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轉機
儘管阿秀的普通話並不標準，但講起故事來卻繪聲繪色，聽得我們三人戰戰兢兢，直吐舌頭。尤其是正要往嘴裡塞雞蛋的梁胖子，乾脆把雞蛋往垃圾桶裡一扔，不停往嘴裡灌水。
“我說妹子，你能確定那雞蛋沒問題嗎？”
“雖然有些細節是聽我媽媽事後補充的，但那爬滿蟲子的雞蛋直到現在我還記憶猶新。我敢肯定，雞蛋就是普通的雞蛋，當時是阿婆親自手煮的，也是她親手剝的，絕不可能被調包。況且我的肚子也不會說謊。”
“好狠的老太婆……”雅靜感慨道。
“事實上，老一代的蠱苗人或多或少都會一些蠱術，只是層次低的蠱不需要蠱蟲，動動嘴巴念念咒，便會讓對方迷了心智。”不知為何她還特意看了我一眼說：“所以如果你們要進苗寨，除了要守規矩千萬不要沒事兒招惹苗人，尤其是那些會下蠱的生苗。”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進苗寨？”我好奇的問。
“到我們這裡大多是來旅遊的，可他們往往會打聽一些景點或者住宿的問題，看你們對苗蠱這麼感興趣，八成是要進寨子的。”
“沒錯沒錯，我們就是要到你們那兒去找……”
還沒等梁胖子把話說完，我馬上用眼神制止了他。
“阿秀妹子，我想打聽一下。假如……我說的是假如，假如有外族人中了蠱，找你們蠱苗人幫忙，你們會出手相助嗎？”
阿秀愣了一下，笑著說：“阿哥是不是被我講的那些事嚇到了。你們儘管放心，雖說我們會蠱，可也不是不講道理隨便亂來的。事實上我們也有族規，如果有人越規胡作非為，族長是一定會出來主持公道的。再說我們苗人自古熱情好客，絕不會輕易對你們外族人施蠱下咒的。”
呃……看來這丫頭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妹子，他的意思是假設，假設有人找你們幫忙解蠱，你們會答應嗎？”
“怎麼可能，你們一看就是外地人，我們苗人絕不會那麼無聊，跑到千里之外對一個陌生人下毒手的。”
尼瑪，可不就有人無聊到對我下手嗎？但他應該不是苗人。
阿秀看我們三個人面面相覷，神色黯然，大概是慢慢回過味兒來了。“不……不會是你們中間有人中蠱了吧！？”
我無奈一笑，點了點頭。
“啊？”她看上去很吃驚。“你們到過苗寨？”
我搖搖頭。
“那你們一定是觸犯了我們族規，可……可就算那樣也不至於對你們下蠱啊。”她看了胖子一眼，說：“我明白了，一定是你們得罪哪位苗女了。告訴你們，如果不是真情實意，千萬不要抱著玩玩的心態招惹我們苗家女，否則她會讓你死的很難看！”說完又白了胖子一眼。
胖子不樂意了，“嘿，我說大妹子，這兒話怎麼說的。您面前可不只我一個男人，別老衝我一個人瞅啊，搞得真跟我得罪了誰似的。”說完用手一指我，“瞧見了沒？是這位爺中招了，不是我。我沒那麼大造化。”
坐在對面的阿秀瞅了瞅我，又看了看雅靜，說：“怎麼，你們不是一對兒嗎？”
“咳，妹子，這壓根不是女人的事兒。誰也沒招惹你們苗族姑娘，是我這哥們兒他……”胖子見我拼命給他使眼神，便嘆了口氣說：“唉，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您還是自己看吧！”說完撩起我的後衣襟給她瞧。
阿秀姑娘覺得好奇，走到我身後一看，頓時臉上就變了色。
“你……你這背上是？”
“妹子見過這種蠱？”
她捂著嘴巴，戰戰兢兢的搖了搖頭，說：“沒有，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種樣子的蠱，太可怕了！你……你是怎麼搞的？”
連土生土長的蠱苗人都說可怕，我心裡頓時涼了一大截。
阿秀現在終於明白了我們的真實來意，她瞅了瞅四周，見其他人聊天的聊天，睡覺的睡覺，並沒有留意我們這邊，便壓低聲音衝我們說道：“你身上這東西恐怕只有神婆有辦法解，不過……他架子可大了，不是誰都能請的動的，況且你還是個外族人。”
我心裡先是一喜，接著又一沉。“妹子，不瞞你說，現在我只有三年時間了，要是這次在你們這兒還解決不了問題，那我就只有回去等死了。”
阿秀看我臉色難看，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也情不自禁的皺起眉來。
“別急別急，讓我想想……”
看得出來阿秀是個熱心腸，三個人眼都不眨一下緊緊盯著她，生怕她冒出一句沒辦法來。不過事情總還是向好的方向發展了。只見她緩緩鬆了眉頭，縱肩一笑說：“辦法倒是有一個，就是不知道阿姐肯不肯。”
阿姐自然指的就是雅靜，可為什麼要問她肯不肯呢。
“我？只要能幫上忙，要我做什麼你儘管說就是。”
“要想神婆出面解阿哥身上的毒，就只有請族長幫忙。只是我輩分太小，別說請恐怕連族長的面都見不到。所以只能靠老輩分的人了。我阿婆與族長同輩，現在又有病在身，要是她張口，想必族長是不會不給面子的。只是……”
“哎呦喂，您就別隻是了，需要多少錢打點儘管開口，我們絕不還價。”
“說什麼呢！”阿秀把臉一沉，不高興了。“別以為你們大城市裡的人有點錢就了不起，要是這樣你們花錢找其他人吧！”
雅靜狠狠瞪了胖子一眼，急忙往回找補。“別別，妹子別他瞎說，需要我們做什麼你直說。”
“是這樣，雖說我們苗人熱情好客，願意幫助別人。可老輩人尤其是我阿婆這樣的人，思想保守，觀念陳腐，像下蠱、解蠱這種存在風險的事，一般是不會輕易答應的。除非他是我們家的人，或者未來會成為我們家的人。”
“什……什麼意思？”胖子遲鈍的問。
雅靜這個鬼丫頭似乎是已經聽明白了，捂著嘴咯咯直笑：“這還沒聽懂？她的意思是讓海川做他們家的上門女婿！是吧妹子。”
阿秀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啊？！我差點一口沒噴出來。這怎麼行，為了解蠱還得娶一媳婦兒回去，這……這也太扯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這阿秀妹子才多大，我這不是把人家毀了嘛！”
“嘿嘿，看來你小子還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這副樣兒配不上人家姑娘了吧。”梁胖子幸災樂禍的在旁邊直起鬨：“唉，這種好事怎麼就不讓我碰上呢，要不咱商量一下，把你身上那片東西給我吧，我替你入贅去？”
“你……你們想什麼呢。”阿秀紅著臉，白了胖子一眼：“我是說假的，而且也沒說要結婚。就是先假裝談朋友，讓我阿婆相信你以後會成為我們家的人，這樣一來解蠱的事兒她自然會幫忙啦。嘻嘻……怎麼樣？”
唔，原來是這樣。我正要搭腔，卻聽雅靜又問。
“妹子，你這麼做是不是還有別的考慮啊？”
阿秀臉一紅，輕聲說道：“姐姐也是女人，看來是瞞不過了。其實……這也是為了了卻我阿婆的一個心願。”
原來阿秀今年已經滿20週歲，這個年紀在城裡不算什麼，但對山裡的苗族姑娘來說，已經是要談婚論嫁的了。尤其是她阿婆，幾乎是每見一次就要嘮叨一次，都快落下心病了。不過她自己卻一點不著急，畢竟在外面上了幾年學，見多識廣，對一些問題的認識也有了自己的看法和主見。只是她沒想到阿婆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說難聽一點，沒準哪一天老人家就先走一步了。阿秀是個孝順孩子，所以就琢磨著怎麼才能讓老人走的沒有遺憾。恰巧這是我出現了，她靈機一動想出了個一箭雙鵰的辦法。
如此看來這個辦法的確可以一試，只是以後怎麼辦，總不能假戲真做吧。別到時候他們家人覺得女兒受了委屈，要下蠱懲罰我什麼的，我擦，那我可委屈大了。阿秀笑了笑，讓我儘管放心，等我身上的蠱被解除以後，她就找個藉口說兩個人感情不和分手了。
一個小姑娘都不在乎，我再多說好像就顯得太矯情了。當即不再猶豫，一拍大腿，“就他麼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