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指導員的一句話藝術
那天因為是休息日,所以樓道的人很多,我在前面啪嗒啪嗒地走著,大家看到氣勢洶洶的隊長,還以為我又闖了什麼禍,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
就這樣,我在眾人或擔憂,或嘲諷,或緊張,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走進了警察值班室。
那天是週一,警察來得也比較齊全,看到我被隊長帶進了辦公室,都過來看是怎麼回事。
我平靜地站在屋裡,自然而又不屑地迎接著每個警察。要是換作以前,我毫無疑問會感到害怕,現在我心裡卻沒有一絲膽怯的感覺,無欲則剛!我今天第一次真正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隊長到了值班室什麼話都沒說,而是反身在櫃子裡取出了一根警棍和一副手銬,拿在手裡,這才向我走來。我後來發現一個很可笑的現象,很多警察,都是要械具在手,說話才能有足夠的底氣!這就是中國監獄的悲哀之處,它不是靠著現代化的管理,或者科學人性的引導方式來教育挽救服刑改造的罪犯的,平時雖然經常把人性化管理掛在嘴邊說,其實骨子裡還是棍棒主義!要是一般的犯人,還不等警察出手,早就嚇得不知所措了。但是兔子急了還要咬手,警察如果運氣不好,時不時的,還真會碰上一兩個跟他玩骨氣、耍二貨、讓他下不了臺的,當然也不排除揮拳反擊的可能性,雖然我幾乎就沒怎麼見過……
但是警察他不知道自己所面臨的這個人會不會突然地狗急跳牆啊!他心裡沒底,所以就只有趁著人多,或者手裡有傢伙的時候,才能無所顧忌地發威!
你說人家不公平?笑話!監獄就是警察最大,哪有公平可言?
你說人家沒有勇氣?你傻啊?都是拿工資吃飯,又不是為了搶女人決鬥?
我對此見怪不怪,所以隊長走到我的跟前,還沒說話,我就主動伸出雙手,讓他給我戴上手銬。我這樣做,一是表現出對他這行為的不屑和鄙視;另一方面我要告訴他,我秦寒根本不拍!儘管來吧!嗯……其實這都是裝出來的,說實話,我是看辦公室警察多,要是我抗拒的話,說不定要吃眼前虧。還不如表現得無所畏懼一點。
隊長看了我一眼,麻利地給我戴上手銬,並且還檢查了一下。等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就完全換了一副表情。
只見他凶神惡煞般的問道:“你剛剛不是很狂嗎?現在咋不狂了?給我再狂一個試試?”
他一連幾個狂字,聽得我頭有些暈,我眨眨眼睛,依然用很平靜的語氣說:“我沒有狂,我只是個犯人,你是隊長,我只是說出了我認為正確的話,如果這讓你分不清什麼叫狂妄的話,那我還真是沒啥說的。”
我的話雖然說得口氣很平淡,但是是人都能聽得出來,我這話是在側面說他分不清好賴話。
隊長不是傻子,一聽這話,勃然大怒!手裡的棍子劈頭蓋臉地向我砸來!
“你還說!你不得了了,我看今天不把你收拾服帖,你還以為我們分監區管不下你了!”隊長一邊罵著,一邊朝我身上招呼著傢伙。我被擠到牆角,躲無可躲,手裡又戴著手銬,動彈不得,他的意思就是要讓我開口認錯求饒。
但是,現在的我無所畏懼,我不再考慮明天的路該怎麼走,得罪了隊長會有什麼後果,所以我根本就不會讓他的目的達成。我不退反進,索性迎著隊長的警棍向前,口裡說著:“你打吧!你打吧!打死我算了!”
這一下隊長的火氣徹底被我激起,用的勁更大了!一時間棍子從各個方向我身體襲來,我咬著牙,忍住身上的劇痛,口中只是反覆嘀咕著相同的話:“有本事你打死我!有本事你打死我!”我當時也沒有辦法,這就是我不到辦公室來的原因,因為我知道一旦到了辦公室他們無論做什麼都會毫無顧忌!
正在這個時候,門推開了,指導員進來了。
原來他今天起床有些遲,沒有趕上監獄接送警察的專車,所以上班來晚了。
他一進來,看到有人在受處罰,開始還沒在意,因為這樣的事兒他實在是見得太多了,但是他猛然間聽到了我的聲音,一下子就把目光投向了我們這邊。
指導員並沒有輕易動作,而是靜靜地聽了一下隊長嘴裡說的話,又問問身邊的警察,這才搞清楚我確實沒有什麼重大違規行為,僅僅就是得罪了隊長,所以他說話了。
“我還以為怎麼回事兒呢!搞了半天就為這點事兒啊!秦寒,你是咋回事?平時也沒見你和哪個幹部有摩擦,你今天是不是腦殼進水了,竟然惹了你們隊長?還不快給隊長認錯!戴個手銬捱打,你這滋味也不好受嘛!”
指導員的這話,聽起來是在勸我,好像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仔細一品味,就發現他說的話,第一是在說,這個秦寒平時也沒什麼,也沒見對哪個警察不尊重,怎麼偏偏就和你這個一把手槓上了呢?你自己是一隊之長,怎麼能和一個犯人過意不去呢?另外他還有一個意思,他在用語言提示大家,這種觸犯犯人的方式,是不允許的,他表示有意見。順便暗示其他警察這樣搞,萬一一個失手把我打出什麼問題,那所有人都要跟著遭殃!
指導員的話很有傾向性,此言一出,大家紛紛都在勸隊長算了。
隊長盛怒之下,根本沒有聽清指導員的皮裡陽秋,看大家都在勸他,他也找回了面子,痛打了我一頓,認為給我了足夠的教訓,於是也漸漸停了手。也不說話,只是氣喘吁吁地望著我。
我一時間根本沒有在意這麼多,這些事兒都是我事後自己慢慢琢磨出來的,我當時也被打懵了,也是一言不發,就愣愣地站在那裡。
指導員慢慢地走到我地跟前,一邊走一邊說:“我說你娃呀,你娃!整天就不能安分一點嗎?”到了我跟前之後,忽然向我眨了眨了眼睛。
當時他是面向我的,我的身後就是牆壁,所以除了我,其他人根本沒有沒有看清這個表情。
我也正納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正在想呢,就見指導員忽然變色,掄圓了胳膊,“啪”的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