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任命
說實話,我心中真的有些不高興,可以說這麼長時間以來,我沒有主動給張義提過任何要求,一直以來,都是他們要求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沒有問過我能得到什麼。因為我知道,自從我加入這個團體以來,那麼我的個人利益就必須服從集體利益,不是說我的思想境界有多麼高尚,那是麥虎說過的一句話,只有鍋裡有了,碗裡才能有。這句話我一直記得,我也是按這個標準要求自己的,先付出,先做事,然後再談回報!
我也相信,無論是張義還是麥虎都不會虧待我的!但是今天,我第一次提要求,就被張義一口回絕,面子上真的有些掛不住,難道說我的話在張義的面前,就是那麼無足輕重嗎?
張義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笑著說:“你現在按說應該練出來了,咋還是這麼沉不住氣呢?你先不要急著生氣,聽我把話說完。”
我不自然地笑了笑:“哪裡,我是你的一杆槍,你指向哪裡,我就打向哪裡!”
張義哈哈大笑:“還說沒有生氣,這話就說得有情緒,我們是夥計、是哥們、是兄弟,沒有誰高過誰,更不存在誰指揮誰!明白嗎?你聽我說。”
這幾句話聽在我的耳裡十分受用,於是我臉上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默默地看著張義。
張義想了想第一句話就問得我無法回答!
“我之所以說不行,是有現實原因的。我問你:他楊衝現在加入我們到底算什麼?是加入林劍這夥,還是加入我和麥虎這夥?現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和麥虎鬧翻了,他楊衝現在跟著我就是跟著林劍,將來攤牌的時候咋辦?我這不是給林劍找幫手嗎?”
我一時為之語塞,咋把這事兒給忘了?不過這也不算是個問題啊?我不假思索地說:“這有啥難辦的?給麥虎說一下,讓他先跟著麥虎不就行了?”
張義搖搖頭:“我說你咋就恁不開竅啊!忘了我給你說的那句話了嗎?腦袋裡時刻要繃緊階級鬥爭這根弦!”
我不解:“啥意思?”
張義默默地看著我,就是不說話。
我急道:“你把話挑明啊?我咋能想到你頭腦你的想法?”
張義看了我良久,才搖搖頭嘆了一聲:“唉……”
我正要說話,張義冷不丁地來了一句:“難道你不覺得,麥虎現在的實力已經……”
後面的話,張義沒有說完,但是這已經讓我驚出了一身冷汗!我明白他的意思,這都是誅心之語啊!瞬間,我想起了麥虎曾經在他的小房間裡對我說過的話,讓我幫他看著點張義,那個時候我還覺得麥虎這是小人之舉,但是現在一聽老張這話,我才覺得自己很可笑,我還是有點嫩啊!看來麥虎並不是杞人憂天、庸人自擾。
我不好再說什麼,只是掏出煙來,給老張和我各點了一支,以掩飾自己內心的震驚和慌張。
我這是第一次對我們這個團體的凝聚力產生了懷疑,我同時也不解,為什麼每個人都要打自己的小算盤,懷著自己的心思呢?難道說我們所有的人就沒有一個能夠做到君子坦蕩蕩?
那個時候我還在為這些問題所困擾,現在我早已經明白,監獄那個特殊的地方,沒有君子,只有餓狼!狡猾的、隱忍的、凶殘的餓狼!
既然張義都這樣說了,那楊衝的事兒,就只好緩一緩了。我心裡想著,實在不行,我只有厚顏親自去找指導員說一下了,不一定有用,但最起碼要給高飛一個交代。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卻是我沒有料到的,楊衝的表現實在是大大地出乎我的預料。
第二天一早,我們剛剛開過早飯,警察也陸陸續續開始來上班。楊衝就橫刀立馬地站在我們分監區的門口,我們由於是一隊,所在是一進監獄的一棟建築,所以來上班的警察都要從我們門口路過。楊衝就守在那裡,時不時地就有一兩個警察和他打招呼。
“xx幹事,上班了?”
“是啊!咦!你咋在這裡?”
“唉!別提了,我被醫院分流了,分到了一隊。”
“咋搞的?你們屋頭知道了嗎?”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估計我家裡已經知道了。”
“哦!那先安心待著,我回頭給你打電話問問。”
“那謝謝了。”
幾乎所有和他打招呼的警察都是這樣的對白,由此看來楊沖和很多的警察都有著關係,這一方面凸顯出他內心的不安和急躁,也反映出他確實有很深的人脈。
當然,這一切都有人在默默地注視著……
一直到下午吃飯清人的時候,指導員在大家解散前,專門宣佈了對於我的任命,我很幸運地得到了許多人都眼紅的一個位置——生活大值日兼百貨員。
百貨員就是每個月定期給大家登記造冊,把大夥需要的東西,集體購買回來,然後再分給大家。這個崗位其中有很大的玄機,在以後的歲月中我也將其功效發揮到了最大,也因此在監獄的歷史上留下了前無古人的一個壞名聲,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而生活大值日就意味著我要和小魚兒一起工作了,具體的事體就是每天從伙房打回三頓飯,然後分發給大家;等大夥吃完後,再把菜桶等東西還給伙房。
這本來是大雄一直心儀的崗位,或許他一直都在為他的生意做準備,當上生活大值日,就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但是很不幸,因為我的存在,讓他出師未捷身先死,不知他泉下有知,會不會氣得口吐鮮血?
這兩個職務的意義非同小可,它表面上看起來是個服務於大眾的活兒,其實不然:其一,這個崗位是全脫產的,不用參加生產勞動;其二,也是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從此以後,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名正言順地單獨行動,在滿監獄竄來竄去了!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和機會去結識、發展屬於我自己的關係,這對於我今後的改造生活有著不可小覷的巨大作用。簡單地說,我在監獄這個地方,行動上獲得了最大的自由!
但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自由這個東西是把雙刃劍,在這個世界上,本身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自由,更遑論是在監獄了……
指導員宣佈完我的任命之後,又說了幾件事兒:根據監獄安排,我們分監區明天將會大規模地調入一批犯人,它們來自各個中隊,有以前的六隊、十隊,還有一隊、九隊,他們都將會來到我們新的一分監區,大大擴充我們的改造隊伍。
指導員告訴我們,對於新來的同犯一要注意搞好團結,二還不能拉幫結夥。這都是題中應有之義,不說也罷。
接下來,指導員不點名地批評了一個人。
“我們有的犯人極其地不自覺,身份意識嚴重淡化,甚至都忘了這是什麼地方,自己到這裡幹什麼來了。不就是換一個改造環境嘛!在哪裡不是一樣改造,難道說我們生產中隊就要比你們特殊單位低賤一些?一大早就在分監區門口,見幹部就打招呼,你這是在訴苦,還是在給我們警察示威?意思是你有關係,不想受我們警察管理?我告訴你,你趁早把這一套收起來,關係犯人我們警察見得多了!我不怕挑明說,在場的這些犯人,有一大半都是有人打過招呼的,怎麼樣?還不是要在我們這好好改造?所以說,收斂一下,把那些不切合實際的想法收起來,既來之則安之,安心改造,才是唯一出路!”
指導員雖然沒有具體說是哪個人,但是我們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剛剛調入我們分監區的楊衝。
楊衝倒還鎮定,和沒事人一樣兀自保持著微笑,一看就是城牆上的麻雀——見過大戰火的!
清人結束後,相熟的人紛紛過來向我表示祝賀。我一邊點頭回應著,心裡卻想著楊衝,本來還打算去跟指導員說點好話,照顧一下楊衝的。這一下,看來沒戲了,聽口氣,指導員對他的印象不怎麼好啊!
我心裡正想著,那邊指導員就召喚我了。我不敢怠慢,趕緊一溜小跑,來到指導員身邊,聆聽指示。
指導員低聲說道:“知道你們那些節目,你有了好事兒,是不是要慶祝一下?”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指導員又說:“我不管那些,我只跟你們說一點,今天是我值班,你們要幹什麼不要在我班上。明白嗎?”
我心想,昨天說是老薛值班,今天又是他值班。看來只有等到明天才能慶祝了!這個活動是必須要搞的,不然人家會說我秦寒小氣。
我找張義把我的意思一說,張義也表示贊同:“就是,明天要調人過來,說不定還有熟人呢,到時候一起搞,還更有價值!”
這個時候,我注意到,張義嘴上在跟我說話,眼睛卻瞅著不遠處的楊衝,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