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走鋼絲
史朗在得到饅頭的允許後一溜煙地跑到大木桶跟前,急不可耐地揭開了褲子。可是事到臨頭他又犯了難。
那個木桶有半人來高,他站著顯然不可能,扎個馬步蹲著又有點矮了。他在木桶邊踅摸了半天,最後決定,蹲上去!
這可是個高難度的動作啊!要知道,那個木桶的邊緣只有幾釐米!也就是一指半寬樣子。那能蹲得穩嗎?
不過水火無情,在強烈的大便之意的驅使下。屎殼郎最終選擇了一個常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們見他蹲下站起,站起蹲下,本還在抱著看笑話的心態,哪知道人家腿一邁,一隻腳就站上了木桶,只見他雙手扶著木桶邊緣,顫顫巍巍地移動著另一隻腳,努力地穩定著重心。
這一下都不笑了,我們的心彷彿提到嗓子眼。就好比是看高空走鋼絲那麼心驚膽戰!
史朗的腳終於離開了地面,幸虧那個桶裡裝滿了昨晚一夜全隊一百多個人的排洩物,所以立在地上堅如磐石,要不然早就被他按翻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史朗不懈的努力,他終於爬上了木桶。並且穩住了身形,也真難為他了,褲子都褪到腳踝了,依然還能夠完成如此高難度的動作,真是厲害。
就在他穩住身形的一瞬間,圍觀的的人居然發出了一陣低低的歡呼,好像是看一場精彩表演終於獲得了成功!
史朗蹲在木桶上,滿頭大汗,聽見大家的歡呼,他還揚起頭向大家微微額首,微笑示意。哪知道就在此時,情勢突變,史朗的雙腿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隨著腿部的顫抖,他整個人的身體也左右搖晃不定……
“小心!”好幾個人都是一聲輕呼,忍不住出言提醒。但是已經晚了,就在這個時候。史朗的雙腿終於支援不住,還沒有等他跳下,整個人就‘撲通’一聲掉進了桶裡,激起一片汙穢四處飛濺,這一下子,桶裡的黃白之物一下子溢了出來,流的院子裡到處都是。
饅頭大驚失色,趕緊招呼人上前去檢視情況,還沒有等走到跟前,史朗就渾身惡臭地從桶裡爬了出來。他沒有接近任何人,一從桶裡爬出,就直奔水管而去,一邊走一邊脫衣服。頃刻之間,已經是赤條條的,打開了水管就嘩嘩沖洗起來。
我們有的無語,有的暗暗發笑。在一些人的笑聲中,一言不發的史朗突然號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我好後悔啊!我為什麼要犯罪啊?這真不是人過的日子,在看守所我就受盡欺負,本以為到了監獄會好一些,哪知道就連上個廁所都這麼艱難。我還有十二年啊!以後咋辦啊?嗚嗚嗚嗚……”
史朗苦得很傷心,不停地咒罵自己,而且聲音越來越大,我無法準確地用詞語描述他的哭聲中所包含那種情緒,作為一個旁觀者,我聽到的,只是深深的悲傷……
這個時候,陳勇和王強也從號子裡面被驚動出來,一看到這情況。陳勇也無語了,好半天等到史朗的哭聲漸漸止住,他才吩咐兩個人將史朗的衣服扔到垃圾堆裡。這個時候昨天的那個警官也聞聲趕來,他問明瞭情況趕緊指示:“讓保健員帶他去醫務所看看,不要受驚感冒了!”
分監區的保健員也是犯人,還是生活值日放哥兼著的。遵照幹部指示,他帶著換好衣服的史朗去分監醫務所檢視。當史朗經過我們身邊的時候,所有人都捂著鼻子下意識地躲開。只有耗子反而迎上去,堵在史朗面前問他:“哎!我說,剛才你不是說憋不住呢嗎?怎麼樣?拉出來沒有?還有我想問一下,你掉進桶裡的一瞬間是什麼感覺?能說說嗎?”
史朗聞言,一張臉漲得通紅。嘴角咧了咧,好像又要哭出來。
陳勇大喝一聲:“孔浩!你還在強化嚴訓,上個廁所回來就忘了?站到牆角去!”
耗子一低頭,回到他的位置上去了,史朗也去了醫務所。一時間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空氣中傳來的陣陣臭味,還在提醒著我們剛所發生的一切……
看著那個髒兮兮的木桶,想想史朗,我不由得感慨萬千。悲劇啊!我們是低賤的犯人,這已經是個誰也無法改變的殘酷事實,上廁所吃飯睡覺這些小事,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們已經失去自由,所謂的犯罪的代價正是從這些看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開始。這就是正常人和罪犯的區別,沒有經過監獄的人永遠無法明白那種感覺,他是後悔和痛苦交織生出的心痛……
我正在失神的想著,突然饅頭走到我身邊,低聲道:“秦寒,你和我來一下。”
我沒有多想,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和饅頭進了旁邊一間小房子。
一進屋子,饅頭先是在我身上聞來聞去,我不明所以,我剛剛才從廁所回來,身上除了廁所的惡臭味,不知道還有什麼?難道說饅頭是對這個氣味情有獨鍾,才會這樣?哈哈!我充滿惡意的想到。
接下來他又開始翻我的口袋,一個一個翻得很仔細。我的衣服是昨天才換上囚服,兜裡除了上廁所沒有用完的衛生紙,就別無他物。他要找什麼?
結束了對我的搜查,饅頭的臉色才舒緩了一些。緩緩地問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H監獄入監組。”我回答的很規範,生怕他找到什麼漏洞。
“那你知不知道,配合監護,靠攏政府是每一個新入監的犯人應盡的義務?”饅頭又道。
“那是自然!”這一次我回答得很快。因為我不擔心這個問題有任何的風險。
“明白就好。”饅頭對我的回答很滿意,接著又問道,“那我問你,你可要和我說實話。”
“我咋會騙你!”我抬起頭,信誓旦旦地說。
“好!那我問你,剛才我讓你進廁所去催孔浩他們,他們是不是在違反規定吸菸?”