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算你狠
我急了，連忙出聲制止她，“不要！我不提了，我不提了還不行嗎？你別傷害我奶奶。”
林姣姣這才停止了手下的動作。尖利地笑著，“嘖嘖嘖，溫滿你這幅樣子，果然是我見猶憐吶，怪不得陸湛君會喜歡你。”
明明說不讓我提，她自己卻又提起來，看來林姣姣對陸湛君的執念挺深的。說不定陸湛君真的是對付林姣姣的關鍵。
“林姣姣，你再不出來，休怪我無情！”姜晏清冷冷開口，右手抬起，指尖縈繞著一道紅光，紅光越來越盛。
林姣姣眼見著姜晏清要出手，頓時慌了。但還強裝鎮定，“你敢動手？難道就不怕我毀了這身體嗎？”
姜晏清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我當然不怕，反正又不是我的奶奶……”
姜晏清說到這裡，我不可思議地轉頭看著他，真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姜晏清怎麼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姜晏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眯了眯眼，我不相信姜晏清竟然能這麼冷漠地說出這種話。
可是，他確實是一臉的平靜，完全不管我質疑的眼神，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反正她的陽壽也不到兩個月了。遲早都要死，也不在乎這一兩天。”
姜晏清說著，右手已經抬起，顯然他一點兒也不忌憚會傷到奶奶的身體，凜冽地說道，“我再問一遍，你出不出來！”
林姣姣有些懵，沒有回答。
姜晏清提高分貝，“既然你執迷不悟，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是萬劫不復！”
林姣姣終於有了反應，“好，算你狠！”
接著，一個鮮紅的身影從奶奶身體裡鑽了出來，奶奶一瞬間恢復成原來的樣子。軟軟地倒在地上。叉上夾巴。
我再來不及想其他，掙脫姜晏清的手就衝著奶奶跑去，一把抱住栽倒在地的奶奶，心疼地都擰住了。
脖子上突然多了只冰冷的手，林姣姣得意的聲音響在頭頂，“呵呵，姜晏清，你可以不在乎那個老東西，但是溫滿，你不會也不在乎吧？呵呵呵……”
林姣姣捏著我的脖子，鉗制著我緩緩站起來，“只要我一用力，你的心上人。就要跟我們一樣了，怎麼樣，你是不是該感謝我？”
我聽見姜晏清磨牙的聲音，他一臉的懊惱，恨恨地盯著林姣姣，咬牙切齒，“放開她！”
林姣姣躊躇滿志地笑了，就好像在她心裡，抓到我就等於贏得了這場與我們的對峙，“你以為我是傻子嗎？放了她？放了她我拿什麼牽制你姜晏清呢？剛才中了你的詭計，我看這次，你還有什麼辦法！”
姜晏清顯然已經慌亂了，眉宇間一閃而過的，是束手無策和對我滿滿的擔心。
“放開阿滿姐姐！”璟修捏著小拳頭，同樣瞪著林姣姣。
林姣姣一手掐著我，一手拍了拍胸口，“哎呦，我好怕哦，我真的怕死了呢？”
然後瞬間換了個陰冷的口氣，手底下用力，捏的我一陣劇痛，眼前一黑，瞬間漲紅了臉，“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麼通天的本事！”
眼見著我被林姣姣掐得上不來氣，姜晏清眸子噴著火，拳頭捏的“咯吱咯吱”直響，“放開她！”
林姣姣又笑，“要我放開她也很簡單啊，姜晏清，你在我面前自毀魂魄，我就放了她。”
“姜晏清，不要。”林姣姣說條件的時候手底下鬆了點，我掙扎著說道，“你要是再為了我傷害自己，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上次姜晏清為了救我把命丹給了無相鬼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我不會允許同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
“好感人呦，我都不好意思再為難你們了呢。”林姣姣不冷不熱地說著，示威般的，又加大了力道，剛好掐到我的氣管，疼得我眼淚直流。
姜晏清和璟修都火急火燎，卻又不敢貿然出手，怕傷害到我。我垂在身側的手對著姜晏清做了個“ok”的手勢，姜晏清看到了，眯了眯眼。
“你別動手，除了我自毀魂魄，你還有什麼要求，說出來我滿足你！”姜晏清與林姣姣談論條件，拖延時間。
見姜晏清服了軟，林姣姣就放鬆了下來，趁著這個時候，我迅速地念動口訣，掏出碧落鏡對著林姣姣臉上照了過去。
碧落鏡的金光刺的林姣姣尖叫一聲，雙手捂住了眼睛，姜晏清風一樣掠到我面前，天神一樣把我護在身後。
我捂著脖子直咳嗽，剛才林姣姣手底下真的是太狠了，我的脖子都像要被她掐斷似的。
林姣姣意識到她已經沒了籌碼，一轉身就要走，姜晏清的黃泉劍直直插入了她的後背，劍尖從胸前露出了半截。
林姣姣痛苦地叫了一聲，身子卻被黃泉劍定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傷害了阿滿和奶奶，你還想跑？”姜晏清走到林姣姣面前，清冷地斥道。
璟修走過來扶起我，肉肉的小手撫摸著我的胸口，頓時一股清涼的氣息流經四肢百骸，方才的不適緩和了不少。
我對璟修說了句謝謝，趕緊去扶奶奶，她還昏迷著，面色蒼白如紙，我心疼地摟住她，璟修蹲在一旁，小手握著奶奶的手，專注的表情我判斷出，他在幫奶奶治傷。
姜晏清見有璟修給我和奶奶療傷，似是放心了，才看向林姣姣。
林姣姣畢竟是不入流的小鬼，一被抓就怕得不行了，聲音抖著跟姜晏清求饒，“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發誓我再也不敢來傷害溫滿了，求求你饒了我。”
姜晏清冷笑，“你覺得，用我最重要的人威脅了我以後，我還能輕易放過你嗎？”
林姣姣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模樣，一個勁兒地只顧著求饒，姜晏清卻不理她，自顧自地抬起林姣姣的右手，“剛才，是這隻手傷了阿滿吧？”
林姣姣色變，“你要幹什麼？”
接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姜晏清已經將她的右手生生扯了下來，鮮血像噴泉一樣迸射而出，姜晏清拿著林姣姣的右臂，手一動，整條右臂就化為血幕，再也不復存在了。
“說吧，你背後那個人到底是誰？”姜晏清拍了拍手，冷冷地看著林姣姣。
林姣姣尖叫和求饒戛然而止，哆哆嗦嗦地反問，“什麼，什麼背後的人？”
姜晏清一拳打在林姣姣肚子上，林姣姣痛呼一聲，五官痛苦地皺在一起，加上剛才斷了手臂，整個人血淋淋的格外恐怖。
“不說是麼？我有一千種方法讓你說出來，阿滿，碧落鏡給我。”姜晏清衝我喊道。
我也不想，掏出碧落鏡就送到他手上，姜晏清下意識地把我往後一推，才用碧落鏡對準了林姣姣，“想再嘗試一次嗎？”
林姣姣已經見識過了碧落鏡的威力，憑她的智商應該能想到碧落鏡在我手裡都能制服她，自然不用說在姜晏清手裡威力肯定會大上好幾倍。
所以她頓時就崩潰了，“我說，我說！”
姜晏清收了碧落鏡，靜靜等著林姣姣的下文。
“我的主人是……”林姣姣才說到這裡，面前突然炸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我下意識地蒙上了眼睛。
等再睜開眼睛，眼前已然沒了林姣姣的蹤跡。
姜晏清的聲音很是懊惱，“又是他！”
我側頭問道，“誰啊？”
姜晏清正要回答，房子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頭頂上的吊燈也在搖晃，彷彿隨時要掉下來一樣，桌子上的東西都掉到地上，唰地“砰啪”直響。
我驚得抓住姜晏清的袖子，“地震了？”
姜晏清面色凝重，“不好，有人在進攻，我佈下的結界受到了震撼。阿滿，你好好在屋子裡待著，不許出來，我去看看。”
姜晏清一閃身，人就不見了。
璟修放下奶奶，“阿滿姐姐，我去幫姜大哥。”
接著，璟修直接從窗戶中飛了出去。
震動已經停止，屋子裡是一片狼藉。
奶奶醒轉過來，迷惘地看著我，“滿滿，怎麼回事？”
我來不及跟她解釋，“奶奶，你快去睡覺吧，我要出去一下。”
奶奶皺了皺眉，“家裡這是怎麼了？晏清去哪兒了？璟修呢？”
“等我回來再給你解釋。”我已經換好了鞋子，也來不及跟奶奶交代，開啟門就出去了。
看璟修飛走的軌跡，似乎是朝著樓下的空地去的，我不會飛，只能用走的。
姜晏清讓我乖乖待著，可我怎麼呆得住？起碼我有碧落鏡護身，不會拖累他的，不親眼看著，我真的不放心。
等我跑下來，來到前面的空地上，姜晏清正垂手站著，表情凜冽地注視著夜空。璟修就在他旁邊。
姜晏清感覺到從後方跑來的我，轉過頭看著我，眉毛緊皺著，“不是不讓你出來嗎？”
我一怔，“我不放心，我不會拖累你的，我有碧落鏡，能保護自己。”
姜晏清點了點頭，衝我招了招手，讓我過去他身邊。
我走過去，姜晏清握著我的手，腳下的震感還在繼續，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這裡的住戶，“姜晏清，這是怎麼回事？”
姜晏清淡淡地看了我兩眼，“我感覺到來者不善，阿滿，你還是回去吧，在家裡好好待著。”
我急忙抓住姜晏清的袖子，“我不走，姜晏清，別趕我走，讓我陪著你。”
姜晏清沒有反對，點了點頭，形勢危急，也不再浪費時間。他反握住了我的手，念起了決。
少傾，渡劫時那個妖媚清冷的姜晏清又出現在我眼前，站在旁邊的我竟然有一種他比月光還要冷的錯覺。
“閣下可以現身了。”姜晏清冷然地對著遠處說道。
然後，那片空間撕裂中敵人現出了身形。先出來的是無相鬼，緊接著又是一個黑袍子遮住全身的人，雖然是和無相鬼一樣的裝束，那人帶來的壓力，遠比無相鬼要大得多。
“姜晏清，還記得我麼？”無相鬼醜陋的臉在黑夜裡格外懾人。
“當然記得，手下敗將罷了。”姜晏清不屑地諷刺道。
無相鬼被駁了面子，氣得“你”了一聲，剩下的話被他身後的黑衣人截住了。
“閣下深夜造訪有何貴幹？”姜晏清微微側身，擋在我前面，這個小小的舉動讓我眼眶澀澀的，任何時候，他的第一反應，都是保護我。
“我來，當然是有事，難道你以為我是來找你喝茶？”黑衣人傲慢地開口，彷彿根本不把姜晏清放在眼裡。
我能感覺到姜晏清有些緊張，“你到底是誰？”
黑衣人聲音淡淡的，“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今晚就是來結束你的就行了。”
姜晏清冷哼了一聲，“口氣倒不小，先問問我手中的劍答不答應！”
黑衣人聞言笑了，“果然不愧是陰間的霸主，這氣勢連我都要忌憚三分呢，不過可惜了，我要結束你的神話了。”
“少廢話，報上名來！”姜晏清道，準備好黃泉劍隨時進攻。
黑衣人卻不理姜晏清，而是對著我說道，“小女娃兒，你叫溫滿是嗎？難得你對我胃口，我也不想難為你。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選擇，你殺了姜晏清，我保你和你家人一世平安。”
我完全被黑衣人給說愣了，他明明來勢洶洶，卻居然用這樣和藹的口吻說我對他胃口？這是什麼狀況！
不過無論如何，讓我交出姜晏清，根本不可能。我冷笑著，側了側身子，握緊碧落鏡，淡淡的金光包裹著我，“我和我家人的平安，不需要你來負責。”
黑衣人沒有說話，他周圍的黑霧突然一點點散去，他整個人罩在月光下，我這才看清，他是個穿著粗陋的黑色麻衣的老人。
人的面板已經極度萎縮枯萎，像樹皮一樣堆積著。渾濁的老眼已經沒有聚焦，混沌一片，嘴脣因為過於乾枯而皮肉外翻，甚是可怖。
我心中一驚，不知道為什麼，這張臉帶給我的觸動，遠超過於我的想象。
老人抖動著枯乾的臉，嘎嘎地笑道，“女娃兒，你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麼，拿一把破鏡子就能與我抗衡了？”
我面上不動聲色，心卻漸漸沉入谷底，先前無相鬼被人在姜晏清的眼皮子底下救走，剛才林姣姣又用同樣的方法被救走，顯然，這都是老人所為。
他的強大，根本不是我們所能抗衡的。
“女娃兒，你不再考慮一下嗎？”老人又問了我一遍。
我點點頭，就算對方再強大，我也絕對不會出賣姜晏清。
“沒什麼好考慮的，你要麼就把我們都殺死吧。”
“好，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多說了。”老人說完這句，直接就張開雙手，衝著姜晏清撲了過來。
兩個人瞬間鬥在一起。璟修也對上了無相鬼。
我拿著碧落鏡保護著自己，緊張地注視著戰況。
兩對打得難分難解，我的心越來越沉重。突然，餘光瞥見後方的夜空中，突然現出了林姣姣的聲影，她拿著一把短匕首，對著正在全心全意對戰老人的姜晏清發動了攻擊。
姜晏清與老人鬥法中，哪裡還能分心？眼看著匕首已經快要刺上姜晏清，我已經來不及提醒他小心，身子卻做出了更敏捷的反應，撲了過去擋住了姜晏清，那把匕首正好刺在了我的心口。
“噗。”一道血霧從我口中噴出，我被刺地向後退去，連帶著撞翻了姜晏清。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姜晏清連反應都來不及，我就已經倒在了地上，姜晏清不管不顧地退出戰局，半跪著身子將我摟在懷裡，而因為他突然撤法，老人的一道氣劍堪堪打在他的背上。
姜晏清身子一拱，也湧出一口血，吐在我身體旁邊，他用力抹掉口邊的血，目恣俱裂地看著懷裡奄奄一息的我。
“阿滿！”姜晏清一聲痛呼，心疼地抱緊了我。
那邊的老人停了下來，他凝眉看著對面倒在姜晏清懷裡的我，臉上有著不悅，斜眼瞟了瞟得意的林姣姣，“誰允許你傷害她？”
林姣姣正躲在暗處一臉解恨的表情，突然聽到責怪驚得連忙叉手，“主上，我......”
“滾。”老人狠狠地說完，一甩袍袖，一道氣劍直接將林姣姣打了出去。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心口的劇痛讓我不禁皺眉，抬眼就看到姜晏清俊顏上的擔心和心疼，沒忍住竟然扯著嘴角笑了，“你、你沒事……就……就好……”
“阿滿，你怎麼這麼傻，要代替我受傷？”
我抬手摸著他的臉，“我、我捨不得你受傷啊。”
姜晏清摟緊了我，“你別動，我給你治傷。”
“讓開！”老人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姜晏清看也不看他，黃泉劍飄起來隔開我們和老人，壓抑不住的怒氣，“滾開！”
老人也怒了，“你再不讓開，她疼死了誰來負責？你不過是縷亡魂，救人這種事，不行。”
“你的人傷了她，再假惺惺地來救人？”姜晏清顯然不信老人，隱忍著怒氣，“你要如何，先等我救了她再說。”
老人卻也不耐煩了，一掌打在姜晏清背上，姜晏清又吐了口血，卻依然不肯放開我。
“你讓開，我只是想救這個女娃兒。”老人見姜晏清死活不肯讓開，也沒了辦法，語氣軟了下來。
姜晏清死死地抱著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