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安檢
宣佈了對我的處罰決定,任幹事繼續說道:“關於第二點就是,我要說說如何過好國慶節,大家到這裡來,各方面一時間都還很不適應,經過最近一段時間的學習訓練,想必都很疲倦。剛好碰上國慶長假,大家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但是我要說的是,人放假規定不放假,內務衛生不放假。在節假日違紀的罪加一等,我們要從重處理!希望你們休息娛樂的同時不要忘記遵守監規紀律,積極參加入監組組織的各項有益活動,要是我聽說誰在這個期間幹一些沒有名堂的事,小心我節過完了收拾他!”
任幹事這幾句話說得很嚴厲,大家一時間都噤若寒蟬。
他自己好像也很滿意這種效果,所以又趁熱打鐵道:“我知道我們當中的很多人,在社會上都是這樣那樣的好漢,不服管,沒人敢管!在看守所也是睡在前面幾鋪稱王稱霸的。但是到了這裡,我奉勸你們還是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的。俗話說‘槍打出頭鳥’,誰先跳騰我先滅誰!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強大的國家機器,是暴力機關,專門收拾人的地方!別說你們了,監獄裡關的厲害人多了去了!哪個不是乖得和貓一樣?無論你們在外面是幹什麼的?有多麼了不起,進到這裡來,光頭一剃,胸卡牌一戴,再把那不合身的囚服一換上——”說著他一指:“那門口有個衣貌鏡,你們自己去看看!是個什麼樣子?所以,不要把自己看得那麼了不起,時刻想著牆上那三句話:自己是什麼人?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牢記身份意識,遵規守紀才是正途!任何只以為是,試圖投機改造的人都難逃政府幹部的眼睛,秦寒就是你們的例子!”
任幹事這番話幾乎是將所有人的尊嚴都放在地上狠狠地踏了幾腳,我看到很多人的頭都深深地低在雙腿中間。可是轉念一想,人家說的沒錯,話醜理正,句句說的都是實話,看看身邊的這些人,先不說內在,光是一身著裝就讓人生出一股淒涼之意……
這是入監組的管組幹部任維第一次給我們開會講話,入監兩星期了,他就幾乎沒有怎麼來過,甚至連每週一次的周清都不露面。他的話我至今印象深刻,因為我清楚地記得,自己心中那一點點最後的自尊被他這一番話擊得粉碎。
我沒有想到第一次見面我就給他留下惡劣的印象,是的,這裡不是看守所,現在沒有人會像張所長那樣相信我,一切都要靠自己重新來過,而且這裡的環境會比看守所更加險惡,我的路也才剛剛開始,我還沒起步,就栽了個大跟頭……
會議剛剛結束,我已經被勒令開始罰站了。而這個時候我卻發現有些不大對勁。平時院子裡沒有幾個警察,舉目可及皆是囚犯,警察除了值班帶班的,一般都不到監獄來,可是今天這是怎麼回事?一下子院子裡來了十幾個警察。
只見他們湧進來之後,就開始集合所有犯人,甚至連正在車間幹活的犯人都列隊帶了回來。
這是要幹什麼?我反觀老犯人,他們卻一個個安之若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等到集合報數完畢,指導員簡單說了一句:“明天過節,根據監獄規定,節前要搞安全大檢查,大家都是老犯人了,知道程式,速度放快點。檢查結束就正式放假了!”
隨著指導員的話,所有犯人一排排散開,前後左右保持五十公分的距離,紛紛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物品,例如香菸、打火機、鑰匙等等放在腳邊,然後就雙手抱頭轉過身去。
警察們這時也一個個上前,開始對每個犯人從上到下開始進行搜查。
看著他們這熟悉的動作,何時毫不拖泥帶水的流程,我明白了,一切都是老規矩了,犯人也知道這是題中應有之義,故而並不意外。
只是我不理解的是,這樣有默契的搜查,又沒有突然性,要是我有什麼違禁品早就藏起來了,還能搜出什麼來?
不過任何東西既然存在,就有他存在的理由,幹部們一番搜查竟然還真搜出東西來了。
搜查完人身,沒有任何發現,警察們又讓管事犯拿上犯人腳邊的鑰匙,帶著幾個管事犯到車間去檢查每個人的車間衣帽櫃了。
而剩下的人警察者分別進了長留組和入監組的號舍,對我們的床鋪和頭頂上的儲物架進行搜查,甚至連我們放厚衣服的儲藏室也沒有放過。
搜查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我們站在院子裡可以清晰地聽見號舍裡翻箱倒櫃的聲音。不過估計也沒有擔心,因為我們都是新犯人,入監的時候剛剛裡裡外外檢查了,所以自然是不會有什麼違禁品的。
透過我們對這一段時間對監規紀律的學習,大概對違禁品有了一個瞭解,種類還是很多的。手機,棍棒繩索,雨傘,雨衣,便服,地圖,攀援,絕緣,挖掘物品,這些是頭號違禁品,它的作用和目的就只有一個——越獄!還有易燃易爆,刀具和自制凶器,那也是嚴厲禁止的,因為這些東西任何一樣都會造成監獄的監管事故。剩下的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現金和毒品!毒品就不說了,其實現金不讓使用,一是害怕越獄,二是杜絕你賄賂警察的可能。但有些東西又咋可能是那麼容易就被杜絕的呢?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像什麼**書刊和酒這些玩意抓住了也足夠你喝一壺的。總之這個東西是和社會的發展和監獄工作的情況變化緊密聯絡在一起的,就像後來的MP3和PS2等等物品。都被列入違禁品名單。不同的歷史時期,各種東西就有不同的定義……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我們聽見有一個警察在我們入監組號舍裡驚叫道:“你們來看,這裡有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