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少年
陶汐離開村子的時候,天剛剛矇矇亮,一縷稀疏的白霧從遠處的海面升起,倒映在海中,結成水天一色的景象,十分的美麗,但是陶汐卻沒有什麼心情欣賞這種美,帶著淡淡的落寞,踏上了向西的官道。
路上行人很少,只有在一些接近城鎮的地方,人才會漸漸的多了起來,而在這些人當中,多數都佩戴著一些武器,或刀、或槍,自然的也有一些其他的古怪的兵器,但最多的還是劍。世人喜歡劍的君子之道,或者這其中有著不少的虛假成分,但並不掩飾人們對於這種道的嚮往。
陶汐的劍自然沒有直接帶在身上,而是放在了自己的儲物空間中,從單純的劍道來說,這種方式是不適合劍道修行的,真正的劍道,需要修道者與自己的劍保持一定的靈性共鳴,那麼就需要將自己的劍隨時隨地的帶在身邊,以促進自身與劍之間的交流。這是一個眾所周知的道理,但是陶汐卻不在乎,因為他的劍自從被鑄造出來的那一刻便有了屬於自身的靈性,根本不需要自己去認真的培養。
之所以陶汐選擇用自己的雙腳慢慢的行走,去往那座最雄偉的大城,只是因為他想認真的看一看,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僅此而已。
俠以武犯禁,在自己的那個世界中,已經處在了末法時代,根本沒有了真正意義上的武者,就更不要說什麼修道者了,但是在這個世界則完全不同,不但武者盛行於世,修道者更是可以明目張膽的出現在各個大小不等的城池中,絲毫不會引起民眾的圍觀,或者說在這些普通人的心中,還有那麼一絲的驚訝,但卻也不會太過。
“這就是這個世界嗎?”陶汐低聲地呢喃著,仰頭將一杯略帶著澀味的茶水飲盡,看向窗外的那一抹斜陽。
這裡是一家路邊的茶樓,不是什麼大城,只是一座小鎮,陶汐知道,只有在這種小鎮中,才能夠看到真正普通人的生活,與世無爭,平平淡淡。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鮮衣怒馬,一騎飛掠而過,馬上端坐的是一個錦衣玉袍的少年,有些稚嫩的面孔上寫滿了張揚,揮動的馬鞭,快速而又頗有頻率的抽打在馬屁股上,發出啪啪的聲響,周圍的眾人則是慌忙不已的向旁邊躲閃,一些躲閃不及的,竟是被直接衝撞到了路邊的小攤上,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東西被踩毀。
沒有人喊叫,或許那些人有些驚慌,但像是見慣了這樣的事情,那個被衝撞的中年漢子有些黯然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艱難地吐出一口帶有血絲的吐沫,在心底暗自罵了幾聲,便勉強爬起向著遠處一瘸一拐的走去。而那匹駿馬卻是在眨眼間行的遠了。
陶汐沒有理會,因為一路行來,這樣的場景沒有一百次也差不多了,剛開始的時候,陶汐還會出手教訓一下在鬧市中縱馬狂奔的少年,但是卻迎來周圍圍觀者的指指點點,至此陶汐無奈地暗笑了一聲之後,便轉身走出了人群,再也不去理會。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沒到一地,這樣的場景總是會再次上演,多了,則給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就是陶汐自己也覺得有些麻木了,見慣不慣。所以他只是平靜地喝著自己的茶,聽著相鄰座位上,那幾個漢子無聊之餘的閒話。
也許是那些話題太過無聊,不外乎是某某大戶家出了什麼樣的事,或者時某某走了****運的被某個修道門派收入了門下,再或者就是某座青樓裡出了一位新花魁。陶汐對這些話自然的不感興趣,所以他隨即的拋下幾枚銅錢,施施然的走下茶樓。
一個衣衫襤褸的瘦小身影從自己的身旁一晃而過,在接近自己的瞬間,那瘦小的滿臉烏黑的小傢伙似乎腳下一個踉蹌,竟然向著自己的身上撞來,陶汐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伸出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將他扶住,但就在這個時候,陶汐猛然感覺到一隻小手竟然摸向了自己的腰間,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並借勢在那隻很不老實的小手上輕輕拍了一下,便一步跨出的離開了樓梯。
陶汐沒有注意到,那個被他扶住的瘦小身影眼中露出的詫異,更沒有注意到,此人只是在樓梯上停滯了片刻,竟然轉身下樓,向著自己離開的方向,追了下去。
離開小鎮十里之外,陶汐停步在一座送別的涼亭之中,那亭子有些古老,原本紅色的柱子早已經剝落得不成樣子了,露出裡面相對堅實得古楊木料,至於亭子頂上,並沒有什麼飛簷鏤刻,有的只是一些勉強還掛在上面的茅草。
站在亭子裡,可以看到遠處隱隱可見的城鎮,以及道路兩旁略顯幾分頹敗的柳樹。陶汐之所以停在這座帶著滄桑的亭子裡,只是為了等人,等那個從小鎮茶樓中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那個單薄的身影。
那是一個少年,滿臉的汙垢遮掩住了原本應該有些蒼白的小臉,只是那雙明亮的眼睛無意中表露了他狡黠的本性,此刻的他正隱藏在遠處的一處草叢中,臉上帶著幾分驚懼地看著亭子中那個算不上高大的身影。因為在不久之前,他分明看到那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卻已經出現在了另外的一條街上,而這也讓少年下定決心,一定要跟著這個青年人。
“我說小傢伙,你可是已經跟了我很久了!”陶汐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遠處綿延的青山,淡淡地說道,語氣之中帶著些許的調侃。
少年吶吶地從草叢之中鑽了出來,身手還算利索,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眼前的那人,生怕自己一轉眼,那人就再次不見了。
“你跟著我想要做什麼?”陶汐緩緩地轉過身來,在那亭子的臺階上坐下,有些懶洋洋的問道。
“您……您是修道者嗎?”少年似乎有些畏懼,但最終還是鼓足了勇氣問道。
“哦?你竟然知道修道者?”陶汐有些驚訝,但隨即釋然,修道者在這個世界上本就不是什麼祕密,只是自己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市井乞兒居然也會知道修道者的存在,這就有點令人詫異了。
“這麼說,您果然是修道者了?”少年滿是汙垢的小臉上露出一抹驚喜,但是接著卻又有些頹喪,“修道者……又怎麼會收我當徒弟啊!”說完這句話的少年似乎被抽空了身上的力氣,一下子蹲坐在了地上。
“你跟著我,是想讓我收你當徒弟?”陶汐啞然失笑起來,但是想到徒弟卻又不由自主的響起小雨和那三個孩子,不僅又有些黯然。“當我的徒弟可都是要倒黴的啊!”這句話不知道是自嘲還是其他的什麼,陶汐就那麼輕輕地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