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染血的古書
【二百零八】
自書房方向傳來的尖叫與嘈雜,讓安國幾人的心頭都倏然一緊。
“怕是出事了!”
在從馬大富口中聞得馬巨集文今夜的安排與打算以後,眾人再也沒有半刻停留,便立即疾步向著書房的方向奔去。至於那為惡多端的馬大富,卻早就叫林天祿隨手擰斷了脖子。
這一路上,衝在最前頭的伍高明更是心急如焚,極想快速來到馬巨集文的書房前,救下自己的姐姐脫出苦海。
安國等人左右護著伍高明的安危,周圍但有遇上的馬家之人,不是一刀取命便是打昏在地,直等眾人已快要到達那書房所在的小院時,竟也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
是好運嗎?
不是!
因為自書房方向傳來的雜亂聲響,間或伴隨著的女人悽慘厲笑,均在明明白白的告訴安國幾人:前方,正有一場驚天的大變故在發生著!
“姐姐!”
聽出了那笑聲的主人正是屬於自己的姐姐伍蘭英,伍高明的面上更顯急切,腳下的動作也再沒有了停留。
眾人急急而行,可等他們終於闖入馬家書房所在的小院以後,卻發覺今夜的他們,依然是來的遲了……
透過洞開的書房大門,安國等人清楚的看到,那名大腹便便光著下身的鬼子兵,正高舉著手裡的軍刀,歇斯底里般的往馬巨集文身上瘋狂劈砍。
此時的馬巨集文只剩了一口氣在,口中卻仍堅持著在乞告出聲,盡是一些“太君饒命”之類的話。
但眼下正處在暴怒當中,不知從哪裡尋來了一身氣力的河野少將又還如何聽得進去?
他已經殺死了那個毀了他後半生幸福的該死女人,眼前的男人,自然也同樣不能放過!
河野手上的動作還在繼續,即便是在這書房之外突兀的起了一陣嘶聲叫喊,河野的面上也只是一片的無動於衷。
他只想殺人,只想把這馬家的人,殺得乾乾淨淨……
“姐姐——”嘶聲一喊,看清書房當中景象的伍高明幾乎悲痛欲絕。
而瞧見其中景象的安國等人,也是同樣的目眥欲裂!
已從馬大富口中得到了足夠的訊息,所以眼下即便並不認識屋裡那名已然身死的女子身份,可一旁伍高明先後兩次的叫喊,難道還不能說明身份嗎?
凌亂的紅色旗袍,滿身的鮮紅血跡。
人,早已氣絕多時。
如此一名花季女子,竟在受到多方磨難後慘絕眾人眼前,其身中數刀的悽慘模樣,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要動容,更何況是安國他們?
他們今夜的行動目標,可本就有著救伍蘭英脫困的這一條啊……
“弟兄們,打!”
沒有再多猶豫,安國口中立即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管他什麼人數劣勢裝備差距,眼下,只要殺敵報仇便已然足夠!
安國手腕輕揚,手中的盒子炮向著眼前的鬼子兵“啪啪”便是幾個點射,而林天祿等人手上的槍支也都早已上好了膛,就等著開槍殺敵的一刻。
隨著安國一聲令下,眾人手中槍支齊齊開火。
飽含仇恨的子彈,怒然打向了眼前的諸多鬼子兵!
槍響,很快就已過去。
隨同河野與川井一齊過來的十名鬼子兵,一個也沒能逃脫開去。
雖然這些個鬼子護衛都足以堪稱精銳,手上握有的裝備也一點不差。
可到了此處後見到河野少將眼下的慘狀,他們心情震盪之餘都在思慮著自身難辨的命運前程,被安國等人突然闖殺進來,連給手中槍支上膛的時間都不會有,又哪裡還做得出哪怕半點的反擊來?
隨著槍火停歇,原本在這偌大的書房小院裡站了滿當的鬼子兵們,竟只剩下了那個還在歇斯底里瘋魔一樣的河野少將一人!
“不許動!”
“不許動!”
戰士們高聲呼喊,兩人圍住了還在瘋狂劈砍著馬巨集文的河野少將。而其餘的人,則都將槍口轉向了聞聲而來的馬家下人。
“砰砰砰——”
這個時候,從前院正門的方向也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槍響聲,安國心知該是魏向陽他們已經發起了針對馬家大院的佯攻。
明白留給己方的時間已然不多,安國上前一步,手掌輕輕撫上跪伏在伍蘭英屍體旁的伍高明肩上。
口中勸慰道,“高明,你,節哀……”
原想要多說幾句的安國,等張了口之後,才發覺在這個時候,語言,竟顯得是那般的蒼白無力。
眼前女子身死前的悽慘模樣叫人不忍直視,可安國竟然發現,在伍蘭英的嘴角竟似帶著一抹淺然的笑意。
她,是在因著用了自己的辦法懲戒了侵略者而心中開懷麼?
“安大哥,給我槍。”
猛然站起了身來,赤紅著雙眼的伍高明,眼中透出的仇恨宛若實質。
“好!”
聽到伍高明的要求,安國沒有半點猶豫便將手裡的盒子炮遞了過去。
只見伍高明劈手自安國掌中接過槍支,隨後大步上前,槍口冷冷指向了已然因力竭癱軟在了地上的河野少將。
河野少將眼下的模樣瞧來十分可笑,但對於安國眾人來說,又還如何能夠笑得出來?
“狗曰的小鬼子,去死吧!”
“啊——”
口中憤然喝罵一句,搭在扳機上的手指,也在同時狠力的扣動下去。
“啪——”
“啪——”
“啪——”
一連三槍,三槍全部準確無誤的打在了河野少將的身上。
原本一雙救人的醫者之手,原本由姐姐自幼教習出的一顆醫者仁心,在這個時候,盡皆蒙上了一層血色殷紅。一如,伍蘭英周身的顏色……
“安大哥,我們撤吧!”
看著倒在地上的仇敵,伍高明的目光依次在河野少將、川井、馬巨集文等三人的身上轉過,最後深吸口氣,將手中的槍支重新送還給了安國。
眼裡的仇恨之色不減,但說話的聲音,卻已帶了幾分沉然冷靜。
安國深深的看著眼前的伍高明,看著幾乎一瞬之間在他身上發生的改變,終是重重的點了下頭,“好,撤!”
眾人再不敢其他,迅速順著原路自這馬家大院裡殺了出去。
早就亂成一團的馬家眾人,又有誰還能想得起攔阻這幾個殺人行凶的“要犯”?
卻有馬巨集文書房裡的那幅顏真卿真跡,此時早已跌落在地,染了不知何人的血。
紅得,刺眼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