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煉妖壺
關二爺仰天大吼一聲，頓時天地色變，烏雲密佈。
“嗖”的一下子變成一道青光飛進我的體內，我惶恐不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關二爺不是已經被一條鎖鏈給銬到天上去了嗎？難道是他知道我有難，來救我的？
在經歷了鼠疫的**之後，城市已經可以用十室九空來形容了。我顧不得細想，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隨便找了一棟公寓推開虛掩的房門，便看到夫婦和一個三歲大的女孩已經死在**，彼此緊緊擁抱在一起，屍體爛得不成樣子。室內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腐臭味，人類的生命竟如此脆弱周文感到震驚和傷感。
我發了一陣呆，從臥室的大櫥裡翻出一身衣褲胡亂套在身上，默默為他們祈禱了幾句轉身走出了房門。
我回到學校宿舍，凝視著早已回來的龍奇戰憔悴面容，忍不住低聲問：“你沒事吧？”
龍奇戰背靠在宿舍牆壁上沉重的說：“到處是死人！”
我被他這話嚇了一大跳，大聲問：“那秦晴她們？”
龍奇戰努力揚起頭看了我一眼說：“你坐在我身邊，我有事情跟你說。”他的語氣是那麼的平靜，平靜得讓我覺得心寒。
龍奇戰背重新調整姿勢，靠在牆上，雙膝和身體一點一點往下沉，終於坐倒在地上。似乎心裡有千言萬語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似乎在理思路，片刻才說道：“城市已經變成人間地獄了，死了很多人，他們的冤魂沒有散去，我能夠感覺到這一切都是因為有法力高強的妖魔在暗中作怪。”
我說：“我知道是那些陰煞東西在施展鼠疫，目的估計就是消滅人類。”
龍奇戰輕輕嘆了口氣，把冰涼的手掌按在我的肩膀上傷感地說：“你知道的比我多，我很想聽你說究竟生了什麼事，你知道看見了這麼多生命變成微不足道的塵埃，我突然覺得隱藏自己的實力是多麼愚蠢的事情。”
我想起關二爺曾經託付的事情，劉夕和秦晴不知是死是活，鼻子一陣陣酸。拼命抑制住眼眶裡的淚水點點頭哽咽著說：“老天爺給了我一次機會，唯一的一次機會，可我沒有好好保護她們……”
龍奇戰微笑著握緊我的手說：“我們都太年輕了，唉，如果一切能夠重新開始那該有多好啊，我好想做一次學生，我們一起去上課，一起到食堂吃飯，一起到圖書館看書……”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了，我望著他，聲音顫抖著說：“你有特殊力量護體，應該不會有事的！”
龍奇戰勉強笑了笑說：“別傻了，就算是我們合力也阻止不了這場浩劫，關文武，我求你一件事，答應我你能做到的，這是我一個要求！”
我的頭頸像生鏽的軸承，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點了一下頭，感覺到龍奇戰情緒不對經，生命在飛逝，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一圈。
龍奇戰的眼神有些渙散，說：“答應我，找到傳播鼠疫的真凶，阻止他不要讓這個世界成為妖怪的天下，人類要繼續生存下去。”
我張開嘴想要說話，卻偏生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僵硬地點著頭腦子裡一片混亂。
龍奇戰慢慢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低聲說：“原諒我的任性，我要去拯救其他人，秦晴其他人就由你親自去尋找了，如果有幸不死，我在另一頭等你，一起並肩作戰。現在到處是危機，我們有責任去保護一切，分開或許能救更多的人。”龍奇戰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就走了。
龍奇戰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門口的黑暗裡，我的情緒一度激動，感到眼睛迷濛酸澀，照了下鏡子，眼眸閃爍著妖異的紅光，我想要報復！
但是在這一刻，我努力抑制住傷心，頭腦不自覺閃現出一幅幅畫面，不知不覺十指不由自主纏繞結成一個複雜的手印，用自己都聽不懂的語言，開始念一段古老的咒語。
從吐出第一個音節起，宿舍周圍飄散的魂魄就停止飄散，那些魂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彷彿墮在閻羅殿前經受著杵舂鋸解磨挨油炸的折磨，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似乎是經歷九生九死靈魂，化成灰也不會忘卻的。
紋在我肩膀的那青龍偃月刀的刺青突然散出柔和的青光，把周圍的魂魄吸了進去。
我喃喃自語說：“秦晴，劉夕，我會找到你們的！”臉上露出了堅忍的神情，緊緊摸著肩膀處。然後仰頭想了一會兒，彷彿關二爺重新回到了體內，記起了什麼，朝著秦晴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空曠的街道上看不到半個人影，只有數不清的老鼠到處亂鑽，但它們都不敢靠近，我的身上有毀滅一切的煞氣。每一個角落都可以看到倒斃的死屍，已經沒有多餘的清潔工把他們運往火葬場焚化了，殘存的人們都躲在家裡靜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當太多的生命在眼前消失，他們開始變得麻木而冷酷活下去，已經成為一種折磨每個人都感到厭倦希望這一切早點結束。
我來到一所小區裡，當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用顫抖的手推開那扇熟悉的大門，卻也沒有發現秦晴她們的身影。也許到外地躲難去了，也許搬到別的地方隱藏了，也許……我這樣安慰著自己，但是理智卻告訴我，這種希望非常渺茫。
我呆呆地望著房間裡的一切，感到傷心卻沒有流下眼淚。我拿著秦晴的照片，自言自語說：“你知道嗎，我愛你，可是從始至終我都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結局，秦晴，你到底在哪裡？”
“每個人都是不同的，獨一無二的，沒有一條道路是非走不可的！我不要做籠中鳥，我有選擇，我要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生活，哪怕是錯，我也有權力錯到底，這是我的自由！
可是為什麼我不堅定？為什麼我會猶豫會心痛？我希望自己的心像水裡的石頭水流過卻沒留下絲毫痕跡我真的能做到嗎？”
“也許，我骨子裡是一個很自私的人，天性涼薄，凡事都只考慮自己沒能為她們做些什麼。但我真的在想，有一天我要出人頭地，我要娶秦晴生一個孩子，跟他們一起好好地生活，享受天倫之樂，也許永遠也不會有那麼一天，可是就算有，現在也看不到了！”
“為什麼在她們活著的時候，我不能遷就她們一點呢？儘管不願意，我還是可以犧牲掉一些自由，讓她們過得順心一點的。這些天不容易，我為什麼就做不到呢？”
“我本來可以聽秦晴和馬文俊的話，努力在附近找份兼職就好了，就算僅僅為了賺錢也無所謂。怎麼我當時就想不到呢？錢就真的那麼重要嗎？為什麼就不能聽勸他們的好意？她們離開的時候一定有很多危機，因為我從沒有考慮過他們的感受，人不是活在真空裡的，我認為是很私人的，決定根本用不著徵求他們的意見，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這一天是舊曆的除夕夜，在短短的幾天裡，我失去了秦晴的訊息，失去了朋友同學，我的心終於變得冰涼。
我像行屍走肉一樣在城裡遊蕩，時隱時現的來到了城市裡最高的建大廈。
從踏進的大廈的第一步起，我就感到一種本能的、自內心深處的敬畏，坐上電梯一下子來到了大廈頂層的旋轉西餐廳。在那裡我看到一個黑影似乎正全力在施展什麼術，而在他的面前赫然漂浮著冒著金光姍姍的法寶，那是煉妖壺？我腦子裡突然閃現出這個只有在電影中才聽過的東西，一道道人類的魂魄被吸入壺內煉化成沖天的妖氣！
一個面孔糜爛的鬼妖現身攔住了我的去路，遠遠的指著我憤怒地問：“為什麼？你有神體護法，為什麼要參夾到裡面來？若是你袖手旁觀，沒人會招惹你。”
面對這樣的質問，我表現得異常冷靜，冷靜到近乎冷酷，說：“這裡是我的家鄉，我愛這座城市，你們把它變成了地獄，還殺死了那麼多人，這一切都要用灰飛煙滅來償還！”
鬼妖沉默了片刻，冷笑著說：“人類是癌症，他們毀滅了森林河流草原湖泊，把這裡變成了寸草不生的沙漠和荒地。鬼和妖也有生存的權力，我們策劃了一場正義的屠殺，但是那關羽不顧天道無常，逆天行事施法下把冥府弄得雞犬不寧！”
“就算是法力高強的妖怪，它又能活幾個一千年？像你這種有神靈護體的傢伙是永遠也不會明白我們的感受的！”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以後我們終於僥倖從這場大劫難中逃脫出來，我們理所當然要向人類報仇！人類將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鋼筋混凝土的都市將變成一片廢墟，我們要把所有的同胞從黃泉之下解救出來，不惜一切代價，哪怕這個世界重新回到蠻荒時代！”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生存競爭本來就是殘酷的，你不能責備我們殺了這麼多人，死在人類手上的樹木和生靈遠遠過這個數目。妖怪和人類的戰爭從一千年前就已經開始了，並且一直延續到現在，我們會是最終的勝利者，人類將成為歷史。”
我冷漠地說：“我會阻止你們的，這世界不會成為妖怪的天下，人類會繼續生存下去，這是我答應關二爺的誓言。你說的也許很有道理，但這一切對我毫無意義！”
鬼妖激動地說：“我不明白，神和妖向來河水不犯井水，他們一直在上面睜隻眼閉隻眼，只有人類這種愚蠢自私的種族，才會被殘殺！”
我說：“我沒有告訴你嗎？我並不是真正的神，我只不過是一個半人半神的怪物。你們對我來說就像是一棵樹，一根草，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們把我真正在乎的全毀滅了，我也要毀滅你們！”
我眼眸中閃爍著殘忍的紅光，一步步向鬼妖逼近，但是鬼妖毫不畏懼，冷笑著說：“我雖然一直都不想與你為敵，但這絕不意味著我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