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道,前輩放心,而且另外兩把鑰匙也已經現身,只等到手……
前者卻強勢打斷道,先不急!他倆跑不掉,晚些時候動手即可。
……是,秦遠知道了,後者略微有些遲疑,最後也沒提出什麼異議,兩人很快就離開了。
我轉著眼珠子,怎麼都壓不下心頭那種古怪的感覺,剛才的談話中,有個人自稱秦遠,應該就是秦俊傑的父親,只是他稱呼為前輩的那人,聲音聽著怎麼像是我爸?
終歸共同生活了二十年,我沒理由聽錯,這就怪了,我爸現在的確在秦家,活屍也能開口說話,但畢竟沒有靈魂和思維,不可能像正常人那樣條理分明,言語流暢,而且我爸老實忠厚,說話語氣也不像,再說秦遠怎麼可能對我爸態度恭敬,應該只是個聲音相似的人。
他們說到了鑰匙,還是兩把,我不免抓著胸口的青銅鈴,想到了我和閔束,他們準備搶鑰匙,可是徐朗說了,只有我們死掉,鑰匙才能離身,這麼說,他們是想殺人奪寶啊?!
想到這裡,我嚇出了身冷汗,貌似偷聽到了不得的談話了啊,墨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時沒動彈,過了會兒才收了狐火,開啟門帶我走出去,然後我倆就不約而同地站住了。
我想跟墨辰走,現在卻發現根本不現實,我爸還在這裡,要走也得帶上他正大光明的離開,而且事情已經變得更加複雜了,如果秦遠真想殺我,我無法確保媽留在秦家的安全。
就算日後我勉強保全自己,也難保他不會拿我媽作為要挾,我還沒想好對策,如果我現在跟墨辰走了,肯定會令他生疑,甚至逼得他提早動手。
墨辰也看出了我的為難,又或許他也有自己難處,我們默契的達成了共識,他深深凝望著我鼓勵道,去吧,聽到外面有凌亂的腳步聲,我強忍著內心的渴望,微笑著對他點頭道,你先走吧,我隨後再出去。
他也明白我暫時不會有危險,吻了吻我的眉心,從視窗翻了出去,而我緊咬著下脣整理了一下儀容,仰頭嚥下眼淚,好不容易才重逢,廝守就那麼難嗎?
外面鬧哄哄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出去後垂頭走了一段,不想拐彎時撞上堵肉牆,一抬頭看見秦俊傑焦慮的臉,他一見是我便鬆了口氣,蘇晚你跑哪兒去了,還以為你也失蹤了!
秦遠的勾當,秦俊傑知道嗎?
我看著秦俊傑心裡有些複雜,儘量不將情緒外露,茫然的問他怎麼了,我剛才迷路走累了,在那邊找了個房間休息,結果不小心睡著了,聽我這麼說,秦俊傑並沒過多懷疑,只是急抓過我的手腕往回拉,說出事了,伯父不見了!
我如遭雷劈!
他說我爸又不見了,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剛在暗門後聽見的聲音,不會那麼巧吧,這時我也無法想太多,急匆匆跑回我媽
的房間,激動的拽著那護士問,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讓她看好我爸媽嗎,為什麼會不見了?
那護士也急得眼眶紅紅的,說她就是肚子痛去了趟廁所,誰知回來人就不見了,我媽精神恍惚也問不出什麼來,我急得焦頭爛額,怎麼偏偏是在這時候出了岔子,秦俊傑安慰我別太著急,反正人出不了秦家,我們再找找。
我心想也只能這樣了,打算跟著出去找,一邁腳手就被人抓住了,我回頭看見是媽媽,於是耐心的蹲下,安慰她說爸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可就在這時,媽的眼珠子一抬,直勾勾盯著我,嘴裡念著,快走,這裡危險,趕快走!
什麼?我有些愣神,這時秦俊傑在門外探了探身子,問我怎麼了,我回過神發現媽依舊神情恍惚,湊近了也聽不清她嘴裡在嘟囔什麼,剛才好像就是個錯覺,但我知道那不是,媽也知道這裡危險,讓我趕緊走,她是不是在故意裝傻?為什麼?難道是為了自保嗎?
秦家這個龍潭虎穴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危險,但我現在想走也走不了,於是不動聲色的站起來,應著秦俊傑說我馬上就好,我搓了搓媽的手,悄聲說,媽,你等我回來!
我們是一家人,無論如何,我也要帶著爸媽一起離開!
秦家上下似乎都在幫忙找人,撇開那些陰謀不論,我爸本身就是一具活屍,再沒幾天就是月圓夜了,萬一找不回來,將造成無法挽回的血光之災,秦俊傑在接我們來之前,就已經明確了危險性,所以他也十分著急。
我不認識路,就跟在他後面,一路找去了後花園裡,各式各樣的花圃園林美不勝收,此時卻很礙眼,因為茂密的枝葉遮擋了視線,我們不得不一片片挨著找。
找著找著,秦俊傑突然想到了什麼,問我墨辰最近怎麼樣了,這讓我一時無法回答,自天雷劫後,連我都以為墨辰死了,我不知道他用詐死騙到了多少人,事到如今又有多少人發現了真相,最重要的是,秦俊傑是否包含在內?
我把握不準,索性扮演一個剛失去戀人的女人,沉浸在悲痛中無處言說,也說得過去。
見我沉默不答,秦俊傑試探性的又道,你別誤會,我不是想幹預你們小倆口,就是最近聽到了些風聲……他的欲言又止,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我知道此刻不能表現得太明顯,於是邊翻找樹叢,故作穩重的問,哦?你都聽到了什麼?
秦俊傑既然主動提及墨辰,我猜想他事先肯定做了充分的調查,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處事圓滑,在我沒主動道出墨辰不在人世的訊息前,他對此事絕口不提,只道,好像很多人都在找墨辰,說他是什麼黑靈,妖皇轉世……
聽到這裡,我不留神腳下踩滑,栽進了柏樹叢裡,秦俊傑趕忙把我拉起來,問我有沒有傷到哪裡,拉扯間衣袖上滑,被他發現了手臂上的繃帶
,連帶手上殘留的血跡。
別的不說,想到先前跟墨辰在地下乾的事,我多少還是有點做賊心虛,偷了秦家東西不說,貌似還把人家祖宗給玩跳崖了……咳咳,我心慌的把手臂藏到身後,說沒事,之前摔傷的,先別管我了,找我爸要緊。
剛從他身前錯開,冷不防丁聽到他深沉的問了句,蘇晚,你是不是見過墨辰了?
難道他看出什麼來了?我條件反射的回頭,沒想迎面撲來陣奇異的香氣,我只吸了一口,立馬就頭腦眩暈,滑到在秦俊傑腳跟前,失去了意識。
這回果真是防不慎防,陰溝裡栽了個大跟頭,我甦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手術臺上,四周牆壁沒有窗戶,只有一扇緊閉鐵門,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在照明,看上去又像是地下室,或者牢房,好在周邊沒看到醫療裝置,否則我還真怕被人開膛破肚。
房間裡沒人,我拼命的掙扎,弄出了些動靜,沒一會兒就有人進來了,我一見來人掙扎得更厲害,秦俊傑你快鬆開我。
聞言,秦俊傑大步走到手術檯邊上,探手到捆住我手的皮帶上,卻不是解開,而是檢查著又勒緊了兩分,他手背拍拍我的臉頰,輕笑道,別白費氣力了,你掙不開。
這個男人依舊衣冠楚楚,此時的笑容卻像粹了毒令人膽寒,我難以置信的瞪圓了眼睛,果然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神祕人不是說晚些時候才能對我們下手麼?難道秦遠陽奉陰違,或者秦俊傑自作主張?
為什麼?秦俊傑嘴裡重複的唸叨著,隨手拉了把椅子坐到手術檯邊上,像是準備跟我好好聊聊,單手托腮看著我道,當然是收割這些年努力的成果了,你該不會以為我天生犯賤,喜歡拿熱臉貼冷屁股吧?
秦俊傑!
我聲嘶力竭的咆哮了聲,紅了眼眶,確認他居心叵測後的心痛,恐怕只有我自己才清楚,我多麼希望先前所有對他的不好猜測都是我小心眼了,其實他是真心待我好,即使理智被直覺左右,讓我對秦家人防範有加,但我又不是鐵石心腸,怎麼可能一點都沒被他感化?
沒想到事實就是這麼殘酷,結結實實為我的意志不堅打了我一巴掌!
別喊了,不會有人聽到,秦俊傑吹了吹指甲蓋裡的灰,繼續道,真遺憾,我努力了這麼多年,直到最後也沒能聽你叫我聲哥哥,到現在我也沒必要瞞著你了,這些年我的確把你當親妹妹看待,這是因為我想補償你,不過不是因為我搶走了你媽,畢竟媽本來就是秦家人!
我對你的補償,是想彌補今後對你的虧欠,你不知道吧,秦家世代都有一種遺傳病,不論生男生女皆由第一個孩子繼承,成年之後發作,發病具體特徵因人而異,呵,說起來這也是祖先抵禦妖皇的戰績,對,秦家世代的痛苦都是墨辰的前世造成的,報應到你身上,似乎也合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