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因果報應
雨,仍然沒有停。
炸雷一個接著一個,格外嚇人。
我舉著七星劍,剛衝出帳篷,天空就劃過一道閃電,把夜晚照的亮如白晝。
雨夜中,一行頭髮凌亂,衣衫襤褸的人,手腳給扣著鐵鏈子,彎腰駝背,低著腦袋,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動著。
人群中,不斷的發出鐵鏈摩擦,悽慘的哀嚎聲。
隊伍緩慢前行,一直延伸到黑色的夜幕中。
幽山上,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不光是我,坦克,鐵心蘭,許小諾,還有老李,全都被眼前所見給震驚了,就那麼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大哈!”身後馬大爺不知道啥時候跑了出來。
馬大爺喊著就要去追那隊人。
坦克一把就拽住了他。
“你幹啥?”坦克吼道。
“放開我,我看到大哈在人群裡頭!”馬大爺情緒有些激動,大吼大叫道。
一個父親,是絕對不會認錯自己兒子的。
難道,剛才過去的那些人,都是被扣在這裡的三魂七魄?
到底是怎麼樣的力量,能扣下這麼多的三魂七魄?
馬大爺還在嚷嚷著,但坦克一隻手,就按得他動彈不得,更別說去追那隊人了,老李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說:“人群裡,不可能有大哈,因為這是,幻象。”
“幻象?”我有些疑惑,“難道科學上,對這個還有解釋?”
老李點點頭,說:“如果一個地方,存在強大磁場的話,會像錄影機一樣,錄製下來一段曾經發生在這裡的事情,赤壁附近的人,經常在雨夜,聽到兩軍廝殺的聲音,有的甚至能看到無數被燒著的船,咱們見到的,應該是一段,屬於發生在這裡的,一段錄影而已。”
“那這些人,幹什麼去了?”我問道。
“這隊人的穿著打扮,十有八九是群奴隸,如此數量,要不就是去下地宮陪葬,要不就是去完成某種祭祀。”老李說道。
老李剛剛說完,就聽到一聲馬嘶。
在那隊人後頭,出現了新的一隊人。
這隊人各個體型魁梧,手中握著大刀長矛,披著盔甲,騎著戰馬,尾隨在那隊人後面。
突然,我感覺胸前一陣滾燙。
我低頭一看,是吊墜!
我倒抽了口涼氣。
如果是老李說的那樣,這群人對我們應該是不會造成危害的,吊墜更不會有反應,難道……
“不是幻想,大家快回帳篷,這是陰兵過境!”我大喊。
“啪”的一聲脆響。
緊跟著就是坦克的叫罵聲:“你他媽的,淨是耽誤事兒,你開毛線槍啊!幹你仙人闆闆的,這下子死球了!”
馬大爺看了看手上的八一槓,又看了看身旁的坦克和許小諾,聲音顫抖的說道:“不……不……我沒有想開槍啊……”
“小心!”許小諾一把推開馬大爺。
一個手拿大刀的大漢,騎著戰馬已經衝到了馬大爺身邊,舉刀就砍,虧得許小諾眼疾手快,把馬大爺推到了一旁,這刀才沒砍到馬大爺。
如果是幻想,是絕對不會因為槍響,就攻擊我們的。
錯不了,這就是陰兵過境!
和老李說的有些類似,所謂陰兵過境,就是指有些人,死的時候含有極大怨氣,這股龐大的怨氣,讓他們死後,魂不入天,魄不入地,三魂七魄不散,重複做著生前最後一件事兒,活人不打擾就罷,若是打擾,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一名職業的軍人,是不會選擇硬碰硬的,而是會有戰術的去打一場仗!
說時遲那時快,坦克反手從揹包中拿出了把銀白色的手槍,以極快的速度上膛,對著那騎戰馬的人就要開槍。
“坦克,不要開槍,那是陰兵!”我大喊。
坦克聽我一喊,動作就停在了那一刻。
馬大爺一看這大漢纏著自己了,喊了聲“媽呀”就往帳篷裡頭跑。
那騎馬大漢緊隨其後。
我們幾個魚貫而入。
馬大爺跑到帳篷裡頭後,一個趔趄,就摔倒在了地上。
八一槓被他扔在了一旁,他身體因為害怕抖個不停,不停往挪動身子,終於在那張辦公桌前停住了。
騎馬大漢追到跟前後,就停在那裡不動了,似乎在享受著這種追殺獵物,並且讓獵物恐懼的快感,戰馬不停吐著長氣,馬蹄子也在不停抬起,落下。
他媽的道士手冊裡頭有記載,陰兵過境,活人絕對不要招惹,這群鬼,都是怨氣極大的鬼,招惹了,就不好收場,這他媽的馬大爺啥時候開槍不好,非得那時候開槍?
眼下救人要緊,我他媽只能上絕招了。
雖然不知道我脖子上吊墜的具體來歷,但陰差都怕這玩意兒,更別說這普通的一個冤鬼了。
“啪”我拽斷了脖子上的吊墜。
“馬大爺,接著!”我喊完就扔了過去。
也不知道咱這吊墜,到底啥來頭,反正是一扔出去,那騎馬大漢就嚇得“啊!”的聲慘叫。
馬大爺舉手就去接。
他媽的,看來我猜的沒錯,這騎馬大漢是怕吊墜的,只要馬大爺接住吊墜,就不用怕他了。
看到馬大爺伸手接住吊墜後,我的心也是放了下來。
可幾乎是在馬大爺接住吊墜的同一秒,那騎馬大漢手起刀落,大刀從馬大爺小臂上劃過。
可我看了個真切,那大刀,就跟不存在一樣,竟從馬大爺小臂上,穿透而過,馬大爺小臂,卻沒有留下半點傷痕。
但馬大爺的手,卻突然垂了下來,吊墜也跟著掉在了地上。
騎馬大漢舉起來大刀,朝著馬大爺脖子砍去。
和剛才一樣,大刀如同是根本不存在的投影般,從馬大爺脖子上穿透而過,並不曾留下一絲傷痕。
騎馬大漢做過這個動作後,勒馬轉身,就朝帳篷外頭跑去,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還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馬大爺低頭看了看自己腦袋,笑了笑,說:“嚇死我了,他傷不到我,唉,我的手,我的手怎麼抬不起來啊?”
這時候許小諾突然喊了聲:“九水,快看地上。”
順著許小諾指的方向一看,我他媽是倒抽了口涼氣。
馬大爺倒影在地上的影子,非但沒有小臂,就連腦袋,也沒有了。
而他的小臂,腦袋,分別滾落在身體的兩側。
可馬大爺身上,沒有傷口啊!
“啊!”
一聲慘叫,馬大爺的腦袋,以種常人無法做到的姿勢,耷拉在了胸前。
幾個人急忙跑上前去。
我急忙伸手去試探馬大爺的呼吸。
我一試,頭皮刷的下就麻了。
馬大爺,死了!
鐵心蘭俯下身子,就去翻看馬大爺的眼皮,觸控他的脖子。
“你,不是看一眼,就能知道是不是死人嗎?他已經是死人了。”我說道。
鐵心蘭沒有說話,而是繼續對馬大爺做著各項檢查。
老李問:“怎麼樣?”
鐵心蘭站起身子後,就拍了拍手,說:“沒有外傷,沒有內傷,是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老李道。
鐵心蘭點了點頭,說:“根據那些士兵骸骨的損害程度,以及骸骨的顏色,氣味,我推斷出他們也屬於自然死亡,所有人的死因,都是一樣的。”
我猛的就是個機靈。
滿地的子彈殼,證明著這裡發生過場激戰,可地上,卻沒有一絲血跡,那些子彈,似乎全部打在了某樣無形的東西上。
上世紀三四十年代,那支上到幽山上的敵軍中隊,就地露營後,應該是和這些陰兵撞了個正著,對於陰兵過境的記載,是道術中才有的,對方對於道教的理解,連冰山一角都提不上,更別說識得這些陰兵了,他們自認為手中有槍桿子,就什麼也不用怕了,見到這麼多陰兵,還當是深山中居住著的山民呢,舉著八一槓激勵瓦拉的喊了一通,沒得到迴應後,就舉槍進行了射擊。
悲劇,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陰兵沒打擾後,騎著戰馬對這裡的敵軍,進行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屠殺。
而敵軍密集的火力,卻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一般,完全不起作用,對付陰兵,道教的七星劍,大印以及符紙,要比他們那些槍桿子,管用的多!
最後一個敵軍軍官,退到帳篷裡頭,用手槍進行了最後的抵抗,還是被無情的奪走了生命。
就這樣,敵軍中隊,全軍覆沒。
而屠殺他們的,卻是陰兵,某種意義上說,也可以說成是我們的老祖宗。
這也許就是,因果報應。
把吊墜的繩子繫好,我又把它戴在了脖子上。
馬大爺的死,幾個人都很難過。
我從揹包裡,拿出了個饅頭,又從乾坤袋裡,拿出了幾根貢香,點燃後插在了饅頭上,用硃砂在黃色符紙上,畫了幾道,拿出攝魂鈴,腳踩七星步,手舞攝魂鈴,口唸往生咒,為馬大爺超度了一番,做了場法事。
“馬大爺,走好,你兒子大哈,我們會盡力救的。”
這是我最後和馬大爺說的話。
天亮後,在我們抬馬大爺屍體的時候,我竟發現馬大爺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絲滿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