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見我臉上的驚愕,楊千修疑似確認了什麼,自嘲的嗤笑,胳膊勾住了我的肩頭說,這件事閔束肯定不會告訴你,你還是假裝不知道吧,別辜負了他一番心意。
我一聽就氣得要去抓他的衣服,這麼說是真的了?閔束替我受罰,折去了自身壽命?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然而手卻從他淡薄的身體裡穿了過去,我這才發現楊千修的魂魄更淡了!
楊千修你是不是傷得很嚴重啊,會不會散魂?我要怎麼幫你啊?我焦急的亂轉眼珠子,突然想到,我的血似乎對鬼魂的傷勢有用,慌忙把胳膊遞上去,讓他先來口。
楊千修嘴微張著看傻了眼,沉默的看了我半響,詭異的笑了,被鬼吸掉精血大傷元氣,你真嫌命長?
我拍拍胸脯說沒事,身體壯著呢,總不能看他魂魄消散吧,沒想到我一片好心還被他嫌棄的一巴掌開啟,說,吸了你的血就是你養的小鬼了,本半仙怎麼可能在女人手下吃軟飯,那義正言辭的口吻不屑得很呢,好吧,忘了他的老本行了,我悻悻收回胳膊。
既然不用管他,我就把心思重新放回閔束身上,楊千修說事先沒告訴我,是因為他也只是有這個猜測,我心裡沉甸甸的,謝過他的透風,結果楊千修卻說,告訴你不是讓你記著閔束的好,而是讓你看清他因為你犧牲了多少。
腳步戛然而止,駐足在了三樓的樓梯口,離我的病房還有一條走廊的距離,我一時沒聽清楚他什麼意思,而楊千修看著走廊盡頭說,本來好兄弟有了喜歡的人,我應該為他高興,可是蘇晚,我為你算過一卦,你天生天煞孤星命,剋夫克母剋夫,親近你的人都沒好下場,我不想看到閔束為你喪命,所以希望你放過他,明白自己該怎麼做。
換做以前有人說我是掃把星,我肯定罵回去,如今諸多遭遇過後,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可能性,畢竟我見證過的死亡太多了,身邊人也接連離去,然而當下更重要的問題是,他說閔束喜歡我?他在跟我開玩笑嗎?
楊千修匪夷所思的看向我,道,你這是有多遲鈍啊,你當他為什麼事事都關心你,不計回報的幫你?白痴也看得出來他對你有心吧!
我這回真成白痴了,因為自打跟閔束重逢,他就扮演了個熱心腸的大好人,中間連個緩衝時間都沒有,我絲毫沒感覺到他對我的態度轉變,
要知道起初我的確懷疑過他的動機,後來感受到了他的誠摯便放下了警惕,或許是因為我的心在墨辰身上,因而從未想過閔束對我好,源於他喜歡我!
得知我當真完全無知,楊千修簡直要被我氣炸了,末了在胸口比劃了個十字,說是替閔束那個倒黴催的默哀,然後轉身直接穿牆走了,腦子裡裝著剛得到的驚人訊息,我站在原地有點飄忽,一晃神楊千修又回來了,一張鬼臉慘白陰沉,你不是說閔束在病房裡睡覺嗎?
我說對啊,我出來時閔束的確睡著啊,楊千修二話不說抓起我跑向病房,房間裡確實沒人了,其實我心裡反倒鬆了口氣,畢竟我才剛知道他喜歡我,還沒想好要怎麼應對,我故作輕鬆的甩開楊千修的鬼爪子,說閔束可能有事出去了,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麼?
這個你怎麼解釋?一張白紙啪的摁到了我的腦門上,我拿下來一看,頓時鎖緊了眉頭,白紙上娟秀的字跡寫著,他很好,明天中午十二點,緣樓,希望蘇晚小姐一人準時赴約。
看這語氣分明是綁架啊!
楊千修說閔束剛被強行拿去壽元,身體非常虛弱,如果真有人趁機對他不利,他根本就無力抵抗,聽得我後悔死了,早知道我該寸步不離的守在病房裡,而且這療養院不是很牛掰麼,怎麼安全漏洞這麼大,隨隨便便就能把人綁走?
我用來發洩的疑問提醒了楊千修,他說不應該,這裡出入嚴格,不可能有外人能潛進來綁架,也就是說,要麼閔束是自願跟他們走的,不然就是療養院內部的人乾的,且閔束極有可能人還在療養院!
一張陰險的面孔第一時間浮現在我面前,我扭頭就要往外衝,楊千修趕忙問我想到誰了,我這才想起有件事忘了告訴他。
得知徐朗也在這裡,楊千修果然神色變了變,眸底出現了遲疑。
我一直搞不清他倆究竟怎麼回事,楊千修說他是魂魄離體後,醒來發現就上了徐朗的身,而徐朗也知道身體裡有個鬼魂,自己空有本事卻沒法驅鬼,最後想方設法把楊千修趕了出去,如此看來,應該是第三者搭建了他們間的聯絡,也不知道徐朗再見楊千修,會不會對他懷恨在心。
楊千修的魂魄為聚魂鎖所傷,只是站在那裡都有種隨時能被風吹散的感覺,現在肯定打不過徐朗,這種時候經不起他再出事了,於是我先他開口,讓他先想
辦法穩定魂魄,我去找徐朗!
楊千修一臉的掙扎,我知道閔束出事他比我更急,但急也沒辦法,他去也只是白搭一個,當前保留實力也很重要,他看我似乎還算冷靜,而他的確有顧慮不能正面徐朗,所以他點了點頭,說讓我小心點,然後消失在了病房內。
我知道他現在肯定是抓緊時間去恢復了,我抬起手看了眼白紙,五指攥緊,牙縫中擠出咒罵,徐朗,你這個王八蛋!
冷靜?那只是為了讓楊千修安心,我氣勢洶洶的又殺了回去,門都沒敲,就一腳踹開了辦公室的門,但是裡面卻沒人,明擺著做賊心虛躲起來,氣得我在裡面將他臭罵了一頓,終於在我即將掀桌前,療養院的護理聞聲趕來,七手八腳的將我抓起來往外拖。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側一道不起眼的小門被打開了,徐朗穿著浴袍,邊擦頭髮邊哼小曲的出來,身上還冒著熱氣,兩邊立時都愣住了,敢情房間隔音效果太好,他在裡面洗澡壓根聽不見外面的動靜!
他旋即看著我笑了笑,對其他人揮了揮手,他們就鬆開我退了出去,果然當官的職權就是大,徐朗走過來笑嘻嘻的說,這麼快就想通了來找我了?
這混蛋還有臉說,我忍著沒吱聲,等他走近了,突然揮拳揍向他,他真就沒防備,被我打得人仰馬翻,不過一拳的確不夠出氣,只可惜再想命中就不容易了,這徐朗畢竟是警察出身,很快我就被他擒住,他唾了口帶血的痰,喘著粗氣狠狠道,發什麼瘋?
我被擒住了也不消停,掙扎著大聲嚷嚷著,讓他把人交出來!
徐朗被我吼懵了,什麼人?
居然還跟我裝傻,我氣極反笑,敢做不敢當,不僅陰險還是小人!
前腳跟我坐談,沒談攏後腳就綁人,說給我三天時間考慮,卻是拿閔束來威脅我就範,閔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作鬼也不會放過他!
但是徐朗接下來的言行卻令我摸不著頭腦,他說閔束不是他綁的,我當然不信,面對我一口咬定的質疑,徐朗也沒辦法,他想了想,說有辦法證明他的清白,得到我的保證不再動手後,他才放開我。
我活動著肢體關節,問他怎麼證明,徐朗挑著眉看了我這隨時都準備再揍他的架勢一眼,拖著拖鞋走向辦公桌,一屁股坐下打開了電腦,說只要查查今天出入的記錄不就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