
這樣的胡話,可是萬萬不能瞎說的。
要不然即便他自己並沒有這個心思,在身邊這些戰士們的口中,自己也一樣要有了這個心思。
到時候,他豈非是跳進黃河也要洗不去了?
看到安國正色反駁的模樣,蕭憶雪不由感到一陣好笑,她衝著安國沒好氣的說道,“淑嫻還有些事情要做,可沒工夫陪你說什麼閒話!”
安國聞言反問道,“你就沒有公事要做?”
“現在的你,可是該叫做蕭主任呢!這個。”說著說著,卻忽而向蕭憶雪高高挑起了一隻拇指,笑道。
蕭憶雪癟起了嘴,嬌叱道,“你取笑我!”
安國卻只是笑,說道,“我哪敢。”
蕭憶雪衝著他輕哼一聲,而後向著軍營外面示意一下,問道,“去外面走走?”
安國抬手指向天邊的夕陽,遲疑道,“現在啊。”
馬上就該入了冬,太陽落山很早,眼下的夕陽便只剩下了不多的一點餘暉。此時上軍營外面去走,叫戰士們見了怕又要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風言風語來。
蕭憶雪見安國指著天際的夕陽面露遲疑,便笑著問道,“你怕什麼?”
安國只是笑笑,卻並沒有回答。
他該怎麼說?周圍那一雙雙不時往自己這裡偷瞄而來的視線,安國這裡可是感受的分明!
安國沒有說話,但蕭憶雪卻很快就明白了安國心裡的顧忌。
她故意的嗤笑一聲看向安國,口中說道,“我一個女孩子都不怕別人說閒話,你倒是怕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安國連忙搖頭。
“那你是哪個意思?”蕭憶雪卻緊接著追問出聲。
看著眼前這張含嗔帶怨的俏麗容顏,看著蕭憶雪故意鼓起的腮幫,安國無奈的搖搖頭,指著通往軍營外面的道路對蕭憶雪示意一下。
隨即,率先邁步向外面走了出去。
蕭憶雪見狀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後面上立即露出喜意,連忙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安國。
至於他們二人離開後此處軍營裡圍觀了他們方才談話的其餘幾名戰士會作何想法,就半點也不在安國兩人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兩人順著村中的道路走出,一直走到村頭的地壟田間。
金色的落日餘暉撒照在兩人的身上,再透過兩人身影,給田間的大豆秧苗蓋上一層金光。
在這裡站定多時的兩人,卻只是盯著天際漸漸沉落的夕陽,久久無語。
“吶,安國。”半晌之後,蕭憶雪忽然開口了,衝著身邊的安國喚了一聲。
“嗯?”
安國應過一聲,轉頭向著蕭憶雪看去。
正好,與蕭憶雪的目光對在一起。
“能和我仔細說說,你們為什麼會到了決死隊,還成了九團的一員嗎?”
蕭憶雪的眼睛裡透著明亮光芒,一如此時的夕陽,明媚,卻不刺眼,讓人瞧著很是舒服。
聽蕭憶雪向自己問起了這件事情,安國考慮一陣,便以舒緩的語氣將這些時日發生的事情講給了蕭憶雪來聽。
從那場屍橫遍野的太原保衛戰,一直講到自己等人在城破之後不得不突圍求生,卻在突圍的時候不幸受了槍傷,再談起被關承嗣所救,說起自己等人因著暫時無處可去,決定暫時先待在九團……
安國講故事的本領並不出眾,而且他在講起這些事情的時候也挑揀著去掉了許多東西。
但聽著安國緩緩講完的蕭憶雪,卻依然隨著安國的言語敘說,心緒開始了不住的起伏跌宕。
就彷彿她也跟著安國參與了那一場場的戰鬥,親眼看著安國看著安國在戰場之上流血,在拼殺之中受傷……
當安國講完了他的故事以後,蕭憶雪便立即上前,眼中透著濃濃的擔憂,“你傷在了哪兒?嚴重嗎?”
看著眼前之人緊張擔心的模樣,看著湊在自己面前的那雙明亮眼睛,安國忽而覺得兩人之間好似回到了當年幼時,他也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往蕭憶雪的鼻頭上颳了一下。
笑道,“都好利索了,我沒事!”
安國的動作一經做出,蕭憶雪的面上立時帶起了一片如酒醉般的酡紅。
講了這麼久的故事,天際的夕陽早已落下。
灑照在兩人身上的銀白月華,也給場中氣氛帶出了幾分莫名的意味,讓安國的心中忍不住有了些發亂。
連忙收回自己的手指想要解釋一句,卻在看清了蕭憶雪眼下的狀態後才忽然發現,此時心中發亂的恐怕不是隻有他一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任何的解釋都只會讓場面愈加尷尬。
心中有了明悟的安國只得收聲站在一旁,思慮著是不是該挑起一個什麼話題來,用以轉開兩人之間的這份莫名尷尬。
卻還沒等安國想一個什麼好主意出來,反倒是蕭憶雪最先開了口。
雖然依舊紅著臉,可蕭憶雪還是以儘可能正常的語調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改天我叫淑嫻給你瞧瞧,槍傷可是要命,萬一留下什麼後遺症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