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草廬
一個月後,陶汐靜靜地站在那巨大的黑色神祗的腳下,仰望著有些晦暗的天空,心裡說不出的舒暢。就在不久之前,他終究承受了極大的壓迫之後,來到了神祗的身邊,而到這裡之後那種恐怖的壓迫感居然瞬間消失一空,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那種輕鬆的感覺讓人從心底往外的感覺到舒服。
抬頭仰望著百丈之巨的黑色神祗,陶汐的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因為這這具神祗的屍身之上,感覺到了一種狂暴的氣息,這種氣息完全不同於天地靈氣的舒緩寧靜,反而帶著一種暴虐和嗜殺的味道,讓人極為不舒服,但是同時又會給人一種異樣的強大感。
陶汐不知道這種氣息來自於何處,但是卻知道,如果這種氣息流散出去的話,被人吸收,必然會讓整個陰陽界混亂起來,因為這種氣息當中的暴虐和嗜殺會影響修道者的心智,讓人也在不知不覺之中變得殘酷而血腥。
“不知道能不能淨化掉!”陶汐眉頭緊皺,嘗試著釋放出體內的聖光,接觸那種特殊的氣息,哧啦!就像是一滴水落在了油鍋裡,頃刻炸開,無數的黑氣想四處蔓延,甚至有一縷向陶汐的身體衝來,卻被其體外的那一層聖光衝散。
“不行!”陶汐緩緩地搖了搖頭,聖光或許能夠在一定的程度上剋制那種暴虐的氣息,但是在數量上卻太少了,自己的身體容量有限,有限的聖光並不能將這尊神祗體內的那種龐大數量的暴虐氣息完全的淨化掉,“差距太多了!”
無可奈何,那便只能離開。當然並不是全無所獲,至少自己的身體比之前強橫了一倍有餘,在陶汐看來,自己的拳頭足以碎裂普通的刀劍,當然,這並不意味著自己傻到願意用自己的拳頭去碰對方的寶刀寶劍。
四處依舊是荒蕪的,除了半人深的蒿草之外,更多的就是那些斷壁殘垣,漸漸的陶汐覺得有些疲勞,這種疲勞從剛開始的震撼以及蒼涼轉化而來,因為一路走來,看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就像是這個世界完全都是這個樣子似得。
所以當陶汐的面前出現了一座草廬的時候,他的眼睛變得明亮起來,就像是看到了世外桃源一般,雖然只是一座簡簡單單的草廬,甚至可以說破敗的有些漏風,但依舊是顯得是那麼的獨特。在那草廬的前方,是一方水池,水池並不乾涸,而是帶著一抹淡淡的綠色,在這種綠色之中,陶汐聞到了一種奇特的香味兒,那是一種藥香,或者說是多種草藥的味道混合而成,很淡,也許是歲月太過久遠的緣故,那種味道淡若不見。
除了那一方不過十丈方圓的水池之外,還有一尊石鼎,說是鼎倒不如說是火爐,應該是一尊用來煉製丹藥的藥鼎。鼎下的火焰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了,留下一些黑色的痕跡,顯然在很久很久之前,這裡應該是用來煉製某種特殊的丹藥的。
藥鼎的蓋子滑落在一側的地上,仰面朝天的,一些塵土散落其上,看不出已經滑落了多久,藥鼎內壁光滑而呈現一種黑黝黝的顏色,摻雜著極淡的藥香,自然的鼎內空無一物。
繞過有些漆黑的石鼎,陶汐來到了那做茅廬的門前,一扇木門,伸手一推那木門就已經散落在了地上,用來固定木門的栓早已經腐朽了,倒塌的木門墜落,激起無數的灰塵。草廬內的空間有些出乎想象,不存在什麼狹小的說法,甚至可以說是廣闊,外表不過數丈的草廬,內部的空間竟然足足百丈有餘,沒有尋常所謂的傢俱之類,青石鋪墊而成的地面上,坑坑窪窪的有著一些像是被擊碎的痕跡。
陶汐漫步其中,能夠感受到這種痕跡背後所隱藏的東西,那是一種心酸。曾經居住在這草廬當中的那個人,除了在煉丹之餘,還應該精通某種武道神通,而這草廬就是他用來練功的場所,地上的每個坑窪,都代表著他曾經的招式的強弱。
除此之外,在西北角的位置上,還有一張圓形的桌子,以及一塊石頭磨製而成的石墩,圓形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個青皮葫蘆,不知道里面裝著些什麼。陶汐緩緩地在石桌前的那個石墩上坐了下來,看著偌大的練武場地,心頭顯得更外的寧靜。
也許是渴了,在坐了不知道多久之後,陶汐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喝點什麼,於是便自然而然的拿過了那個青皮葫蘆,打開了葫蘆上的蓋子,一股清香撲鼻而入,讓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舒張起來,一股飄飄然的感覺油然而生。陶汐詫異地盯著自己手中的葫蘆,像是有些恍然地晃了晃。葫蘆中傳來一種輕微的震盪,那是有一種**在葫蘆內流動的感覺。
而隨著陶汐的晃動,葫蘆內所散發出來的清香變得濃郁了幾分,隨著這股清香,陶汐感覺體內的真元似乎變得更加活躍了,一種模糊的記憶在腦海中不斷地翻滾,於是他的眼前浮現了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那女子的眼神冰冷而高傲,站在遙遠的地方,遠遠地看著他。
陶汐閉上了眼睛,將葫蘆口對準自己有些乾澀的嘴脣灌了下去,就像是喝酒,一滴帶著淡淡青光的淚無聲地滑落。
他看到了自己,傲立在所有人的上空,看著下方那有些驚慌的人群。一朵朵燦爛的金蓮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綻放,那種絢麗的畫面讓所有人都感覺震撼,但也僅僅是一瞬間,金蓮就像是噩夢,讓下方無數的人驚慌,所以一襲白衣的她從人群中沖天而上,一柄冰藍色的劍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陶汐突然感覺很痛,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緊緊的咬著自己的嘴脣,鮮血混合著那種清香的**流入口中,讓味蕾上浮現一抹腥味,這種味道是苦澀的,就像是他此刻的眼淚。
陶汐不明白葉小樓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但是他知道她眼中的冰冷絕對不是虛假的,所以他止住了自己的淚,嘴角微微地抽搐著,很快他便笑了起來,有些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