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飛蛾撲火
烈焰騰空,照亮了半個樹林。緊盯著那片花圃的陶汐發現,在最中心的位置,一團簇擁在一起的花在此刻悄然分開,露出一道縫隙,黝黑的,看不到裡面是什麼東西,但是卻散發出一種腥臭的氣息,所有的花因為這腥臭氣息的衝擊,而變得微微晃動,卻沒有花粉灑落。
那縫隙當中的東西似乎在觀望,炙熱的空氣從遠處蔓延了過來,洶湧的火勢在此刻已經無可阻擋,當然也用不著阻擋。縫隙更大了一些,隱約可以看到兩隻綠油油的複眼,在不斷地閃爍。兩根潔白的觸角從縫隙當中延伸了出來,在空中不斷地揮動著,不過片刻的功夫,便重新縮了回去,而與此同時,那裂縫陡然脹大,一隻白色的物體從那裂開的縫隙當中緩緩地移動了出來。那速度讓人有些焦急,陶汐遠遠地看著,額頭上已經佈滿了汗水而不自知。
咔嚓!這聲音非常的輕微,那縫隙徹底的裂開了,陶汐這才發現,那本是一個蔥綠色的蛹,而那隻幻魂蛾渾身呈現一種乳白色的光澤,帶著片片白色的絮狀的絨毛,在迷魂花之中徜徉,它的速度很慢,就像是一個逡巡著自己領地的將軍,而事實上也沒有什麼錯,這裡本就是屬於它的領地。
展翅,震動,然後騰空而起,騰空而起的幻魂蛾帶著一種淡淡的清香,這種香味並不是來自於它的身體,而是來自於那些花,妖豔的花灑落了無數的花粉,覆蓋了幻魂蛾脆弱的身體。
被點燃的那棵已經枯死的大樹早已經在漫天的火焰中逐漸的降低,幻魂蛾在空中翻轉了一週,便迅速的向著這個偌大的火場靠近著。陶汐跐溜一下,從一棵被無數綠葉掩蓋的樹木上滑了下來,然後身上閃爍出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芒,便瞬間沒入了地下,這是一種土遁符,是三才道人所提供的一種符籙。
地下的世界是陰暗的,但是卻沒有什麼腥臭的味道,反而帶著一種泥土本有的清香。陶汐不僅嘆息造物主的神奇,萬事萬物擁有著各自的氣味,但是一旦歸於塵土之後,那麼便一切都沒有了原有的特色,剩下的就只有朽敗,而泥土就成了他們最終的歸宿。
土遁的速度很快,不過眨眼之間,便已過百丈距離,透過土黃色的光照,陶汐清晰的看到無數纏繞在一起的根莖,無數的根鬚糾纏在一起,最終歸於一處,而那一處卻分外的龐大,呈現一個獨特的蛹狀,那根鬚凝結而成的蛹並不是很大,只不過有一米方圓,無數的斑斕線條在那蛹外蔓延,密密麻麻的覆蓋了幾乎所有的方位。
陶汐只不過稍稍碰觸了一下那些色彩斑斕的絲線,便陡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危機,似乎在那些絲線上擁有著強絕的力量,只要碰觸,那麼自己就會受傷。
“這是怎麼回事?”陶汐驚訝萬分,自己明明沒有從那些絲線上感受到什麼太過危險的東西,但是隻要自己碰觸,就會給自己一種明顯的危機感,就像是下一刻自己的手指就會被那些絲線卻切掉一樣。
“難道是幻境?”陶汐皺了皺眉,不敢太過靠近,在這絲線密佈的地下,如果一旦被困入其中,最終的結果覺不好受,“如果是幻境,那麼這些絲線又是什麼構成的?幻魂蛾應該沒有吐絲的能力吧?”
陶汐想著從周圍的地方掐下一根不過數尺的根鬚,這條根鬚自然不是那些花的,而是源自於另外的一種野草,這也是這個地方最多的東西。用那根鬚輕輕滴碰觸那些細密的絲線,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唯一的變化,就是接觸了絲線的根鬚,迅速變得輕盈了一些,握在手裡卻有一種鴻毛的感覺。
陶汐趕緊將那根鬚扔開,心中有些驚恐,那些絲線絕對不是普通的東西,否則絕不可能造成根鬚變輕的效果,“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陶汐無奈地撓了撓頭,自己對於這裡知道的實在太過有限,面對一些東西的時候,任憑自己如何著急,卻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只能破開了!”陶汐嘆了口氣,強大的力量固然可以破開這些絲線的纏繞,但是也必然的會驚動已經飛出去的幻魂蛾,那麼自己所剩下的時間就非常有限了,畢竟點燃的那棵樹木距離這裡並不是十分遙遠,幻魂蛾只需要兩三次震翅,就完全能夠飛回來。
咬了咬牙,陶汐抽出了黑色的寶劍,一朵蓮花從劍尖之上飛出,噗地一聲墜落在那無數絲線所包圍的地方,蓮花輕輕搖轉,無數的絲線被扯斷,然後聚攏,將青色的蓮花層層包裹,結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蛹。
切開絲線,陶汐身影如電,不過一個閃爍之間,便來到了那無數根鬚所組成的蛹前,黑色的劍光灑落,觸動了那蛹,突然,蛹就像是擁有了生命的心臟一樣,迅速的跳動了起來,並且還發出嘭嘭嘭的聲音,就像是一個活著的心臟。
根鬚被綻落數寸,陶汐沒有絲毫的猶豫,劍光一卷,將那些被斬掉的根鬚捲起,整個人飛速而退,不過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地下。而就在陶汐離開之後的片刻,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一股恐怖的力量迅速的瀰漫開來,重新將那顆不斷跳躍的根鬚心臟包裹其中,無數的斑斕絲線重現。
即便是已經身在數百米之外的陶汐,依舊感覺到陣陣眩暈,這種感覺就像是來自於內心深處,想要讓自己陷入沉睡,眼皮不自主的有些下沉,陶汐拼命地搖了搖頭,咬破了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心中閃過一絲的後怕,這才急急忙忙的從地下一浮而出,再一個閃爍,已經消失在了幽暗的叢林當中。
當三人重新匯聚,陶汐的額頭滿是汗水,而三才道人和虛靈也變得十分狼狽,因為幻魂蛾快速接近的緣故,這二人都勉強對抗了幻魂蛾周身所籠罩的幻境,勉強支撐的時候,幻魂蛾離去,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真是厲害!”虛靈臉色有些蒼白地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三才道人也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陶汐衝二人揚了揚手中暗黃色的根鬚,臉上浮現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