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怒罵
“只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你們就殺了這麼多人，值得嗎？”陶汐冷笑，提著劍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畏懼，而是憤怒，尤其是想到門外匯聚成河的血液的時候，那種憤怒便不可遏制，而黑色的劍似乎也隨著這種憤怒的情緒，而逐漸變得亢奮，不停滴顫動著，發出錚錚劍鳴。
“那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傳說！”公羊虯上前了一步，厚著臉皮解釋道，“對於我們來說，那個傳說代表了我們對於光明的渴望，所以我們不管做什麼，都不為過！”
“好一個不為過！”陶汐怒斥道，“視人命如草芥，視蒼生為螻蟻，你們這種人，也有資格期待光明？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擁有光明，那麼首先要滅殺的就是你們這些所謂的強者！”陶汐說著，不由得自主的舉起了手中的劍，劍尖直指公羊虯。
“自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強者，所以就恃強凌弱，對於弱者不僅沒有絲毫的同情之心，反而任意妄為，隨意殺戮！你們這種人，沒有資格得到光明！”陶汐說話從來都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流利，似乎所有的憤怒在這一刻都化作了語言，蜂擁而出。
“哼！你這種人又有什麼資格來評論我們？”方藍晨同樣上前了一步，他的臉色雖然蒼白，但是猶呈口舌之利。
“哈哈……原來如此！”陶汐突然狂笑了起來，笑並非是因為得意，也不是因為太過憤怒，而是因為覺得這樣的論調十分的奇怪，值得發笑，所以他的笑聲中便夾帶了無窮的譏諷，毫不留情的鄙視，“你們這些所謂的強者，也原來不過是站在生物鏈頂端的畜生而已，你們想要的也並不是什麼光明，而是將光明當中的一件玩物，想要將它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中！你們……根本就不懂什麼叫做光明！因為你們只是畜生！”
“你……你才是畜生！”方藍晨萬萬沒有料到，堂堂的修道者，居然開口喝罵，如同潑婦罵街一般，而且還說的如此難聽，偏偏又讓人無可辯駁。
“說到底，你們不過是想要一個平等的資格而已，對於你們來說，這些普通人沒有資格，所以你們就殺了他們，他們是弱者，手無寸鐵，而你們卻殺的心安理得，毫無顧忌，所謂天道，不過是天道不仁當以萬物為芻狗！你們的眼裡根本沒有所謂的光明，有的只是自己！你們這些人，根本不會明白，什麼叫做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道理！”
“道理？這個世界一直以來，都是拳頭大就是道理，任憑你說的天花亂墜，也不能大過拳頭去！”公羊虯冷冷地說道，他自問自己也懂得一些道理，可是道理在修道界當中，根本沒有什麼用處。
“這就是你們的根本嘛？”陶汐猛然問道，爆喝的聲音，讓人心神不由得一顫，那聲音似乎帶著一種特殊的魔力，“所以你們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光明，因為光明在你們的眼中，也不如拳頭大的道理！”
這一次幾人都不說話了，就連公羊虯和方藍晨都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並不代表他們沒有思考，而這種思想已進入腦子，便再也無法抗拒，而一時間又沒有辦法接受，所以只好沉默了下來。
“哎！”鍾瑤蓮步輕移，走到了陶汐的身側，“你說的不錯，現在的陰陽界，的確是這個樣子，但是也有很多人都想要改變這種現狀！在這些人的眼裡，光明或許可有可無，可是在另外一些人的眼中，光明是無窮的渴望！就比如他！”鍾瑤指了指靠牆坐著的七叔，又繼續說道，“所以他們需要你，你就要活著，讓自己強大起來，這樣不僅能夠保護自己，也能夠保護他們！你……是他們的希望！”
鍾瑤說完，轉頭，向著公羊虯四人走去，“公羊師兄，你們還要打嗎？”
“七叔，我們走！”陶汐伸手將七叔攙扶了起來，然後慢慢地向門外走去，公羊虯沒有說話，依舊站在原地，而方藍晨則有些不願意了，上前了一步，阻止道：“慢著，你們不能走！”
“你還想怎樣？”陶汐回頭看了一眼，冰冷的眼神，讓方藍晨後退了一步，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方藍晨似乎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些不妥，很是丟臉，於是又上前了一步，這一步，讓自己暴露在了鍾瑤的面前，一種強烈的危機感，籠罩了方藍晨，他秫然一驚，急忙想要後退，可是晚了，一條白玉一般的白練，穿透了他的身體，一股冰涼的氣息，開始在全身蔓延，眼前也開始變得黑暗。方藍晨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口的白色緞帶，此刻已經沾染了點點血液，被自己的血液逐漸的染成了紅色，那一抹血紅，是那麼的耀眼。
撲通！方藍晨摔倒在地上，徹底死去。
“你……你殺了方師兄？”方藍晨的那位師弟似乎猶自有些不信，呆呆地問了一句，但是沒有人迴應。
與之相反，揹著長條形盒子的僕人悄悄地向後退了一步，然後騰空而起，眨眼消失在了遠處的小山之中。
公羊虯站在原地沒有什麼變化，臉上的神色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長劍。陶汐的臉上露出一抹訝然，沒有想到這位叫做鍾瑤的女子居然如此的乾脆，而且殺伐果決，毫不拖泥帶水，這樣的人物，絕對屬於女中豪傑的那種，讓自己的心理對於這些人不由得有些改觀。
鍾瑤沒有回頭，陶汐便沒有人阻攔，所以陶汐扶著七叔走出了院子。門外的血在太陽下，已經變得有些乾涸了，凝固的血塊隨處的散落著，到處都瀰漫著一種血腥的氣息，一些蒼蠅不知道從哪裡嗅到了這種味道，層層疊疊的飛舞著。
重傷的殷珏已經沒有了氣息，看樣子似乎是死去了。陶汐沒有看他，直接向著遠處的藥廬走去。隨著陶汐的腳步，兩個腦袋從門縫裡露了出來，卻是十三叔和四伯，好不容易死裡逃生之後，臉上仍帶著一些驚恐的表情。
回到藥廬，七叔急忙讓陶汐坐下，從掛在牆上的一棵葫蘆裡取出幾粒藥丸，遞給了他，“這些藥丸對你可能有些用處，你現在趕緊走！只要你走了，那麼這裡也就安全了！”
陶汐沉默了片刻，這才結果藥，然後起身，走到了房門前：“七叔，您老保重！”說完，陶汐大步甩開，很快消失在小漁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