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大勢已去
【一百四十二】
一九三七年十月二十六日，娘子關，失守……
事實上到了這個時候，發生在娘子關前線的戰鬥已然告一段落。娘子關沿線的中國守軍，也因著娘子關正式的淪陷敵手，而開始了一場**的大潰敗。
佔據娘子關後，鬼子兵分兩路，銜著中國守軍撤退的尾巴急追而來。
雖然有八路軍主力自五臺山而出，中央軍湯恩伯兵團也開始轉戰晉東，但戰局發展到眼下這般局面以後敗局已定，就算有各路援軍的加入，卻也為時已晚。
當然了，這些需要上峰長官們煩心的事情，和眼下的陸團卻是沒有半點的關係。
因為此時的陸團，也正身處在這場全線大撤軍的浪潮中。
隨著中國守軍的一路潰敗，鬼子在二十九日佔領平定，隨後在第二天佔領陽泉。
本已一路撤至陽泉的中國守軍不得不繼續撤退，可身後就是鬼子銜尾追來的大軍，這場撤退，也從最開始的稍有組織，最終演變為整個晉東地區的一片混亂。
或許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陸團戰士在團長陸思年的嚴令控制下，依然還保持了幾分的理智……
“唉，大勢已去啊……”
看著與自己等人一起，同樣處在逃亡撤軍道路上的友軍戰士，陸團眾人眼裡都有了一抹悲色浮現，一排班長林天祿更是忍不住仰天長嘆，“這才開戰幾個月，咱們山西現在，莫非也要步了冀察兩省的後路不成？”
冀察兩省只過了幾個月的時間，便先後落入了鬼子的手中，而眼下只不過才十一月初，山西東西兩個方向的屏障就已全數落盡了鬼子的手中。
先是平型關，隨後是娘子關……再往後，恐怕就該是太原城了吧？
而若是連太原城也丟了，便代表著山西全省的真正淪陷。到時候他們這些丟了家的人就算還能活著，又能有什麼意義？
寧死不當，亡國奴……
忽然，自行軍隊伍後方傳來一陣的混亂，連帶著走在陸團旁邊的潰兵們也開始起了躁動，都開始沒命的往前奔去，直恨爹媽沒再多給自己生兩雙腳丫子。
“怎麼回事？”
忽然發生的變故讓陸思年心中一驚，連忙叫過一名衛兵讓他出去打聽情況。
沒過多久的時間，那名衛兵就從外面探聽了訊息回來，只是身上瞧著有些狼狽，顯然外面正自奔命逃亡的潰兵們沒有給他這個不開眼想要問事的友軍兄弟多少好臉色。
“好像是後面來了鬼子追兵，所以弟兄們都開始逃了！”那名衛兵喘了口氣，而後向陸思年快速說出了他探聽而來的訊息。
陸思年聽到這名戰士所說的話以後，目光一凝，連忙問道，“有多少鬼子，問清楚沒？”
卻只見到這名衛兵搖了搖頭，口中答道，“不知道，只說有大隊的鬼子追了上來！”
聽到這樣意料之外的答案，一股怒意忍不住竄上陸思年的心頭，他不由得出口大罵道，“笑話！連敵人的人數都問不清楚就開始沒命的逃，丟國家軍人的臉面，丟咱們晉綏軍的人！”
一雙虎目中閃爍著懾人的鋒芒，叫人不敢去正眼逼視。
只有一旁的公孫航苦笑一聲，走上前去對著陸思年說道，“團座，弟兄們也是叫鬼子打得狠了，這才會沒命的逃跑。”
他輕嘆一聲，眼裡現出了幾分希望，“等到了後方有上峰長官們進行組織，調增好心態，依然是能打鬼子的鐵骨漢子！”
眼下的局面，確實是因著戰士們在前線吃了鬼子太大的虧，再加上娘子關失守的噩耗，讓眾人心裡一時沒有了主意，這才會在鬼子的追擊下一路潰散。
只要能有上峰長官站出來將士兵們重新組織起來，未必不能再次凝聚出足以抗衡鬼子的戰鬥力。
公孫航的話一說出，讓陸思年也忍不住長嘆一聲，斂去了面上的怒意。
他看著公孫航輕聲說道，“我也知道，可就是氣不過……”
“不能這麼下去。”卻在忽然間緊緊攥住了拳頭，陸思年看著路邊四散潰逃的各路敗軍，眼中現出一股前所未見的凝重。
鬼子的追兵既然到了，就斷沒有放過他們這些中國士兵活命的道理。
只一個勁的向前奔逃下去，或許腳程快的有數幾個還能得到活命的機會，但落在後面的戰士卻必然要陷在鬼子的刺刀利刃之下。
畢竟如今的許多戰士都已完全失了戰心戰意，面對鬼子的追擊，連回頭應戰的勇氣都沒有，又哪裡還能有在這樣混戰中保全自己性命的本事？
陸思年看著眼前潰敗逃散的友軍戰士，深深的吸了口氣，“咱們撤退的隊伍散落的太開，要是讓鬼子一路暢通無阻的追殺下去，還不知道有多少條性命得丟在這條路上！”
猛然伸出一指指向道路不遠處一片突出的低矮丘陵，陸思年的聲音裡帶出了一片鐵馬金戈。
“命令部隊，往那片高地上搶修陣地！”
即便對周邊友軍戰士只顧敗逃的動作有些憤然，但身為軍人的使命，卻叫手上還能拿出幾分力道來的陸思年，深知此時的他究竟最該去做一件什麼樣的事情。
陸思年的命令讓公孫航心頭一跳，連忙看向陸思年疾聲問道，“團座？”
“跑了這麼久也夠憋屈的了，再連鬼子的面都沒有見到，不是更得憋屈死？”卻只見到陸思年衝著他笑了笑，隨即便已轉身往戰士們的所在走了過去，聲音遠遠的傳入公孫航的耳中，讓公孫航心裡莫名一定。
“放心，要是鬼子兵力太多，我又不是傻子，知道該怎麼做。”
“只要咱們有秩序的且戰且退，鬼子那裡也必然討不到什麼好處去！”
聽過陸思年的話以後，公孫航也忍不住思忖起來，若是不單單隻考慮陸團一部的得失，他們今日的阻敵動作，必然能挽救許多友軍弟兄的性命。
即便他們將要面對遠超自己數量的鬼子追兵，可在依託地形節節阻擊之下，陸團眾人未必不能替友軍戰士爭取的足夠的時間。
也罷，便再陪著他瘋上一把吧——公孫航再看向前方陸思年的背影時，眼角忽的掛了一抹笑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